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怂记》浪花里的猪

10、第 10 章 寻梦记八

　　寻梦记八

　　同学师长
　　同学师长就不一样了，这些大学同学和考上大学之后还互相走动的高中初中同学，以及大学时代遇到的老师和长辈，建立起来的友谊更接地气，也许不如高中时代纯真，但纯真不能当饭吃，地气才能产粮食，大学集体生活足以互相看清一群人的各种品质，然后人以群分，互相看不上的毕业了也就各自分飞基本老死不相往来最多就是同学会上嚼个舌根子打个冷眼招呼，互相认可的，师长可以提携晚辈，同学可以互相支援，就连回扣都能给的很有默契。
　　章华的小生意之路毫无意外的也就是这么开始的，前面说了，第一单生意是毕业设计导师赞助的，虽然小的几乎没挣钱，虽然导师也是充满了疑问和不信任，但毕竟还是给了，与其说这是一单生意，不如说是一份信心，做生意的信心，自此，就算是走上了做买卖这条路，这之后，有外地同学来而不敢的选择了去北京买，也有在机关的同学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心照不宣的利用小小权利互相支持，积累就是这么整日忙碌中缓慢的推进着，似乎这样并不能看到什么未来的希望，但怎么办呢，至少能养活自己，每到这时候，章华就觉得，读大学，还是要进名牌大学，刚进校的时候，觉得其实只要是高校都一样，都是个本科文凭，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在学校里鸡头总还是风光的，但出了校门，凤尾更实惠。

　　鸡头凤尾
　　章华从小到大就没进过凤凰类的学校，无论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无论在南方还是大西北，不是不想进，是没那本事没那成绩，没那金刚钻自然揽不了那瓷器活，小时候在沿线子弟学校，没被地方学校歧视就不错了，到南方在镇上的中学读，其实之前也想着去县里一中，这不是被学校忽悠了几门课加起来都没考到一百分么，于是只好在他爸骂骂咧咧的声响之下不声不响灰溜溜的去了镇中学，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倒也从此走上了鸡头之路，随便考考，全年级第一，随便练练，体育专项地区领先，随便玩玩，象棋比赛县里第三，好像就这么随随便便，人也越来越放松，这人哪，必须张弛有度，面儿上放松里子里紧，才能有聚变的机会，如果反过来，面儿上紧张的一塌糊涂里子里面绷不住，那就容易内溃，这还不算最遭的，如果面儿里子全紧绷，绷到一定程度爆了，那属于裂变，有辐射，要命的，这就是那阶段章华的感悟，鸡头，挺好。
　　就这么拿着鸡毛当令箭一路读大学直到毕业，章华都默默享受着，直到做生意混圈子，终于发现，鸡毛到底还是当不了令箭，鸡头终归及不上凤尾，高中同学除了自己没一个上大学的，大学同学毕业了大部分都在基层的基层，凡事就怕对比，一起开公司的合伙人是浙大混合班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他这些同学师长构筑起来的生意圈，跟章华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章华只好随之感叹，还是凤尾好啊，咋办呢，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呗，辛苦点，拼命干！

　　筚路蓝缕
　　圈子不够膀子来凑，脱下褂子甩开膀子，拼命干，也只剩下这么一条路了，还好这是个开放的时代，机会虽不至于遍地都是但也还触手可及。在章华眼里，那些个同行，大多都是领先的，爹妈当领导的权势领先，同学当权的圈子领先，家里有钱的身家领先，这几项全占的简直就是领袖人物，自己啥都没有，就只能靠一膀子力气。
　　想赚钱的老板从来都不是简简单单能当的，哪怕是光杆司令老板，这是章华当小老板时候的感悟，后来老板越来越大，兵多将广，顶峰时候几千下属，感受都一样，老板好累，直到有一天突然开了天眼，开始混日子了，于是老板混的得心应手，只不过钱也越来越难赚，以至于后来索性放弃了，又回归到无业游民的游荡状态。这些都是后来的事，放弃是因为已经觉得够了，比来比去实在是没意思，一山更比一山高，比下去永无止境，何苦呢，女人何苦为难男人，男人何苦为难男人，自己何苦为难自己……
　　何苦这个词的来由是何来之苦，刚开始的日子，就是苦日子，一穷二白需要白手起家的苦日子，光脚不怕穿鞋的不怕苦的日子，章华跟小伙伴们睡过办公室，被老鼠咬过脚趾头不得不去打破伤风和防鼠疫的针，宿舍进过大蛇，吓得几天没敢合眼，蹲过火车站就因为错过了最后一班慢车，踩过三轮车被误认为是踏儿哥，冬天太冷睡觉不敢脱衣服，夏天太热只好在城中村的大马路上过夜，这些都没事，年轻，就是要经历这些。

　　百万豪言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人们常常高估自己一年的收获，却往往低估自己十年的成就。这话有断章取义之嫌，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努力和坚持。又有多少人是一年如此十年还如此一辈子还是如此，不过有了努力和坚持，再加上良好的社会环境，一年与十年，确实高下立判。
　　穷学生算是赶上这么个时候，改革开放大干快上，黑猫白猫好猫，可小老板当的也确实很辛苦，每天骑着靠研究所工作三个月攒下的工资买的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奔波在这个忙碌的灰尘满天如大工地般的城市，那时候幻想着什么时候能接个一两百台电脑的大单，哪怕少赚点，也总比像轧运气一样碰到个散户假装忠厚伺候的妥妥贴贴暗地里能黑一块绝不便宜八毛，虽然能多赚点，但实在是吃了上顿没着落下顿，利润还算高，竞争算不上激烈，但量总归只有那么一些，这日子，掰着指头算，也只能是清汤寡水勉强维持，一年到头，能挣到的钱，屈指可数。
　　那年初中校长来舟山探亲，路过杭州，住在亚洲小水电招待所，就在章华他公司不远，于是章华风风火火的骑着自行车去算是拜见师长，也是穷，啥礼物都没带，两手空空的跟校长聊了好久，其他的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大言不惭的跟校长豪言：“第一个十年，我要赚够一百万……”那会儿，他的存款加起来都没有两万块，一年能挣到五万块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反正是吹牛呗，吹牛不上税，面不改色心不跳。

　　缅怀 东方
　　百万豪言在当时只不过是一个穷学生老板为了自己不在老家师长面前丢面子而胡乱许下的愿，只能是愿、愿望，跟承诺几乎搭不上边，因为心里没底甚至自己都觉得遥不可及，说说而已，插曲而已，但这样的插曲，十年之际果然实现了，这是后话，之后再就是谨慎的许下承诺，不再是十年，人生没几个十年，缩短一半，五年计划，人生第二个一百万，再之后，三年计划，数字目标也越来越大，再之后，这样的目标就已经失去了意义。无论后来如何，都无法忘却犹当时许下人生第一个一百万目标时候的场景，阴冷潮湿的冬夜，昏暗的招待所房间，骑过自行车气喘吁吁豪言壮语的自己，以及坐在对面的面容有些模糊的老校长。
　　校长姓赵，校长夫人姓王，跟章华爸妈都很熟，在大院里经常互相走动，章爸和校长常在一起下象棋，章华就在旁边看，章华全县第三名的象棋功底，至少一大半是从看他们下棋这里学来的，校长边下还偶尔指点，这份情谊，就比普通的师生情谊要厚重得多，后来校长一家也经常来南方，与另一家也是北方南迁回来的老同事，这对老夫妇，章华小时候叫他们钱叔叔杨阿姨，他们一起，时不时的邀章爸出去旅游，直到那一次，他们相约坐游轮去三峡，章爸因为之前头晕症发作而无法成行，那天是2015年6月1日，那艘船名叫“东方之星”，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从此天人两隔，深切缅怀！

　　惊闻噩耗宽带风云
　　前日写完缅怀东方，昨夜又惊闻噩耗，引领我从小生意到大视野蜕变的SBELL实验室老板Y先生，于1月9日病逝，虽是我老板，但其实年龄只比我大了没几岁，友谊早已超越了老板员工的范畴，去年我还经常与Y先生交流，知悉他罹患皮肤癌已转移淋巴组织，彼时他乐观告知现在医疗手段发达，靶向治疗，人不容易那么挂了，这是他的原话，三个月前再给Y先生微信留言，没有回复，我觉得可能出问题了，问他家人说还好，没想到现在已是天人两隔，有人很残酷的说，亲人友人离世，让人最容易接受的方式就是癌症，虽然听起来很残酷，但道理是对的，自知道癌症那一刻起，周围亲友就知道病人已在倒计时，快慢不一定，但一定是在倒计时，可真真正正到了那一刻，还是觉得很沉重，压抑，默默无语仰望天空……
　　我在懵懵懂懂为了小生意断断续续而发愁的阶段，是Y先生的出现，让我开始逐渐有了大视野，通过Y先生又认识了H科学家，彼时Sbell的中方首席科学家，跟着他们二位，从此走上了高速通道，也是他们二位，让我从赤脚的变成穿鞋的再飞升为开赛车的。
　　我的职场经历了三次招安，第一次是期货公司，赚他们的钱，服务好伺候的好，老板于是要求招安，我考虑了三天，婉拒，因为太安逸且空间有限（钱不够多），不适合我，当然后果就是这个大客户就此慢慢丢掉，自然有大把的想被招安的替补进去。第二次是军队，不方便公布地点，也是赚钱做服务还协助写代码，再尽心尽力陪首长喝酒，能喝半斤喝八两，这个小伙有前途，能喝八两喝一斤，这个同志要提拔，于是首长要求招安，许诺军衔许诺未来，那我可不敢得罪首长，老老实实交代说曾经做过近视眼手术腰椎也受过伤，身体条件不符合，其实是嫌苦嫌太约束更嫌弃没钱（灰色收入上不得台面）。最后一次，就是Y先生和H科学家，记得那晚是在联合实验室边上长包的酒店房间，三个人整几瓶啤酒，就着花生米，还有几份我打包去的面皮，就说起了招安，我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于是就跟着他们，上山下海，大事他们干，我负责打杂，什么是大事？H科学家带领的实验室，把宽带平均价格从美国人研发的330美元一线研发降到120人民币一线，从此宽带飞入寻常百姓家，直到现在，这是大事。什么是打杂，美国bell实验室本部为H科学家团队到访铺红毯迎接，这在本部历史上仅有三次，华人仅此一位，我没资格去，就够资格帮H和Y订行程买礼物，这是打杂。跟着Y先生去某省电信收钱，局长带队接待，钱是必须给的，大家都是公家，1240程控设备的钱没人会欠没人敢欠，但酒也是必须要喝的，一杯一百万，我连喝了十八杯，Y先生好像也差不多，反正那天肯定断片，三千多万也都是电汇，这都属于打杂。其他的，诸如陪Y先生在某大学联合实验室接待来访的路院长，接待完，Y先生问了一句，他是哪个学院的院长？很牛嘛，比校长牛！额，我答：中科院院长……至于跟着H科学家在外滩一号吃二十万一餐我在外面等着H事后还得拉着Y先生和我去路边料理填饱肚子更是家常便饭，为啥吃不饱，因为那里领导级别太高，国字头的不好说名号，简称都不行，就因为吃不饱，所以每次Y先生都不去，人家点名H科学家和当时bell董事长X先生作陪，后来X先生当了某部副部长再到后来中国移动董事长，大家再聚，总算能吃个饱饭……
　　往事历历在目，后来的SBELL，被作为国家交易，变成外资控股，斗争激烈，Y先生和H科学家纷纷离开，我这样的打杂的更加滚蛋的不在话下，不过我们之间的联络从未间断，还好大家离开了，没过多久，SBLL风暴骤起，财务总监高管相继失踪，有跳楼的有被抓的，那时候我们一起聊天，我说这样吧，他们随便写点什么，我记录，等保密期限过了，可以是一本不错的职场小说，书名就叫《宽带风云》，Y先生后来整理了一部分手稿出来，H科学家因为还在忙着协助军方项目，难得有点空都用来跟我们喝酒吹牛了，反正解密期还早，不急，于是就暂时搁置了……
　　现在，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也无从知道了，那就让秘闻永远成为秘闻吧。惆帐中，还是去找H喝顿酒吧，但愿他没在试验场，否则酒都找不到人喝……

　　奸商
　　往事如烟，往事并不如烟，往事随风，风向东南西北。人生无非就是经历，是非曲直，酸甜苦辣，高尚低俗，好的坏的无聊的有趣的真的假的愿意干的不愿意干的，都值得经历，否则就太无趣了不是。比如说，做生意，挣钱赚钱，不当个奸商啥的，也是不可能。
　　坐贾行商，从有商贾之流起到现在也几千年了，从来都不入坐次，属于上九流行业比较靠后的，排行第七，仅高于地主和农夫，比开当铺的还低一位，据说范蠡带着西施私奔改名陶朱公缺钱于是做生意发了大财羞于见人然后千金散尽还复来才算洗脱了流俗，这可以理解，毕竟人家曾经是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上九流之首，就沦落到排行老七要靠做买卖过日子，实在是难为情死了。不过这却在几千年后的今天，变成了社会上最吃香的人群，好多大官郁郁不得志时候辞职下海发大财，这世道，风水轮流转，不过还是要注意，“郁郁不得志”之时才会……。但有一点，无商不奸无奸不商，整天打着儒商义商旗号的，整天号称让利于民的，要么生意存活不了多久要么私底下把龌龊都藏的好好的要么仗着权势托拉斯垄断什么的，大家心知肚明，聪明人假装不知道占着便宜必须得卖乖，傻子跟着学，学到最后也没变成有钱的傻子。相比之下，奸贾就不太有可能了，整天坐那儿等鱼上钩等兔子撞墙，也就能开开社区小卖部。

　　JS二三事
　　章华从来都笑呵呵的承认自己是个奸商，当然是在已经温饱不愁阶段的朋友聚会面前，如果生意能再大一级，大到马老板那样，连奸商都不用承认，直接说自己对钱没兴趣就行了，层次不一样，那跟开翻译社时候的马老板和跟骑着自行车痛斥偷窨井盖时候的小马哥，压根就不是一个人。再回头说，刚开始做生意，其实并不知道什么奸不奸的，能挣到钱就行，管不了那么多，光脚不怕穿鞋的，怕了没活路，硬着脚底板往前冲，时间久了，脚底也就磨出了茧子，这时候如果再不能穿上鞋，那可能这辈子都得光脚了，茧子一旦变成蹄子那么厚，也就没指望了。所以，能穿上鞋的时候必须穿上，不能一直光脚，脚毕竟不是蹄子，人也毕竟不能打上牲口属性。
　　做生意总会碰到些牛叉的同行和前辈，大多是管家子弟或老子有钱，章华每次都觉得他们本事大的很，什么坐着军方直升机卖电脑给军队战备，什么政府机关指定必须去买他家的设备，什么一台能赚几万块，什么人家先给钱货慢慢拿，什么货卖过去了人家压根不用甚至悄悄拿回来再卖一遍之类的，章华没觉得前辈们是JS，只觉得他们本事大了去了，自己咋就没这些本事碰不到这样的优质（幼稚）客户呢。
　　轮到章华，只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虽然是不情不愿的，也只能这样了，否则，连汤都喝不到，没别的办法，拼不过家世，斗不过官商，只能靠时不时的耍点JS的伎俩，列举其中二三事……

　　批发零售
　　做大宗批发生意，大多还是诚实的，货品单一又量大，实在也是没功夫偷奸耍滑，赶紧卖出去把钱收回来再接着大宗进出，要么直接出货要么定个规则让代理卖，当JS的，基本都聚集在做零售，卖一台电脑是零售，卖一个工程项目几百台设备还是零售，区别不在金额大小，只在于客户属性，简单的说，卖给二道贩子的，都算批发，卖给最终用户的，就是零售。
　　谁都眼馋大户，尤其是批发大户，坐着就把钱赚了，如果奇货可居，躺着就把钱赚了，等着小门小户拿着支票甚至拎着整包现金来抢货，看着整仓整仓的进出，那成就感，无与伦比，瞧人家，说起卖的数量，都以K记，不说千，只说K，因为这个词时髦，这个词高科技，1K＝2的十次方，1024，有零有整的，管他呢，反正比千要牛。大生意要大本钱大关系，章华啥也没有，只好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把作电脑硬件批发说成是个搬砖的，整天搬上搬下，硬盘CPU内存条也就罢了，体积小轻便价值高，一个皮包就能拎几十万的货，批发显示器的，那年头，清一色的大屁股显像管，一百台能摆满一个仓库，连踩三轮车的都嫌弃，一台也就能赚个十几块甚至几块钱，实在是没意思……
　　说来说去，自己只能干干零售，没本钱，囤不起货，厂家也不给赊账，穷小子一个，赊了帐万一跑路，厂家岂不是血本无归。于是，他只好做零售，靠一张嘴皮子、靠一副表面诚实的黑脸、靠一双勤快的手脚，零售。

　　零售批发
　　人有人相，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强项，事后证明，章华也只能干干零售，无论是卖一台还是后来卖一千台，目标永远是最终客户。干批发的，虽然是卖货，有点像甲方，感觉自己朝南坐，你爱来不来爱买不买，没钱别来没货别吹，这没办法，手上有硬货，货真价实，就算亏本赚吆喝，那也是策略，喉咙梆梆响，钱赚的趾高气扬，钱亏的昂首挺胸，谁让人家有钱呢，有钱有货就是大爷。
　　干零售的就不是这么回事了，首先要讨好顾客，主动来上门的要讨好，自己屁颠屁颠去送上门的更加要讨好，碰到个大客户，那恨不得觍着脸给人擦鞋般的伺候，好不容易讨得客户欢心了，一转头马不停蹄的就得去恳求批发商，求爷爷告奶奶的让给把货留着，没本钱啊，咋整，客户那里说好，最好是签个合同拿点订金，然后批发商那里赶紧进货，钱不够了觍着脸赊点尾款，想想这过程，真当是可怜，没办法啊，本钱不够脸皮凑，脸皮不够赖皮凑，所以，干零售的，着实让批发商们看不上眼，为了挣到钱，简直是面子都不要了，还不如去当个个搬运工，当然，官家子弟除外，他们其实干的不是零售，套用现在的时髦语：他们不卖货，只是权利兑现的搬运工……
　　章华是乡下出来的，没资格权利兑现，也只能当当从批发商到直接客户的搬运工，然后从中能宰多少绝不手软，否则图啥，那阶段，面子就是用来换钱的。

　　二三事
　　无论批发还是零售，都是靠积累的，积累也有区别，天壤之别，批发积累的仅仅是数量，零售就不一定了，有些开着开着就开不下去换行当了，但总有些攒了人品，有些撺了人脉，时间久了，人品人脉比数量更值钱，这是章华后来慢慢琢磨出来的，算是走了不少直路弯路上坡下坡琢磨出的经验教训，黑是暂时的，还得靠人品人脉，然后……高级黑，俗称可以洗白的黑，黑白颠倒的黑……
　　大客户有这么几个属性，实力雄厚、信赖、不斤斤计较，缺一不可。没钱的，自己都穷的叮当响，更别提让别人赚钱了，相互不信任的，无时无刻不觉得你是在坑他，斤斤计较的，恨不得把你挣的钱全都挖出来给他家孙子换糖吃。章华遇到的第一个大客户是一家国有期货公司，那个时代的期货，据说就是个瞬间造富瞬间光腚的机器，今天还赤贫，说不定明天就暴富，反之亦然，会让赌徒输的连裤衩都没有。章华没这赌性，不敢搏命尝试，不过知道这里老板多肯定有机会挣钱，起初也是动机不纯，一个学妹在里面当交易员，他想泡泡就经常去混吃混喝，时间久了跟里面的一群年轻人混成酒肉朋友，其中总有当小领导的，于是给他点小生意做做，无非就是换个色带墨盒打印纸网卡网线之类的，因为都是小东西不计较也不催款还跑的勤快响应及时，期货公司老板也觉得这服务挺好，于是大生意慢慢就来了，尽管老板并不知道跑的勤快至少有一半原因是想泡妹子，呵呵，不冲突。

　　期货黄马甲
　　整个期货公司占了两层办公楼加一个交易大厅，虽不如苏交所和上交所级别高，浙江人有豪气，大厅有几百台电脑，一个矩阵式大屏幕竖在交易大厅中央，这些家当，至少有一半是章华靠着几条色带几三轮车打印纸迅速攒出来的人脉人品挖出来的宝藏，那时候电脑设备的利润挺高，大屏幕简直就是暴利，连同外面的铁框框以平方米计价，于是章华开始有点坐享其成的味道，飘飘然了。
　　学妹长的其实不漂亮，章华自从跟期货公司这帮小兄弟混熟，这茬也就慢慢没功夫折腾了，其实也不是没功夫，而是盯上了期货公司一枝花，一个黄马甲，那时候的黄马甲可吃香了，全国有资格穿的，也就那么几千个，且大多数在苏交所上交所，再加上妹子又长的漂亮，身材还好，黄马甲穿在胖子身上那是囚服，穿在前凸后翘的妹子身上，那就是风景，章华就被这风景给迷上了。
　　盯上这风景的，可不止章华，做期货的老板多了去了，有钱的没钱的今天有钱明天没钱今天没钱明天有钱的，赌徒天生就多，其中必然有很多年轻的，黄马甲妹子倒也踏实，跟赌徒们只递单接单下单，偶尔捡个钱包（期货用语）也纯粹是工作原因，章华却是近水楼台，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食堂，为了跟黄马甲妹子一起去食堂打饭，午饭前打牌，看黄马甲妹子输了，手上两副炸弹硬是拆成了两个顺子，总算是如愿去跟着打饭了，虽然事后被戳穿，脸皮厚无所谓，反正就靠这些个小伎俩，抱得美人归，抱得马甲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