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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替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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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黄金汤汁连人带碗滚翻出去..
走廊间,沐熙扑倒在地上,有人从后面踹他一脚,手腕被瓷片划破流血,小拇指微微颤抖..
身后传来斜帽小侍嬉笑声
“活该。”
“小贱货,摔了个狗吃屎。”
“..........”
周府□□外,灯笼高高挂,忙碌的丫鬟停留脚步,纷纷回头张望。
“小贱货,你成心的吧!”
“对不起顾妈,我是不小心弄翻的..”
“.........”
沐熙脸色苍白,跪在青瓷砖地上,抿紧嘴唇一刻也不敢移开向他走来的绣花鞋。
抬眼,女管厨挺着个三层肥油肚走到跟前,抡起擀面杖一棍砸下去。
啊——
沐熙吃痛地躲闪,常年靠喝药撑持的身体,那经得住这般敲打,一双满是紫痕的手抱住头,缩在柱头后面..
“仗着自己长的跟周家小姐三分相似,你在这作什么妖?”
“我没有,顾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沐熙长发黑玉般淡淡光泽,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一双柔情眼,周府拜访的官僚也留步旁观。
顾妈撸起袖子收回擀面杖,脸上肥肉横飞:
“我可告诉你,今晚,乖乖去陪屋里坐着的那位贵客,否则打断你狗腿。”
“..........”沐熙抿紧嘴唇,低头不语。
“别忘了,你娘久病缠身,若不是周府,你早就该抱着一块灵牌行乞街头了。”
八年前,蛮夷立据边境之地,沐熙和阿娘在战乱中与爹地失散,一路迁途往北,寻找爹地汴城的远亲。
在周府施粥做慈善时,周老爷收留娘两,得幸照管至十年。
因沐熙容貌三分神似周小姐,对此,让府内人深疑沐熙是否为周家的私生子
如今,周家嫁女非处,不欲行床笫之欢,周家主母心肠歹毒,以沐熙男儿身代之,做北凉王□□之物。
沐熙眼神幽暗,侧头看向烛光施明的内屋。
翡翠珠帘后,内堂里香烟飞升,古筝乐女余音袅袅..
紫檀木窗前,饮酒的玉袍男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睛射寒星。
“我知道了顾妈。”沐熙收回目光,便朝着内堂方向走去。
天色渐晚,庭院房檐的灯笼让丫鬟挑亮,绣花鞋轻踏在木地上,唯恐惊扰屋内小憩的客人。
沐熙推开木门,秉烛走进屋内,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还有男人粗喘的声音..
沐熙挽起肩膀乌发,轻轻坐到床沿边,还未开口,一支有力的大手将他拥入怀里,且在耳边含糊低语:
“本王乏了,侍寝吧。”
烛台推翻,红色蜡心滴在蹭亮的地面上,小白靴与黑靴交错放着..
很快,沐熙被重重压倒在床头,男人撬开他的薄唇,探寻着他身上的每一处体香。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北凉王雄伟的脸轮廓,高大结实的身躯,滚烫的热吻让他整个人都酥麻起来,沙哑央求:“住手,不要...”
“本王会对你负责..”男人粗喘的声音再次响起,腰间冰凉的雕龙玉佩紧贴肌肤,沐熙鼻息醚乱,床单被褥乱踢一地..
啊——
沐熙乌发凌乱,眼角泛红,一只纤细的手抓住床杆,龙床轻轻摇晃着,发出‘吱吱吱’响..
后背是野兽般的撞击和撕咬,玉瓶身被一双大手牢牢把持住...好几次挣脱出去,又被硬拽回去。
窗外北风狂啸不止,一粒雪花飘在柜台上..
枕边躺着湿透的二人,屋内木炭快燃尽,散发着幽幽龙檀涎香,沐熙想着母亲的药费有了着落,便也咬咬牙过去了..
翌日清晨,天未亮..
沐熙从床沿边坐起来,从袖中拿出一瓶血倒在床单上,这是处子血,故作周家小姐贞女名洁..试想着这场替睡戏码能瞒天过海。
听闻北凉王生性暴虐,乃手握二十万重兵的党魁,连当朝圣上都得忌让他三分。
昨晚他差点将沐熙手臂折断,战斗力强的野王,都不带脱缰的,难怪周小姐要让他代替床笫之私。
沐熙来不及顾着腰酸腿疼,随手整理散一地的衣物,慌乱之余,无意将一块拇指大小的玉佩也收入包中..
他小心翼翼提上白靴,打量着床上寝息的北凉王,竖冠下的脸,确实有如传闻中英隽,健硕的肌肉,凛冽桀骜的眉宇,细细长长的单凤眼,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噙着骄傲的薄唇。
沐熙不敢多看,敏感的翘处隐隐发着疼,匆匆离开内屋。
迎面却碰见走廊上的周家小姐,身旁的丫鬟端着早茶站那,目光嫌憎地能将他活活杀死..
“周小姐,您吩咐小人做的事,都完成了,我母亲的药费..”
沐熙没有抬头,局促地整理着蓬乱的内衣袍,胸前的绯色却早已将他出卖..
“贱货!”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嘴角霎时僵硬住。
周淑妃带着一股厌恶瞧他,明明昨晚侍寝的人该是她,可惜自己不是处女,又知那北凉王生性暴虐,床笫上还不得要她半条命。
“昨晚的事,若说出去,弄死你。”
“知道了。”沐熙轻声答道,收下托盘里的银两,包裹里的银子足够阿娘吃小半月药了,脖间上还留有北凉王的咬痕,急促不安地捂住衣领离开周府。
周淑妃满意地披上露肩香纱衣,抬手摸湿润的玉珠鬓发,走进房内。
早晨,雨水顺着房檐滑下,如一串串珍珠,轻轻敲打着青苔小石..
檐下香炉燃殆尽,凌乱的床单上,阎墨寒刚醒过来,熟睡中的女人枕着玉臂‘呢喃’一声,目光落过去。
周淑妃揉了揉睡眼,忙抓起被褥遮住上身,脸蛋红扑扑的望着男人。
“这是为何?”
周淑妃双腿一收,床单上的血迹渗透进被子,变为浅粉色。
“啊....”周淑妃妩媚地挽起发梢:“家父昨夜与王爷交谈甚欢,许是酒过半酣,便让您在舍下小憩一宿。”
“.........”
阎墨寒不答,穿上靴子,蓬松衣袍下是一双黑色笔直的长腿,摸了摸腰间,却发现玉佩不见了。
阎墨寒看了她一眼,整理着袖子领口的白内心: “昨晚的事,本王会给你个交代。”
“王爷光临舍下,臣女应当好生款待的。 ”周淑妃不再避讳地拉开被褥,穿上衣服,见她后背有一道红印,像是胎计,并不像昨晚那个人...
阎墨寒目光微寒,与周淑妃对视片刻,便很快收回,唤来门外侍卫:“备马,回府。”
周府门外
一辆黄金车舆停在那,阎墨寒踏上马凳,抬手掀帘入车厢。
这时,斜窗外传来轻微喘声,一名俊秀少年抱着中药包裹,急促地跑往后院方向跑去。
侧脸从窗前不经意间闪过,少年墨发飞扬,散发着一丝香味..
阎墨寒微微蹙眉,真是奇了怪,这人模样似有周淑怡三分相似:
“昨晚之事,查清楚,本王为何会在周府歇夜。”
“王爷,您昨夜没休息好吗?”车厢内,小侍把冒热气的手帕递给他,反复擦拭手。
“昨晚侍寝之人并非周淑妃,敢在本王面前玩弄手法,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谁。”
玉佩是阎墨寒的贴身之物,是母妃楚嫣赠与他的,丢了可不是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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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府后院,浓郁大树庇护下的一间茅草屋,常年阴冷,不被阳光所映照,这就是沐熙娘两的住处,沐熙娘是周府家奴婢,身份卑微,沐熙平日里就做一些冲洗马桶的差事。
咕嘟咕嘟——
水煮沸腾的声音..
沐熙将中草药倒进陶瓷锅,滚水由浅变黄,散发出浓浓齁鼻药味..
“沐熙,你死哪去了!”屋外一声厉呵,顾妈走过来,脚边踩着地上药材残滓。
“顾妈对不起,我一会就去后厨帮忙。”
“帮忙?”
“........”
顾妈瞧着他那张脸,就一肚子火,那张脸实在跟周小姐太相似了,即便是不涂胭脂,也是上等的绝色美人。
“跟你说多少遍,让你不许在这里煎药!这么大的味儿,周小姐闻见了,不得打死你。”
“顾妈,我马上收拾。”沐熙紧张的双手捏住发烫的碗柄,将药倒碗里,随手把炉子里的木炭拈熄。
“赶紧去后厨帮忙上菜,今日府上来了贵客,若是怠慢,有你好果子吃。”
沐熙乖乖应道,今日忘记戴面纱了,便在锅炉旁边抓起一点黑炭抹脸上,光滑的肌肤涂上一层厚厚灰垢,只露出一对明亮的大眼睛,像只小黑熊。
因为在周府,周淑妃不允许他露脸出现在前厅,常常听到周家小姐美不过沐熙的传闻,故所心存嫉妒,便立下家矩‘凡沐熙在家,面喻污面。’
顾妈见沐熙藏好容颜老老实实地去干活,这才忿忿离去。
周府门口,石狮上覆了一层雪,一架豪华黄金车舆停下来..
管家抬眉瞧过去,便知道对方来历,恭腰迎上前,令牌上雕着阎家的字样,是圣上御赐的马匹,周家人绝不敢怠慢。
阎墨寒一支黑靴踩在光滑的青瓷地面上,八名带刀侍卫迅速让开一条道。
“小人恭候王爷多时。”管家眉开眼笑恭手迎上前,回首叫住走廊上端菜的一个身影:“哎,那谁,快将王爷貂裘拿去熏烫。”
“啊....”走廊间的沐熙一愣,闻声应道,用肩上的毛巾抹了抹手,不疾不徐地走上前。
管家伸腰蹙眉瞅半天,一愣,这黑木炭竟然是沐熙,小脸刷的一下变白,小声道:“怎么是你?赶..赶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