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式落寞》烟水何限

7、落寞的感觉 明月湿了夜

　　薇薇并没有把我的醉话当真，我也没有理解薇薇说的双子座讨人厌是她前一天的心情不好。
　　后来薇薇跟我说，她在家过得很不好，她家人对她的现状很不满意，他们给她规划了他们理想中的路，但薇薇总想着要走自己的路，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于是她和家人产生了矛盾。这次回家她和父母吵了一架，我喊她去听我参加歌唱比赛的时候她处在和父母交战最激烈的时候，所以她没有回我。
　　我对此表示理解，我也知道薇薇说的讨人厌不仅是她没有回我，我说我理解她和父母之间的争吵，我告诉她我作为男孩子对她所经历的感同身受，因为我在家里的境遇也是如此。
　　薇薇解释说她是想回我的，但是不知道说什么。
　　我说什么都不用说，我理解。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的头依然昏昏沉沉，我站在阳台上呼吸着早晨新鲜的空气看着对面的斑鸠夫妻喝了一大杯冷开水。我到卫生间洗漱之后又洗了头，我在自己的桌子前面对着巴掌大的镜子边吹边抓头发，我把头发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大部分的头发都按照我的想法蓬松起来。
　　其他室友愤怒于我大早上影响他们休息，我看到他们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之后用被子蒙着头继续睡而一脸愧疚。
　　空虚的日子还在继续，我在无聊中把薇薇介绍给我的曾是拥有的歌词抄在一张纸上贴在我的书桌上，闲暇无聊时就对着歌词哼唱：“平分的恋火一刹消失，终止了情的两方蔓延，曾孤单的心一再孤单，这一切留待记忆失去。”每一次哼这歌的旋律我都觉得其中唱着的都是我自己，我心里想着这首歌怎么就真真切切写出了我生活中的真实状态，可能青春都是相似的吧。
　　我给薇薇发消息说我在听这个歌，真让人着迷，我真怕听多了我就会掉入其中。
　　微微说beyond的歌给我们都是量身定做。
　　后来我思考了一段时间，我喜欢悲伤的歌、我喜欢一个人喝酒、我喜欢一个人在马路上胡思乱想，我也喜欢一个人伤春悲秋，归根结底，只是我留恋其中的感觉，品味孤独和失望的感觉，这种感觉会让人上瘾。很多时候这种感觉并不好，甚至会很痛苦，但是我身处其中总是愿意一次一次体验最深处的痛苦，直到心里难受的留下眼泪，我于是安慰自己：“喝一杯吧，喝一杯明天又是开始！”我也明白，下一个明天我还会周而复始的陶醉其中，所以我以感性来总结自己变态的心里是最好的诠释，我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中痛并快乐着。
　　回到教室上课，课间的时候小彤偷偷告诉我赵欢欢把我在唱歌比赛上送给她的花丢到了垃圾桶里，我虽然有些心痛但我想我总算表达了自己真切的想法，剩下的都是天意。小彤让我再去买一束送给她，送的多了她可能就会回心转意了，我想着这么做，但赵欢欢的冷漠让我拒绝了自己的想法，也可能是我薄弱的自尊心无法使自己理所当然的挺身面对她。
　　小彤说：“你要让自己成为她的习惯！”
　　我想我无法拒绝的是赵欢欢成了我的习惯，我习惯的只学会站在她的身后而忘记了该如何拾起行囊重新向前。
　　日子并没有随我的心里变化而有所改观，在我对没有目的的生活发出种种疑问的时候，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地简简单单，我还是按部就班的上课下课打球上网来排解孤独。
　　薇薇又恢复了正常，她说她在家要多待一段时间，我说等她回来的时候会不会胖得我都认不出来了，她说不会。
　　星期六早上，我起了个大早，我给薇薇回复她关于双子座讨人厌的留言说：“except me”。
　　她问：“是除了你的意思吗？”
　　我说：“双子座的人都是双重性格，捉摸不定，但是我喜欢。”
　　因为赵欢欢也是双子座，她和薇薇也是有共同点的。
　　薇薇给我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她认为我说的是她。
　　周六和周日双休，学校没有课，大多数人在早上的时候都在宿舍睡懒觉，青春总是有睡不够的懒觉。我携带着深秋的早晨的寒风在走过路边枯黄的草丛在天上白杨树的落叶中去食堂吃早饭，校园的走道上只有偶尔几个过路的学生，校长干净明亮的奥迪车停在办公楼下，车身结了一层寒霜。
　　食堂里的很多座位都空着，在周末跑来食堂来吃饭的学生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早起背书的好学生，另外一种是早起锻炼身体的体育爱好者，我是属于第三种的另类，早饭只是为了来吃个周六早晨寂寞的的感觉。我坐在食堂靠门口赵欢欢经常坐着的位置上喝着白米粥吃着千层饼，不得否认的是，学校食堂的白米粥加雪菜是我的最爱，平淡的味道中可以吃出来大学的味道。
　　在回宿舍的半路上，我在女生宿舍门口见到了赵欢欢和小彤拿着包外出，虽然出乎意料，我还是克服内心的不自然跟她们打招呼说：“这么早就出去啊！”赵欢欢用余光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小彤带着善意的炫耀说去赵欢欢家里玩，我说我也想去，她心里了然地哈哈大笑，我想她笑的是我不知所谓，笑的也是我的款款深情。
　　我们擦肩而过，走过的时候我伤心于赵欢欢紧皱的眉头。
　　我给赵欢欢发短信：“一路走好！”
　　赵欢欢立刻给我回复：“大哥，你能不说走好吗？我是回家，不是去见阎王。”
　　我说好，她没有再回复，我在心里想我这么说一句你才会回复我啊！
　　上午，所有人依然在睡懒觉，我在六楼的阳台上把被子铺在栏杆上晒太阳杀菌，秋日的阳光从头顶的天上洒在对面的教职工楼上和一边马路上，马路上有落了一地的枯黄的白杨树叶，学校最西侧的那几棵白杨树的叶子已经掉了大半，只要有风吹过就会呼呼作响，然后就有几片秋叶随风散落。那对斑鸠夫妻早早的就飞到对面的楼顶上梳理羽毛，我自言自语：“你们天天在对面的楼上秀恩爱，是在嘲笑我的孤单么”，它们不理会我。
　　在阳台上坐着也会感觉非常有情调，可以安静的想很多触不可及的事情，但任何事情都经不起重复，大学的时光我在阳台上坐过太多的时间，以至于后来坐在这里我会生出一种全身无力的感觉，我又无处可去，我想了想早上遇见的赵欢欢，再见到她要等到下个周一上课了，真是漫长的两天，我于是又给赵欢欢发短信：“我晚上给你打电话好吗？”
　　她说不接。
　　我说那我就一直打。
　　赵欢欢回了冰凉的两个字：“关机”。
　　我说：“只是聊聊天而已，我们不谈感情。”
　　赵欢欢回复：“我不想把学校的事情带回家！”
　　我回了声“哦”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宿舍里的一个同学在九点多的时候就蹲在阳台上和她外地的女友打电话，回到屋子里的我隐约能听到他们在争执什么东西，有楼上和楼下其他班级的同学被他的争执声吵醒，骂骂咧咧一阵之后带着愤怒关上卧室的木门，那同学瞅了一眼阳台下面接着打自己的电话。
　　我从阳台上收回自己的思绪转而想到：薇薇呢？薇薇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想着找她喝酒的。
　　上午十点钟我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下跟着宿舍的两个人去网吧上网，走得时候那个同学还在阳台上打电话。
　　走进网吧熟悉的环境，我看到了里面服务台里坐着的胖老板，我把身份证给老板的时候说：“薇薇请了几天假？再不回来工资都扣完了。”
　　老板无奈地说：“工资都是小事情，关键是她请假了我这人手就安排不过来了，你认识她？”
　　我说朋友，老板客套地笑了笑。
　　上午的网吧环境很好，刚打扫过卫生的屋子里由于人少的缘故烟味都变得淡了，卫生香的烟气在角落里袅袅升起，我看着电脑空间里朋友们发表的说说心里无喜无悲。同学喊我跟他们玩游戏，我们一起组队打怪升级，他们用高级别的号带我升级，我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用各种炫酷的技能打怪兽，他们边打边指挥我站在角落里别被boss的技能秒杀，玩了会之后我觉得索然无味，于是我退出了游戏。
　　中午我从网吧管理系统点了份餐，薇薇请我吃过的红烧排骨盖饭，同一家饭店的同一种饭，我怎么吃都没有薇薇上次请我的那个味道。
　　下午一点的时候，网吧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应该是很多睡懒觉的学生起来上网了。我在电脑前吃过午餐之后网吧已经座无虚席，晚来的学生再想上网就只能在楼下排队了。
　　我跟薇薇发消息说：“网管不在网吧，上网都不知道做什么了”。
　　薇薇好久才回复我：“网管在你又能做什么。”
　　我说可以跟网管聊天。
　　薇薇发给我一个羞涩的表情。
　　我觉得同样的话就是多说几遍仍然的那么有意义。
　　我看着薇薇在我留言板的留言思索怎么给她一一回复，之后我又看了薇薇留言板里她这几天给自己的留言，我在她空间里找到了一首歌，我把歌曲下到了自己的手机上，我给她留言：“快回来上班吧，网吧都没有人收钱了！”
　　两点多的时候我开始觉得烦躁，我不想再继续坐下去，下午了，好多人已经开始去球场占位置了，我想回去打球。临下机的时候我想起了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段话，我把它当作我的心情发了出去：“如果这是一场春梦，你介意下点小雨吗。”
　　薇薇给我评论：“如果下雪就更不介意啦。”
　　我回到六楼的宿舍，宿舍里只有一个看小说的同学。我打电话给小胖喊他打球，他觉得上网更有意思，于是我换了衣服一个人下楼去篮球场。
　　当打球是为了打球而打球的时候，打球就失去了运动本来的初衷，我更多的希望是想在球场看到三楼的赵欢欢，但我知道她带了小彤到她家里做客，我很想知道她们在赵欢欢家里做了哪些事情，是一起去赵欢欢亲戚家，或者是到赵欢欢以前长大的地方去走一遍回忆下她的从前。赵欢欢的爸妈晚上会给小彤做一桌子菜吧，我想要是我也去就好了，她爸爸会不会问我喝不喝酒，我说喝点……
　　我悲哀于自己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在球场上我找了一个熟人比较多的篮筐加入正在投球的队伍当中，其中有人跟我打招呼：“就差你了。”
　　我数了数场上的人数，正好八人，于是我们分两队开始“斗牛”。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左冲右突和跳投中大汗淋漓，跟赵欢欢分手以后，打球和喝酒是我整个大学里仅剩的两件能全身心投入的事情了，我沉醉其中。
　　从篮球场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下来，我从水房打了热水在宿舍卫生间洗了个澡之后坐在空荡荡的宿舍发呆，宿舍里依旧没有人，仅剩的那个沉迷网络小说的书虫也出去吃饭去了，另外几个人可以一直在网吧坐到晚上宿舍大门关闭，我想等一会就出去吃饭。
　　我想到了在网吧下载的在薇薇空间看到里的歌，我于是打开来听：“如果天空丢了颜色，我还怎么能够望着星空找寻你的星座……”
　　书上说白羊座的人不能够像我这样多愁善感呢！
　　学校旁边的那个农贸市场晚上很热闹，到处都是卖小吃和卖衣服的摊位，边上还有做小生意的学生和社会小商贩，我们学校的学生和周边小区的居民在道路中间来来往往左顾右盼，他们如果看到路边上卖的东西有自己感兴趣的就停下脚步蹲下身子跟老板询问。我在农贸市场门口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卖烧烤的老太摊位前的桌子旁坐下，我要了一个鸡翅、一根火腿、四串羊肉串、一些素菜，外加三瓶啤酒和一个肉夹馍，我算了算，自己今天的伙食费又超标了，我叹了口气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吃完饭我带着耳麦和些许酒精带来的朦胧醉意去操场漫步，深秋夜里天上厚重的层云遮住了星光，围墙外高楼的灯光照亮了夜空，操场的大灯照得整个操场一片昏黄，有三五成群的人在操场上打闹，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奔跑者围绕着操场跑圈。夜幕下的操场上更多的还是牵着手的情侣，他们要么在操场的边缘漫步，要么在操场中间的草地上说情话，要么是在单双杠后面围墙下的阴影里情意绵绵。
　　我的心思没有在那些恋爱中的男男女女身上，我在操场的跑道上走得不快不慢，我边走边想一切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希冀着我走着走着就能走出忘我的感觉。我把薇薇空间里的那首关于寂寞的歌听了一遍又一遍，那种旋律在文字中奔跑的感觉让我陶醉其中，思绪在旋律中起伏，思想在夜色中徜徉，我突然间就爱上了这种感觉，这种在爱与绝望之中的挣扎、嘶叫的痛苦和清醒的边界徘徊，所有的喧嚣和声响都被抛诸脑外，就像沉醉在梦境中不愿意醒来。
　　我就是那个照着镜子看着里面被麻醉的自己对着夜空享受寂寞的人，月亮是见证，夜幕也是见证，我就像是一个人在无边的旷野中无声奔跑，音律就是指引的方向，我跑的筋疲力尽，前面仍然是无边无际，我大声质问，天地间却是没有回答的声音，从白昼到黑夜，从春初到冬末，从开始到现在。
　　学校管理员的灯光和吆喝声打扰了我的思考，我跟在操场的人流中离开了这一片静谧的夜空，也离开了我一个人的世界一脸悲伤与惆怅。
　　回去的路上我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说说：“明月湿了夜色，就像你的影子遮住了我的轮廓。”
　　薇薇给我评论：“这是什么感觉？”
　　我说是你的光芒填满了我整个世界。
　　晚上在宿舍的被窝里躺着时我看到薇薇给我发的消息：“是某人的形象像是月亮浸透了整个黑色般填满了你生活的全部位置吧？”
　　我转过话题说：“我在操场上对着当空的明月把你的那首寂寞单曲循环了一个晚上，感觉很特别，瞬间就想到了好多东西，但让我一一说来，我却是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就只说了这么一句。”
　　“千里共婵娟，婵娟代表着无穷无尽的想念。”
　　我说是孤独的感觉，但是没有百年孤独那么长久，只有一段时间的孤独，在我有限的生命里，留在在这段简短的岁月里像是火焰一样灼烧着我脆弱的心灵，孤独让我痛苦着却又自虐式的享受其中，我甚至怀疑我的思想出了一些问题。
　　她说：“歌曲是很好听的，听听就行了，不一定非要掉入其中，你不应该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面，走出你的内心世界，多出去看看，你会看到外面有很多美好的事情。”
　　我说：“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我就变成了如此颓废的样子，这个大学消磨了我所有的耐心，每天都在重复，我每天都想有所不同，但又无能无力，无法抗拒。”
　　薇薇感叹：“唉！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转移话题问道：“你在家干什么呢。”
　　她说：“在看电视，但是不好看。”
　　我回复说：“都十一点多了还看电视，不打算睡觉了？”
　　薇薇说：“可能是在网吧熬夜多了，生物钟没有调整过来，到这个时候都睡不着了。”
　　我说：“你不在网吧的日子我都不喜欢上网了。”
　　她说：“小问童鞋，确实好久不见，都五天了，这五天真的很长。”
　　我说：“你回来吧，我说过请你喝酒呢。”
　　她说：“我总觉得你请一个女生喝酒不合适呢？”
　　我说：“喝酒只是个借口，我觉得能聊聊天，天南海北的讨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也是很开心的事情。这个要看是什么样的人，至少我觉得我还是比较纯粹的想请你喝酒而已，或者说请你喝酒只是一个简单的说辞，有人说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有机会，至少我没有这样认为，也没有这样想，嘿。”
　　薇薇给我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
　　我接着问：“回来通知我吗，我去接你。”
　　她说：“有人接。”
　　我说：“是男生还是女生？”
　　她说：“你想是男生还是女生。”
　　我说：“我想还是我比较合适。”
　　薇薇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说：“我会通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