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多欢喜》顾禾一

65、番外四：遗忘的事 秦

　　秦哲刚从家里过来，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人，他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树底下，白若戚递了一封信给任明，任明笑嘻嘻接下，周围的人还在起哄，秦一，安嘉靖都在……
　　任明追过白若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毕竟白若戚和任明都是学校里边比较出名的人，而且他们都单身，又优秀，他也注意过不少任明和白若戚的cp楼。
　　他红了眼眶，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人，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几句“恭喜恭喜”“强强联合”，他就仿佛在送自己最爱的人出嫁一样，心底就像插了无数细针一样，密密麻麻地疼，而且还是那种难以言喻的，数不清的。
　　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他想过去问问任明。
　　为什么会和白若戚在一起？
　　可转而一想，他只是一个朋友，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高中同学，顶多特殊点也就是他的同桌。
　　别的什么的都不是。
　　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脸色不禁苍白几分。
　　那头的秦一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从人群中退出来。
　　可他并不想见到任何人，包括秦一。
　　秦哲转身走了。
　　现在是放学时间，校门大开，不少学生涌向校外，人群淹没了秦哲，仿佛淹没了他那颗隐隐发痛的心脏。
　　可能是人太多了，他已经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窒息感扑面而来。
　　走着走着，不知道是谁拉了他一把，秦哲回过神来，一张清秀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你是……余眠？”秦哲见过他，这是任明的一个朋友，隔壁学校的，听说练体育，学习还不错。
　　余眠看着秦哲，咂了咂嘴：“别沉默的跟什么似的，又不是没了任明你就没了整个世界。”
　　秦哲很惊讶。
　　余眠怎么会知道？
　　只见余眠轻笑，搂着他的肩膀就向另一边走：“很惊讶我怎么会知道？那就告诉你吧，我……”
　　忽然间，秦哲只觉得身上一阵无力，眼前也一片漆黑。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是在一间酒店里，他看了看身上，完好无损。
　　只见浴室的门忽然打开，余眠走了出来，他身上充满着水汽，就这么坐在了秦哲身边。
　　“哟，醒了？”
　　秦哲不禁往后缩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很惊讶，你居然喜欢任明，要不是我看的仔细，都差点忽略你了。”他从桌子上拿了火机和烟，点了一根轻轻吸了一小口，然后缓缓吐出烟来，“不过你还是真的挺让我惊喜的，面对着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还能按耐下心思，倒和我相反。”
　　不知道为什么，秦哲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那是我的事，你最好别管。”
　　“不不不，我可没心思管你的事，而且我也在进行着我追人的计划，你喜欢谁和我追谁，这并不冲突不是吗？”说完，他凑近秦哲，满身烟味呛到了秦哲。
　　余眠的动作很快，秦哲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他禁锢了，他现在身上并没有多少力气，等他回过神来，自己的手已经被余眠禁锢住了。
　　忽然，余眠的脸在他眼前放大，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余眠，想说话却只能发出一阵呜咽。
　　他只觉得自己没有力气，无法动弹，余眠绑起了他的手，开始脱他的衣服。
　　秦哲扭动着身子来反抗，他就算不能和任明在一起也不能把自己交代在一个半生不熟的人手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哲的心思，余眠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秦哲身上也没有任何东西遮挡了。
　　羞耻，不甘，愤恨从他心底爆发。
　　当最后那道防线被突破时，他彻底心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哲只觉得疲惫，来自身体的，心灵的。
　　“喂，别那么气馁，不就是做了一次，而且你应该知道，任明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的。”余眠抽着烟，尼古丁的味道再一次蔓延在屋子里，似乎已经到了下午，余眠想抱着他去清理一下，却被秦哲狠狠推开了。
　　他现在连嗓子都是沙哑的，刚才他无数次求余眠停下来，可他并没有。
　　“嚯，还有脾气。”余眠也不恼，加大力气拉着秦哲去了浴室，秦哲就像布娃娃，任由他摆布。
　　他一个人被留在了这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余眠也走了，秦哲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哭，却不知道怎么哭出来，他没办法和任何一个人说这件事，也说不出口，他不知道如果任明知道了，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又或是秦一知道了……会不会恶心他背叛了任明。
　　嘴上说着爱，身体却不忠诚。
　　他望了望四周，看见了桌子上的花瓶，心底沉了沉。
　　他今天回了一趟家，遇见了父母吵架，还是为了以前的事，不过这一次却比以前吵得更凶，而且他的妹妹也出了事，他却还在这里为感情伤感，而且还被人……
　　他怎么对得起一切……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瓷花瓶碎了，再然后，秦哲拿着那块最锋利地去到了浴室，他放了水，躺进了浴缸里，冰冷的水似乎将他的心也冰冷了下去。
　　他刚才好好的把校服穿好了，不至于太狼狈，也算有了一个体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模模糊糊地听见了有人疯狂敲打着门，却没有力气去开，望着自己手腕上源源不断的血和被血染红的校服阖上了眼。
　　再见了，这一切。
　　门轰然打开，任明带着秦一和安嘉靖，紧随其后的还有余眠闯了进来。
　　余眠怎么也不会想到秦哲会自杀。
　　而任明，他大脑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抱着人冲到了一楼坐上了出租。
　　期间秦哲醒了一下，他的大脑一片混沌，但他只看得到任明快要杀人的脸色。
　　听说人死之前都会有一瞬间想起生前的所有事，哪怕以前忘了的也能想起来，或许这就是所说的走马灯吧，毕竟他哪能看得到任明。
　　他闭上了眼。
　　让他就这样离开吧。
　　任明看着秦哲那只被止住血的手，脑海里终于有了一点思维，知道把秦哲送入手术室后他才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上。
　　他不敢想，如果不是余眠告诉他们秦哲的去向，如果他再晚来一步，秦哲会怎么样……
　　他还没跟秦哲说白若戚和他的计划，还没有和秦哲讨论明天他生日要去哪里过……
　　他还没有……
　　手术台上，光打的有些刺眼，耳边有规律的声音在“嘀……嘀……嘀……”的响，秦哲身处一片黑暗，不知道该去哪里，忽然间他听见了几句“手术很成功”“抢救过来了”“他命真大”
　　只是断断续续地，而且还听见了任明在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他苦笑。
　　幻觉吧。
　　此刻任明坐在秦哲的病床边，他看着秦哲脖颈间那些暧昧的红痕，心底不知道怎么忽然疼了一下，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恼怒。
　　他呆愣愣地看着，看着，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