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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暮春 暮春时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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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万物复苏。
在灵城的西南方有一座大宅院,院内斜柳萌发出嫩芽,栀子也飘逸着清香。
偌大的宅院里遍布着琼楼玉宇,潺潺流水自后院流至于前廊,尾部泛金的锦鲤漂游在水中,道旁沿阶草绿得泛光,石子铺制的道路参差不齐,野花泛滥在宅院各处。
宅院之中栽着数以百计的花草树木,但院里一处角落有一棵枯树,时而会有鸟雀在着歇脚。枯树被潺潺流水簇拥着,本应万古长青,但却毁得不堪入目。宅院里各处栽有奇花异草的角落,都有小桥相连,可偏偏唯独枯木这处角落有这一人之隔的距离,却连一个石墩都不放置。
温栀正闲逛在连廊上,一手把玩着印有“暮”字样的折扇,一手逗趣着柳梢头上的喜鹊,好一股纨绔子弟样,若非眉宇间眼神冷淡,浑身给人一种压迫感与满柜的荣誉证书,那还真能让人误解为闲散逍遥贵族公子。
过了良久,一个电话打破了这份独有的静谧。温栀接了电话,只听电话那头恳求般又带点鼻音的语气说道:“温子暮,这次算我求你了,上《访古》这个综艺好吗。我知道你不差钱,但这个综艺导演已经打电话询问我不下十次了,你就接一下这个综艺好吗。”
温栀蹙起眉沉默了片刻,因为这是他的助理第四次打电话来恳求他上这个综艺。
许是脑子到底是缺了根经,温栀竟破天荒询问了综艺参演嘉宾。
助理则自已感觉温栀打通六脉了,便回到:“温子暮,这么说你是想上这个综艺吗?”
但温栀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不一定,看情况。”
这让助理的心情犹如五雷轰顶,喜悦瞬间消散,只好恭恭敬敬的将参演嘉宾一个一个介绍:“邵柳认识吧,五年前你接的《风华》的女主角是她。以前她还是个十八线小明星,现在都是顶级大咖了。”
“司凌,就是那个最近很火的古风歌手,你最近单曲循环的《清颜》就是她唱的。”
“祁圳,古风配音圈的扛把子,声音超级儒雅。要不是他演戏底子不好,不然你俩一起演戏的话,我肯定会以我毕生所学来为朝暮写篇小说的。”
“……”
“最后还有一个就是君孤裘,但就是一个挺火的顶流歌手而已,反正没你火,而且与这次综艺沾不上边,导演可能是让他来拉点人气或是凑人数。”
“这次导演真可笑,拉了一个顶流明星还要在拉一个,还非得拉一个跟我们有瓜葛的。”
“那你还恳求我去上这个综艺,”温栀冷淡带着些许讥嘲的语气道“你这是纯属净替我找事,还不收拾残局的过路人一样。”
“……”助理无话可说,他的确是如温栀口中说得一般,次次惹祸的都是他,却每次都是温栀替他承受了流言蜚语,他却总是逃避与担惊受怕……
他原想就此不再去讨论这个话题,可听见温栀在电话里头淡淡说:“算了,最近身居宅院无所事事,去与同道中人聊赏佳物佳景何而不乐,虽有污垢在旁碍着,但又何妨,不入眼即可。”
“……”温栀再一次为了他而直面他本不该承受的苦难。
临近傍晚,助理打来电话:“温子暮,各位嘉宾你有好友吗?明天就要去录制场地拍摄了,加个好友方便联系。”
“看条约了吗,拍摄时手机不可用,”温栀用对着智障的语气道,“而且综艺内容不对外开放,讨论不了。还有,直接面对面说话不好吗。”
“那你和君孤儿裘一队呢……”
“不可能,那让我去加好友是绝对不可能的。”
次日,温栀洗漱完再整理好衣着后,便启程前往录制现场。
录制场地在温宅的附近短短数五百里,徒步十几分钟即可到达。
在温栀抵达后,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一眼便见到各路大神与一位凑数的,但那位凑数的却又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众。其他人身着古典华服,而他却穿个西装革履来,而且身高大约估量有一米九以上,可只有一米八.九的温栀沉默了。
这污垢怕是挡也挡不掉。
温栀秉着自己的初衷,但他不喜欢热闹,就在综艺开始录播前起身一跃到远处的菩提树的树干上,优逸地躺着晒太阳。
温栀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集中在那边,神色有点恍惚,但只是一瞬而过。
他在菩提树上看着远在他视线模糊的温宅,那琼楼玉宇很多也很高。
俗话说,灵城有两件千古奇筑,一是灵宫,二是温宅。前者拥有着繁多奇珍异宝,公馆也有着悠久历史,后者有着千年的历史,代代香火传承下来,不被战争损坏过一丝一毫,继而成为千古迷题。
但温宅有规矩,不是自家人,不可进温宅,且唯有命定为一家之主才方可以随意进出,旁支受家主之邀也才方可能进温宅。现如今,唯有90%的血脉的旁支可以受邀进温宅。
菩提树下,君孤裘缓缓睁开眼,抬眸便见树枝上的某人,不经意间开口道:“你是谁?”
闻声,温栀转过身来与那人对视,然后又转回去了,心里暗道“这人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君孤裘被婉拒了,却在片刻后听见那人说:“有一面之缘,汝不记得了吗?”
“那你转过来,我正面瞧瞧。”君孤裘不屑一顾地说。
“人来齐了,不跟你废话了。”说罢,温栀从树上纵身一跳,往剧场那边走去,君孤裘紧随其后。
“人类的历史盛大而又不朽,时光洪流的浸淘下仍旧熠熠生辉,在千年来汲取天地精华的同时,也在缓缓失去光泽。由此,今日我们就去寻找那些正缓缓失去光泽的文物与手艺。”
“本次队伍分为两组,一组寻文物一组寻手艺,看在温栀会那些手艺,所以不采取抽签模式。”
“队伍也已分配完毕,找到自己相同服饰的队伍即可。所要完成的任务也告知完毕,本轮获胜的队伍可以获得一枚徽章,等集齐四个徽章后可获得剧组会颁发奖项与礼品。”
温栀并没有详细地听主持人讲节目规则,他看着人群中穿着与自己相同款式的人,心里长舒一口气,得亏没有君孤裘这个拖油瓶。
但是,过了些许时候,温栀身后传来了衣摆与下半身衣物摩擦产生的摩挲声。他转头看去,脸色瞬间就黑了。
但君孤裘不以为然地说:“好巧。
“巧什么?”
“跟你同一个队。”
“这算巧,”温栀内心万分无语道,“那你跟我汉服同一款式,然后你黑我白岂不是命中注定,巧上再巧。”但明面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是挺巧的。”
“……”空气一度陷入尴尬状态。
正当双方陷入尴尬无法自拔之时,终于有救星来打破这份沉寂了。
“子暮前辈,游戏快开始了,还愣着干什么呢?”一个富有书生气的男生走过来说道。
“你是谁?对不起,我有点忘了。”现在的古风圈人源广进,温栀又不善有闲工夫与晚辈打个交道,认识的也就寥寥几个颇有盛名的元老。
“晚辈姓祁名圳,土川圳,字梁朝。"祁圳边说时也向温栀行了个礼。
“前辈,晚辈有一事想知。”
“但说无妨。”
“圈内皆称您为子暮前辈,不过子暮是您的字吧,您的名只有您自己知道,今日有缘,想问一下您的名,可否有幸听得。”
“你问这问题做甚。”
“一生未了之愿,已是蓄谋已久。”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我介绍下我自己。姓温名栀,栀子花的栀。”
“温栀?此名有何意义。”
“取名为何都要有意义呢?不过是母亲生我时,正值暮春,栀子开得太艳了而已。”说罢,温栀轻叹了一声。
“温栀?”
“嗯?”
温栀过了片刻后回过神来,惊觉那是君孤裘的声音,更重要是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应了。
过了稍久,祁圳说:“子暮前辈,初来乍到,不知正门该如何走,能否请你引个路。”
“莫慌,此事暂且不急,你先告知我文物需要寻找的有哪些。”温栀问。
“红釉青瓷盘,程王剑,旭流钗,鎏光琉璃盏,凤凰翎羽,”祁圳掰数着手指头,随后道,“一共五个文物,不得不说这个剧组甚是大气,最便宜也应当需要十亿左右。你问这些干什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刚才没听,不知道有哪些。”
祁圳:“……”
“还有,不要前辈长前辈短的叫了,这样颇有点我占你便宜感。叫我子暮或者温栀就行。”
“温栀。”
“嗯,嗯?”
好家伙,我怎么不知道君孤裘有这么闲的吗。
这个时候,另一队早已走老远了,温栀也三步当一步走到灵宫,其余人紧随其后。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如烟散开,空荡荡的。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挺拔的高个子男生扶着一个女孩走来。
这里的路对他们来说太熟悉了,就像走过千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