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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封从未递出的信(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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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晓喜欢上黎望洲,是从高一一次换座位开始,那次黎望洲刚好要换到白云晓的座位上,座位搬好后,白云晓回到原来的座位拿座位旁摆着的东西,而黎望洲已经落座。
她的物品与同桌唐归烟的物品摆在同一旁,东西有些多,白云晓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让黎望洲递一下,那时分班刚不久,这是白云晓与黎望洲说的第一句话。
“黎望洲,你帮我递一下。”
“你东西有点多嘛。”
黎望洲笑着望向她,一件一件地将白云晓摆在地上的物品递过去。
白云晓抬眼,撞上黎望洲满含笑意的眼睛。
黎望洲的眼睛像是有魔力的深渊,将人拉入,深陷其中。
心里的某个地方被重重一击,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就像,一片荒芜的草原忽然开满了鲜花,光秃秃的柳树忽然冒出了绿芽。
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人们总爱用春天比喻爱情,就是春的感觉,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不过只是一瞬,白云晓平复心情,接过黎望洲递来的东西,向自己座位走去。
她承认,她之前对黎望洲就有好感,但这种好感只限定于在路上看见他的身影会多望几眼。
她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能回神,这次,她意识到,她陷进去了,只是一瞬,只是一个笑容,让她在名为黎望洲的深渊里不断坠落。
她以为,她与黎望洲从此不会有再多交集。高中本就抓得紧,下课也只能在座位上学习,只要不刻意,她与黎望洲一个学期也说不了几句话。
毕竟分班两个月了,昨晚换座位,白云晓才和黎望洲说了第一句话。
可老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意,第二次换座位,白云晓换到了黎望洲的前面。
白云晓选的是理科,但作为一名理科生,白云晓的数学和物理并不算突出,相反,在文科普遍偏弱的理科班,英语成了她唯一拿的出手的科目。
像是专门为白云晓打造的一样,黎望洲只有英语有点吃亏,即便如此,他依然稳坐班级前三,而白云晓最好的成绩也只能是第四。
“黎望洲,你七选五专练写完了没。”
“嗯,写完了。”
“借我抄下,我忘写了。”
“你信我?”在黎望洲眼里,白云晓的英语远远超过他。
“没事,写了就行。”还有一节课就要收了,白云晓急乱投医。
再怎么说也是班里学霸级的人物,一个七选五的专练,差也差不到哪去吧。
可白云晓想错了,一张试卷的答案对下来,平均一篇对两个,有的甚至全军覆没,一整节英语课,白云晓都在不断刷新对黎望洲的认识,甚至即使不是自己写的,她打叉都打出了自己错了一堆有点丢人的错觉。
下课后白云晓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试卷,转头看向坐在后面的黎望洲。
“你上次英语多少分?”
“八十。”
白云晓挑眉,上次的月考,她英语一百二十二,班级第一。
而面前这位她一直奉为学霸的人,比她低了四十二分
“你这英语跟我的数学有的一拼啊。”
白云晓打趣道。
她明白了,黎望洲成绩好,完全是因为他的理科太过于逆天。
从那之后,白云晓似乎打开了两人聊天的大门,两人的日常无非是我怼你一句,你回我一嘴。
“黎望洲,第七题怎么写?”
“不会吧,不会有人连第七题都不会写吧。”
熟起来之后,黎望洲开始暴露本性。
自然,白云晓在嘴皮子功夫上也不能示弱。
“不会吧,不会有人英语连一百分都考不到吧。”
“我英语也考过一百二十五的好吧。”黎望洲不甘示弱。
当然,那次是简单的要命的市统测,白云晓的数学都考了一百二十五的市统测。
“哦,可是我的英语从没考过两位数耶。”
黎望洲看着女生得意的脸无言以对,笑着耐心地给她讲完第七题。
“黎望洲,你能不能给讲下第二问这个证明题?”
和黎望洲坐前后桌的这一个星期,白云晓几乎每天都会问一道数学题。
“不,我不讲。”
“为什么?”
“你听不懂的。”
白云晓一阵无语,她被黎望洲看不起了。
“今天的续写你也别看了,等老师讲吧。”
“为什么?”
“看了也白看。”
黎望洲看不懂的。
说完,白云晓才平衡了些。
好像每次怼黎望洲,白云晓都会略占上风。
坐在黎望洲前面的这一个星期里,白云晓自得其乐,她每天都开始期待着上课,那是她在这个枯燥的学校唯一的盼头。
而她深藏于底的喜欢,也在不经意中,慢慢流露。
座位一周一换,她与黎望洲做前后桌的缘分,也只有这短暂的七天。
当然,换座位之后白云晓也会为自己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与黎望洲搭上话。
“黎望洲,课上做的试卷的答案借我对一下。”
“没了我的感觉怎么样,不习惯吧。”黎望洲边说,边把试卷给她。
白云晓愣了一下,装作不在意般接话道:“是啊,你不在,物理和数学都要自己写了。”
可只有白云晓自己知道,她图的不是黎望洲的答案,而是黎望洲本人。
“你不在,我英语也要自己写了。”黎望洲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我写完了,要不要?”
“要!”
白云晓将自己的英语作业拿给他,而黎望洲还在思考这次的作业她怎么做那么快,以前不都是自己催着催着她才写的吗。
只有白云晓知道,写这么快是刻意的,因为这会成为另一个她找黎望洲搭话的理由。
从那以后,白云晓写英语写得格外勤快,倒不是多喜欢英语,而是她知道,黎望洲可能需要抄。
可惜后面,黎望洲再没找她借过,而她每次却依然飞快地写完英语,不愿服输般。
喜欢包裹了白云晓的整颗心,少女藏不住心事,爱意快要从眼底溢出。
她看向黎望洲的眼睛里,像装着一整个银河。
白云晓似乎把幸运都用在了黎望洲身上,她好像,在这场暗恋中窥见了一丝天日。
从某个月开始,白云晓与黎望洲对视的次数直线上升,喜欢上黎望洲后,白云晓总爱偷偷看他,但从未得到回应,直到从那个月开始,白云晓每次望向他时,都能不偏不倚撞上他的眼睛。
如果这只是让白云晓心生猜疑,那么520那天,她近乎肯定,黎望洲大概也对她有意思。
那天坐她后面的男生一到教室,就开始炫耀自己有对象一事,说要在这一天给她准备哪些礼物,虽然早恋学校明令禁止,但多少会有偷偷谈的。
听着他的炫耀,白云晓开始跟同桌唐归烟吐槽。
“唉,像我们这种单身狗就不配过520。”
坐她后面的男生听到后跟白云晓讲了一句:“没关系,洲哥会出手。”
“啊?”
白云晓装作没听见。
“没什么。”那个男生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一般,没再重复。
白云晓也没继续问,可她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他说,黎望洲会出手。
那天的体育课,也有女生有意无意地试探。
“白云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啊。”白云晓摇头。
有也要说没有。
体育课下课之后,她就听见那个女生跟黎望洲复述她们刚刚的对话。
“她说没有,你放弃吧。”
“嗯…不,不放弃。”
听到这一句后,白云晓的心跳骤然加速,可她也只能当没听见。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她自己去问黎望洲的意思。
肯定要等黎望洲自己来说清楚的,她就当什么都不清楚就好。
十六岁的白云晓骨子里就已经有一股不肯服输的劲。
至少对待感情,她不会去卑微地追着人家跑,再喜欢也不会。
那天晚上,唐归烟突然很八卦地看向白云晓。
“云晓,我问你个问题哦。”
“你问。”
“问了你不能生气的。”
“保证不生气,你问吧。”
“有没有种可能,黎望洲喜欢你啊?”
“啊?”白云晓脑子里的那根弦几乎是断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就刚刚小组讨论的时候,你不是问他道物理题嘛,你俩挨得有点近,结果他们组的人看你们的表情就有一种看你俩谈恋爱的即视感,那种眼神你懂吧。”
白云晓没说话,这一切好像有点不太真实。
“话说,你对黎望洲什么感觉。”
都问到这一步了,白云晓也没瞒着,她的同桌她还是信得过的,唐归烟不会乱传。
但这些也只是白云晓的猜测,因为当天黎望洲本人,并没什么特殊的举动。
那天过后,白云晓便在这场暗恋中越陷越深。
“白云晓,这个词什么意思?”
有天,黎望洲穿过一个人问坐在他前前面的的白云晓一个单词。
“sorrow,悲伤。”
白云晓和坐在她后面的男生几乎异口同声。
“洲哥,我就坐你前面,你干嘛不问我?”
他英语也不差的。
黎望洲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你贱,不想问你。”
理由有点牵强,但好像又没什么毛病。
白云晓装作不在意地回过头,可心里早已心花怒放,在心里给自己放了十万八千发烟花。
这算不算黎望洲刻意地,主动地找自己搭话。
sorrow,名词,悲伤,悲痛。
而白云晓不知道,黎望洲不经意间问的一个词,给白云晓的这份感情下了个定义。
再一次换座位,黎望洲完全有机会再次坐到白云晓后面,而且,这取决于黎望洲本人。
换座位当天,他们组的人都在跟白云晓说,让黎望洲坐她后面行不行,白云晓欣然答应。
那一整天,白云晓都在期待。
可直到换座位的晚上,黎望洲突然变卦不坐她后面了。
理由是,那个位置太偏,看不见黑板。
白云晓承认,她后面的位置是有些偏,但如果黎望洲也对她有意思的话,她以为他可以克服一下的。
可并没有,一整天的期望在这一刻落空,白云晓说不上的失望。明明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
也许喜欢一个人就这样,情绪会因为他而被无限放大,心情也会因为对方的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神态而被轻易影响。
从天那换座位后,白云晓在心里埋下了名为喜欢的种子,而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是颗参天大树的种子。
她对黎望洲的喜欢已经到了理智无法控制的地步。
晚上,白云晓会经常看着自己右手边的窗户发呆,因为窗户上能映出黎望洲的影子。
“如果窗子上映出你的身影,我看窗子都满目深情。”
这是有天晚上白云晓意识到自己看窗户看的出神后,在便利贴上写下的一句话。
从这次插曲后,白云晓能清楚地感觉到,黎望洲在躲着她,不论是什么,黎望洲总能避开一切与她接触的机会,再没问过她单词,再没借过她试卷,白云晓就在他一次又一次地刻意回避中,渐渐失望。
云雾渐渐散开,她以为能抓住彩虹,可大雨倾盆而下。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也许从一开始,白云晓就不该幻想,幻想和他有结果,幻想他也动过心。
白云晓喜欢黎望洲,黎望洲是知道的,白云晓藏不住眼里的爱意。
她也没打算藏,她以为会得到回应。
可总是事与愿违。
而白云晓也只愿将这一切归结于,自己太过自作多情。
后来,她从室友口中得知,黎望洲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不是她。
白云晓说不上来听到这个消息后是什么感觉。
好像是释怀,是失落,又像如释重负。
那天晚上,白云晓以为自己会哭的,可她没有,不论有多伤心,眼泪就是流不下来。
他们说,当一个人的心凉透了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她多想哭出来,好歹宣泄宣泄。
那一刻,白云晓此前无数次纠结都化为云烟,无数次想放下又放不下的对峙都有了定论。
她决定放下了,她觉得一切都好不值得。
她不再去偷偷看黎望洲,不再去找他搭话,也不再期待每一次擦肩而过,每一次眼神碰撞。
她的藏起了眼底的爱意,她的眼睛不再有光。
她的高一就这样在感情的深海里浮浮沉沉,最后惊险度过。
白云晓以为,自己一定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