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情灼灼》白日梦香

4、第四章 无

　　林筝再次睁眼时已经日落西山，她也有些惊异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的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和陈一舟接吻的画面。直到天亮才睡了过去。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林筝一把掀开了被子光着脚就下了床。走到房间里的全身镜旁，拨开垂着的头发。微微侧头，脖子上几个明显的红印似乎还带着昨夜的滚烫，烧红了林筝的脸庞。

　　她将头发重新拨回胸前，将脖子挡得严严实实，这才敢出房门。

　　客厅里只有母亲一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林筝出来，便开口问道：“昨天是不是熬夜了，怎么睡到这个点儿。”看来他们对自己昨晚出门的事儿并不知情，林筝微微松了口气。

　　“啊，睡的是有点晚，马上吃晚饭了吧？我先去洗个澡。”

　　“今天爸爸亲自下厨给你们露一出我的拿手好菜。”厨房里听到动静儿的林爸探出头来冲林筝喊到。“知道啦。”林筝应着，走进了浴室。

　　狭小的店面承载着冬日里的热火朝天。陈一舟等一行人坐在街头的小吃店里吃饭，同行的人都兴高采烈的讲着自己的放假以来的假期生活。大家边喝酒边聊天，不亦乐乎。

　　唯独陈一舟一言不发，从饭局开始到现在一直保持沉默。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眸，让人难以看清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更揣度不出他的情绪。

　　他也没有喝酒，只是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你今天抽烟抽的好凶，心情不好？”李昱关心的问道。

　　“你们聊，不用管我。”听到这样的回答，李昱也只得无奈的摇摇头，让陈一舟继续置身于他自己的世界中。

　　李昱可太了解陈一舟了，他这幅模样一看就是有心事。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把自己封闭起来谁都不想搭理，别人但凡主动招惹，就是自寻死路。这是陈一舟万年不变的个性。

　　之前陈一舟还没退学的时候，在学校里打过不少场架，都挺凶的，就没输过。学校里的人都挺怕他的，甚至有流传过陈一舟有心理疾病的言论。但陈一舟从不主动挑事也从不欺负弱小，可一旦发起脾气几头牛都拉不回来，谁也劝不住。李昱和他关系最好，可是也摸不清他阴晴不定的情绪。甚至搞不清他有时突然爆发的戾气是从何而来。

　　“舟哥，等高考完，哥几个就自由了，到时候咱们一起，闯荡出一番大事业。”李昱拍了拍陈一舟的肩膀，笑的有些灿烂，却有着诚意满满的坚定。

　　闯事业？未来这么快就来了吗。陈一舟吐出烟圈，一阵无力感却涌上了心头。

　　突然，一阵阵冷风穿过，店门被敞开来，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发型奇特无比的人走了进来。

　　几个人一进门就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大声放肆的叫嚣着，聒噪至极。

　　李昱冲他们翻了个白眼，嘀咕道：“牛逼什么啊，一群精神小伙。”

　　不料站在柜台前准备点菜的黄毛却将李昱的话全听进了耳朵里，菜单一摔骂骂咧咧的朝他们这桌走来。

　　李昱也憋着，腾一下站起身来和黄毛对峙，谁知那黄毛骂急了眼竟动起手推搡了起来。

　　双方的怒火被一触即发，混乱间，酒瓶子破碎的声音让马上就扭打在一起的人们都停了下来。

　　陈一舟捏着酒瓶砸碎在桌上的手被玻璃扎的血流不断。他眼睛微红，满眼的戾气。

　　李昱一把推开面前揪着他衣领的人，焦急的问道：“陈一舟，你没事儿吧？”

　　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抬了抬眼皮，缓缓开口：“不早了，咱们走吧。

　　雪一直下。

　　短暂的寒假一闪而过，高三生又恢复了忙碌紧张的学习生活。

　　林筝坐在教室里麻木的不停重复着单词的背诵，距离晚自习放学还有十五分钟。她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坐上父亲的车，林筝正打算小憩一会儿，可在看到前方熟悉的红绿色招牌时，她却心头一动。“爸爸，我想去便利店买点吃的，你在车里等我一下。”

　　推门而入的那刻，林筝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柜台前的陈一舟，几日未见，他的头发又长长了许多，已经完全盖住了眼睛。他正低头核对账目，没注意进门的林筝。

　　当一双细长的手伸到他的面前时，他忽然一顿。抬眼看到林筝的脸时，几日前的记忆忽然又涌现在了脑海中，女孩儿模糊的脸变得清晰起来，不断被放大，陈一舟突然有些慌乱，直至林筝的一声呼唤，将他拉回神来。

　　“又见面了，你叫什么名字？”陈一舟的视线对上她的，问道。

　　“林筝”

　　今天店里只有陈一舟一个人，他不紧不慢的帮林筝将东西装好递给她，又道：“谢谢你上次帮我买药，今天我请客。”可林筝的注意力却被他裹着纱布的左手给吸引。

　　他怎么总是受伤？

　　“你的手，怎么回事？”

　　陈一舟笑笑：“打架的时候受伤的，我很凶，和别人打起来不要命。”

　　林筝接过袋子，缓缓的点头。想继续和他说点什么，好像又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正当她转身离开时，陈一舟的声音飘进了耳朵，又轻又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天前的晚上，我喝多了冒犯到你了，对不起。”

　　林筝头也没回，快步走出了便利店。

　　躺着床上却没有一丝睡意，睁开眼满是空洞的黑暗和夜的寂寥。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股喜欢的劲混杂着委屈退下去又涨起来反反复复。

　　所以啊，林筝你真的好没出息，像是一条别人给吃的就摇尾巴跟人家走的小狗。林筝鼻子一酸，泪涌了出来。

　　第二天，林筝是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上学的。振作起来啊林筝，真是太没出息了。她拍打着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中午的午饭是在食堂里解决，齐琪看着对面的林筝拿着筷子对着餐盘里的饭戳来戳去，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用问她也知道，肯定还是和陈一舟有关。自从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扯上关系后，林筝的情绪就没这么正常过。但是感情的事儿除了当事人以外任何人都不好干预，她也没再说什么。

　　林筝自己也想不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自己居然和陈一舟发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此之前，她的喜欢都是无用功。她会在陈一舟退学后的那段日子里经常绕道到他的班级门口驻足很久，想见他的神经磨得人难受。偶尔出校门时会看见他在校门口等人，即便再激动，也只能目光穿过人潮相望。

　　她对他一无所知，他退学的原因，退学后去了哪里，该如何才能联系到他，她都毫不知情，所以她时常后悔，如果自己早些坦白心意，起码自己现在都不会这么遗憾。直到陈一舟出现在了那家便利店里，好像就是从那一刻起，林筝在心里下了比以往更加坚定的决心，这一次，她想要紧紧的抓住他。

　　他的记忆里没有她，她的一整个青春却全部都是他。

　　在所有素未谋面的日子里，少女殷切的期盼连同着灼灼的目光，终于穿过了炎热冗长的夏，在这个寒冷的冬季，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

　　晚上晚自习前的空档，教室里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闲聊，享受着为数不多不被学习支配的时光。

　　林筝正趴在桌上养精蓄锐，却被一声极高的呼喊吓到惊坐而起。“哪个是林筝？”

　　林筝探着脖子看到了门口的人，是个男生，有点面熟，但是却想不起来是谁。她连忙应了一声，出了教室。

　　说实话，李昱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收到陈一舟的短信时，李昱满脑子都是问号。短信上什么都没提，就只说让他找学校里一个叫林筝的女生，然后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她。就没了下文。

　　李昱惊了，怎么大个学校，合着是让他一个班一个班问啊？而且，有这么骚的人吗？还主动投怀送抱送出自己的电话号码？李昱不由得对两人的关系想入非非，都退学这么长时间了，还能跟学校里的女生有一腿，他不禁感叹，还得是我舟哥啊！

　　好在李昱脑子聪明，并没有费劲儿的真去挨个儿班里打听。他在学校里的QQ群里搜了一下林筝的名字，果然出现了连同班级备注的账号，不费吹灰之力～

　　“有人托我把这个给你。”李昱打量着眼前的人儿，感觉软软糯糯一小女生。一看就是乖乖女，跟陈一舟完全不像是能掺和在一起的人，也不像是陈一舟会喜欢的类型啊，真是猜不透啊猜不透。

　　林筝一头雾水的接过李昱塞到自己手里的纸条，看着他冲自己挥挥手潇洒离去的背影，满脸疑惑。

　　夜深了，手机却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陈一舟已经在心里把李昱骂了个狗血淋头，就知道他不靠谱。

　　那天林筝从便利店离开后，陈一舟脑海里总有意无意的想起她走时低气压的身影，像是耷拉着两只耳朵红着眼的小兔子。

　　自己没和女生打过太多交道，说话的分寸和轻重自然也拿捏不到位，再说了，那晚发生的事儿怎么说都是自己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了。陈一舟不由得心生愧疚，还是再道一次歉比较好。

　　但是跟人家道歉结果留自己的电话号码等着对方主动先来找自己，陈一舟觉得自己纯纯是有大病。

　　正懊恼时，手机的短息提示音突然响起，他急忙打开屏幕界面，“你好，我是林筝，请问你是？”

　　写完作业的林筝想起了被自己夹在书里的那张纸条，想来想去，还是给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发去了询问的短信。

　　可是看到回信时的陈一舟三个字时，她还是心头一紧。怎么是他？他居然主动给了自己他的电话号码？

　　恍惚之际，电话的震动声响起，陈一舟居然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林筝呼吸有些紧张，接起。对面传来鼻息喷洒的气息。“是我。”低哑的声音传进林筝的耳朵，陈一舟的低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欲，她觉得自己浑身发麻。

　　“上次的事儿，我觉得我说的话方式可能有点问题，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我还是想和你再道个歉，对不起，我当时意识不清醒。”

　　林筝还未说话，陈一舟便抢先一步说道。她抿了抿嘴，“嗯，我没有生你的气。”

　　“好，真的很抱歉。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陈一舟正欲挂断电话，却听见那头急促的呼喊。“陈一舟！”林筝握着电话的手很是用力。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林筝。还有件事儿想告诉你，就是，我很喜欢你。”

　　林筝一口气说完，大气都没喘一下。直到挂了电话她才发现自己手抖得有多么厉害。静谧的夜里，万物沉寂，只剩下了两个握着手机发愣的人，和两颗思绪万千的心。

　　喜欢你的心情像包着凝透糖衣的红山楂像能滴出蜜来的粉草莓像会融化在我心上的巧克力像刚开口的可乐，在我的世界里激出一串咕噜咕噜的粉色泡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