《阡陌上的小狐仙》初V晓

271、第 271 章 二师兄呢

　　百里幼也与苏明琰说完，便分头走了。
　　百里长季驾着煦瑞神君与百里幼也一路往回走。待他觉得苏明琰走远了，方开口问百里幼也：“小妹，你找苏明琰说些什么？休要与他走得太近。”

　　百里幼也道：“二哥，你把我想成什么了，苏公子也不是和你一般，轻易就被妖女蛊惑。”
　　百里长季自知理亏，只弱弱应道：“我们兄妹在外，二哥总要护好你。”

　　“该护的人你都没有护着。”百里幼也一直对百里长季负了云烟霏而不满，这时又忍不住要指责他，但看着百里长季郁郁寡欢的模样，也就没有说下去，话头一转：“我与苏明琰商议的是青丘赠予百里氏兵器的事，这回我帮了他一个大忙，待大宴结束，苏明琰就回青丘命人运送一批兵器给我百里氏，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百里长季紧锁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更增疑虑：“好事是好事，可是你究竟忙了苏明琰一个什么大忙，他才答应给我百里氏兵器？青丘少主之上还有青丘狐王，他做得了主吗？”
　　百里幼也听得不耐烦：“他弄不弄得到兵器是他的事，既然应了我就要做到。二哥，你就等着兵器送到雁归城吧，我帮苏明琰的不过小事一桩，无关我也无关百里氏，于他而言却是件大事，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百里长季还要再言，煦瑞神君轻咳几声，缓缓睁开眼睛，一看到百里幼也，就呵呵傻笑：“幼也。”
　　百里幼也见他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就诓他道：“煦瑞殿下，你喝多了，从永信宫出来又吹了夜风，一时才昏睡了片刻，就让我二哥送你回去吧。”

　　百里长季扶着仍旧站不太稳的煦瑞神君道：“煦瑞殿下，明日就要大宴，我扶你回宫歇息吧。”
　　煦瑞神君略微清醒些，道：“对哦，明日还要宴饮，且回宫去，幼也，明早我去接你，带你同去赴宴。”

　　百里幼也敷衍地应了声，百里长季便扶着煦瑞神君走了，煦瑞神君昏昏沉沉中不忘向百里长季道谢：“劳烦长季兄，来日...来日我一定登门拜访，雁归城...就去雁归城找幼也......”

　　苏明琰走得不紧不慢，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假山，便停了下来，暗暗运掌，周围的灯火尽数熄灭，一下子黯淡下来。
　　他面对假山，高声道：“阁下意欲夜访永信宫，为何又不进去？”

　　假山后没有回声，只有一个黑色的人影闪现出来，暗夜里的黑影便如一纸剪影，看不真切，苏明琰只觉得那人与自己对视了一眼，随即跃起，消失在夜色里。
　　那人行动迅捷，是个修为不低的人，许是为了遮掩身份，所以没有出声，但他明知苏明琰已发觉自己的踪迹，没有立即逃走，倒让苏明琰有些疑惑。
　　苏明琰尚无心应付那人，看着他远走，便也走了。

　　只是，苏明琰猜不到的是，那人离去后又折返回了永信宫，远远看着关闭的宫门站了良久良久，才落寞地离去。
　　黑衣人在宁静的夜里漫无目的地行走，也不知过了多久，走到一座殿宇前，抬手在身上一抖，褪去一身的黑色，变作淡青色的衣衫，脸上蒙着的黑色面罩也随即消失。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无往。
　　他与蘋儿登上云顶山，得净山真人指点来到天界。
　　蘋儿自小在东鱼谷，何曾见过天界这等大场面，单是看着男男女女你来我往，都觉得眼花缭乱，听着那些仙子贵女说说笑笑，更是又新奇又羡慕，再比一比她们的穿着打扮，不由得有些自渐形秽。

　　倒不是觉得自己样貌不如别人，恰恰相反，蘋儿认为自己长得比那些女子都好看，输就输在只有一身能示人的衣衫，且身上没什么缀饰，发髻也是简简单单挽上，和那些女子别致的头饰珠宝简直是天壤之别，以往在东鱼谷，她也是极爱美的，或摘朵花儿别在头上，或碾出嫣红的花泥涂在指甲上，也采过花粉扑撒在身上，熏一身花香，可是，如今看来，那些作为多么幼稚可笑，俨然一个未成年的女子学样做妩媚之态，没有美艳，只有滑稽。

　　学着旁人的样子，蘋儿也向暂居的宫中的女侍讨了些胭脂和发簪，让侍奉的女侍为她梳成各种各样的发髻，一种不满意，就换另一种，来来回回，把女侍熬得连连打哈欠，蘋儿仍是觉得能打扮得更美些，便不停催促女侍：“明日可就要大宴了，我须得装扮得赛过那些仙子，凭我的样貌已然胜过那些女子，就缺件更好的衣裳和珠宝。”

　　是以，无往满脸疲惫地回到殿里时，蘋儿仍坐在镜前打扮。
　　她从镜子里看到无往落寞的身影，问道：“二师兄，这么晚了，你是出去才回来吗？”

　　无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蘋儿有些生气：“自打到了天界，你就恍恍惚惚，到处游逛，对我不管不顾，明日就要大宴，还是一副颓废不振的样子，让外人见了，岂不要轻视我东鱼谷的弟子。”

　　无往神思全不在蘋儿的话上，拖着无力的双腿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喝起来，脑中想的都是阡陌。
　　自从姜雨芫告知他曾在忱暄神君衣袖上见到过木槿花，便一心想到天界来寻找阡陌，悄悄溜到永信宫外，方才发觉宫外设有结界，以他的修为还打不开结界，更不敢擅闯，以致在宫外徘徊多时都未有什么发现。

　　就是偶尔远远看到一次忱暄神君出宫，无往没有十足的把握，就没敢贸然前去询问，直熬到夜里，窥见苏明琰一行人进了永信宫，欲跟随进去查看，终究碍于东鱼谷弟子的身份，没能闯进去一探究竟。

　　直到苏明琰等人出来，无往都未能得知一星半点关于阡陌的消息，他眼看着宫门关闭，结界再次封死，出神驻足好一会子，才转身离去，然心有不甘，就追上苏明琰一行，欲从他们身上探知点儿什么，结果追上去时只剩苏明琰一人独行，且被他发现了自己的行踪，那一时也不知是怎么地了，无往竟没有立刻生出逃跑的念头，而是从假山后走出来直视苏明琰一眼后才逃走，或许，只是因为苏明琰在喊话前熄灭了周围的灯火，让他稍稍放下些戒心。

　　蘋儿听无往不言语，便站起身来，一步一摇走到无往跟前，对仰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无往道：“二师兄，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这身装扮怎么样？”

　　无往浑身只有嘴巴轻轻动了动：“很好。”
　　蘋儿立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很好，你都没睁眼瞧我，能知道哪里好！我费尽心思为明日的宴席做准备，还不是为我们东鱼谷着想，二师兄你在外面跑了一天，到底是结交那些公子了，还是去打量那些仙子了？难道明日就这样一身倦怠去宴席之上，岂不让人家笑话我东鱼谷的弟子精神不济。”

　　说着说着，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熬到这么晚，又在梳妆台前坐了几个时辰，的确是困顿了，眨巴眨巴眼睛再睁大时，发现无往已坐着睡着，叫他一声，也不答应了。
　　蘋儿哈欠连连，一边责备无往，一边招呼进来两个侍从，把无往架起来送到里面床上，而后，自己也回房合衣睡去，闭眼前还拉着女侍的衣袖梦呓着：“明日再给我装扮装扮。”
　　翻个身滚进床里面，再没声了。

　　第二日，蘋儿一睁眼就觉得神志清爽，浑身舒畅，刚要开口召唤女侍，侧目一看，两名女侍已在床尾垂手低头等候着。
　　蘋儿笑着坐起来，道：“你们真是懂事，这么早就准备给我洗漱梳妆了。”

　　那两名女侍听蘋儿话语亲切，又带着笑意，更觉得不自在，侧目对望，面面相觑，只站着不动。
　　蘋儿双腿挪到床下，准备穿鞋起身：“你们怎么不说话？”

　　其中一名女侍把头低得更低：“蘋儿姑娘，时辰不早了。”
　　蘋儿没明白过来：“什么时辰了？大宴什么时候开始？”

　　另一个女侍支支吾吾道：“大宴...大宴早已开始了......”
　　蘋儿脸上的笑消失，继而发出一声尖叫，慌乱地趿拉着鞋子斥道：“为何不叫醒我，迟了迟了，该当治你们个...治你们个尸位素餐之罪。”
　　两名女侍吓得连连向蘋儿叩拜行礼，道：“奴婢们叫了姑娘许多遍，姑娘一直没有醒转，在梦里叱骂喝退我们，许是昨夜熬得太晚，乏困难当，所以睡得沉了些。”

　　蘋儿哪还有心听她们解释，慌忙理理衣衫，大声喝道：“给我穿鞋。”
　　两名女侍连忙俯下身去，一人一边给蘋儿穿好鞋子。

　　蘋儿当即急不可耐，提着衣摆就要出门：“来不及了，洗梳就免了，昨夜我睡时躺得直，头发应是不乱的，你们这就引路带我去大宴上吧。对了，二师兄呢？他在做什么？你们叫不醒我，他总有法子叫得醒我，他不在吗？”
　　说话间，早已打开房门，朝外面四下里看去，不见无往的身影。

　　那两名女侍跟上来，一人道：“无往公子一早便不在宫里了，至于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奴婢也不知道。”
　　另一人弱声道：“姑娘还是先稍稍洗梳，再去赴宴吧。”

　　蘋儿回过头去看向那两名女侍，见她们不敢抬头看自己，目光一转，恰好从外间的镜中远远看到自己凌乱如草包的头发，脸上一块红一块白，简直是个女鬼的样子，惊得她自己连声惊呼嘶吼，冲出门去，一脚踢飞碍事的香炉，一掌推翻挡路的架子，心里的糟乱比头上的糟乱多了百倍。

　　最终，蘋儿还是忍住火气，耐着性子坐到梳妆台前，任由两名女侍为自己梳洗，毕竟，那两名女侍说了，头一日的大宴所有宾客都会参与，筵席会办整整一日，即便错过了最精彩的开头，还有抱有期许的后半场。
　　今日若落跑，后两日的宴请就可惜了。

　　坐在梳妆台前，蘋儿急也无用了，心里的火气都在无往一个人身上：二师兄呢？他怎么到了天界就同鸟出笼鱼入水，自在洒脱地不像他了，把东鱼谷弟子这层身份都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