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叛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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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马龙打着电话，在寝室里来回踱步着。
“诶，怎么了？”
“你吃饭了吗？”
“这没到饭点呢，我和你爸在看电视呐。”
马龙深吸了口气，直言道:“我谈恋爱了。”
马龙妈妈惊喜不已，激动的不成样子:“哎呦！老马!儿子谈女朋友了!”
“哪家姑娘？”
“做什么的？”
“改天带回家吃顿饭。”
等老二高兴完，马龙深深吸了口气，“爸，妈，是个男孩。”
“男......男孩?”马龙妈妈怀疑自己年纪大有些幻听，跟马龙确认着:“你跟一个男孩谈对象?”
“对。”马龙说。
“胡闹!”马龙爸爸的怒声传来。
“没胡闹，爸妈，我很喜欢他。”马龙又补充道:“非常喜欢。”
“你给我滚回家来!这事你别想一通电话就解决!”
“明天就回。”
电话被挂断。马龙不再来回踱步，他站在原地胸膛上下起伏。这么久以来，没有任何一次比今天更让他忐忑。
马龙第二天中午到的家。马龙妈妈开门时眼眶都是红的，很明显是哭过一场，可能不止一场。
“妈。”马龙开口叫到。
“诶。”
进了家门，马龙爸爸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在马龙踏进来的那一刻，纷争就已经开始了。
他站在自己父亲的面前，中间隔着一张茶几。于是他们谁也没看谁，就这么沉默了好几分钟。
“你小子真可以。你现在是跑到外面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是吗？！”马龙父亲开口怒问起来。
马龙撇了撇嘴，“谈个恋爱又不犯法。”
马龙父亲猛的拍了茶几，发出一声巨响。他站起来指着马龙说:“那也得是正常的恋爱!”
“谈个恋爱还分正常不正常?都是人，都有血有肉的，都喜欢上对方了。这不是人类再正常不过的吗？”
马龙父亲怒视着马龙，好像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叛逆的马龙。不过这次不一样，以前是无声的，这次却是直言不讳。
他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就朝马龙扔了过去。马龙侧身，杯子从他身边擦过砸在了背后的电视机上。
“胡扯!一派胡言！”马龙父亲怒气冲冲:“我和你妈一把屎一把尿给你拉扯大，现在头发都快白了。如今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跑过来跟我说他是同性恋!荒唐!”
马龙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他看向了一旁坐着的母亲。她正掩面哭泣着。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喜欢上个人还有错。
他现在也明白，周鹤当年的内心是多么的饱受折磨。
“妈你也觉得，我喜欢上一个男孩很荒唐吗？”
马龙的母亲边哭边说:“儿子，我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没变样，妈。”马龙有些红了眼。
“这事绝对不行!你这个样怎么打球?”马龙爸爸说。
马龙一步都不退让:“这关我打球什么事？”
他就不明白了，这两者有什么冲突吗？
“你挂着个同性恋的名称，身败名裂!”马龙父亲的声音变大，吼的马龙耳朵疼。
“啧，我做了运动员那么久，不是同性恋也被骂啊。”马龙撇嘴道:“我才不会说什么视而不见就行这种蠢话呢！我才不要捂住耳朵，我要撕烂他们的嘴!”
“用老子打出来的成绩，狠狠的抽他们脸上!我是打球的，不是他们的什么明星!”
“你!”马龙父亲争不过，叹了口气，对马龙无可奈何。
这小子从小就倔，他们这两当爹当妈的仇他也能记好久。再怎么样也只有他一个儿子，总不能不认吧？
“你......对方家里同意了?”马龙父亲试图拉一个盟友，对方家长不同意，再怎么爱的死去活来也会因为压力被迫分开，他这样想。
马龙半张着口，刚刚强硬的气焰弱了下来。对方这句话触及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一个人。”
“什么?”马龙母亲已经开始试着接受，她昨天就已经开始做好了妥协的准备。大多数情况，没有母亲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想要什么
“他身边没别人了。十八岁那年他的父亲就去世了。”马龙说。
马龙父亲刚刚就平复了激动的内心，看着儿子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好像比曾经输了任何一场比赛都要难过。
马龙的母亲有些愕然，随后她问:“我能给那个孩子打个电话吗？”
马龙愣了半天，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生怕一接通，他就破口大骂。
“我会隔着电话给他吃了吗？！”马龙父亲瞪大眼:“先考察一下!要是是个什么烂人，你今天不分也得分!”
马龙听到这就放心下来，拿着电话给了母亲。
马龙母亲没打算用他的手机拨通，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周鹤打了过去。
电话被接通，年轻活力的声音传来:“你好，请问你是?”
“我想问一下你，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马龙妈妈柔和的说。
“啊？”对方迟疑了一会:“我是插画师，您是要约稿吗？”
约稿?马龙母亲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马龙凑她耳边解释道:“就是给你画画。”
马龙母亲笑道:“对对对，我想要约稿!”
周鹤还没来得及说话，马龙母亲又问道:“请问你多少岁呢？”
“噢，我89年的。”
比马龙小一岁呀，
“你是哪人呢？”
“北京人。”周鹤一头雾水，约稿前还要问这么多问题吗？可听对方的声音，应该是个阿姨。所以他耐着性子慢慢答复着。
“北京人呀。”
马龙父亲抢过电话，“约稿。”
“先生，约稿的话......”
“下次再说，反正这个什么稿先约着。”马龙父亲挂断了电话。
马龙母亲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因为他十分的不礼貌。“这是个很礼貌的孩子，你怎么说话脾气这么大?”
马龙父亲哼哼两声:“谁管那么多，电话可看不出好坏。反正那个什么稿已经约了，马龙你下个礼拜给人带过来画那个什么稿。”
“噢，好。”马龙想了想:“稿费!”
“你付!”马龙父亲指着马龙气冲冲的说:“老子电视你总得赔吧？”
马龙:“????”
......
“所以，我下个礼拜要去见叔叔阿姨?!”周鹤开始大叫。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马龙很不靠谱，这么突然的就跟叔叔阿姨全盘托出，然后现在一脸笑容的告诉自己:我跟我爸妈说了我们俩的事，他们叫我带你回家吃饭。
也不是不靠谱。这就像大雨天自己没带伞，一个叫马龙的路人给你递了把伞。当你撑开伞时发现伞面破了个大洞。一瞬间温暖了心，然后身子被淋湿了。打了个措手不及。
周鹤开始兵荒马乱，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嘴里念念叨叨的说:“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没事的!”马龙宽慰他说，“我爸妈对你挺有好感。至少我妈对你观感很不错!”
周鹤一脸茫然的看着马龙。
哪来的好感?见都没见过!
他呆了半天突然猛拍了腿，想到了那天令他一头雾水的电话。
“那电话是叔叔阿姨打来的?!”
马龙大大方方的点头说:“对!”
“对你个大猪头!”
周鹤没想到自己和马龙父母第一次聊天，是以这种稀里糊涂的方式。比他的字还潦草!
出发的前一天，周鹤开始考虑自己要穿什么衣服，要带什么礼品。
他想到西装，被马龙驳回这个主意。
马龙跟他说:“普通没有什么不好，我们本来就是普通人!”
于是当天，他就这么普普通通的来。穿着白t牛仔裤，拎着一些再普通不过的礼品来。
他和马龙的母亲一起坐在沙发上。身体跟结冰了似的，如果现在马龙推他，他肯定会这么僵直的倒掉。
“小周啊，你和马龙怎么认识的?”马龙母亲温和的笑着问。
周鹤腼腆的说:“有一回我上学，路上和他相撞认识的。”
马龙母亲听他这么说，觉得有些好笑。
“他当时被我撞的人仰马翻。不知道吃的什么，瘦成这样。”马龙无奈的耸了耸肩。
马龙母亲上下打量着周鹤，觉得这孩子是很瘦。加上马龙说他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开始母爱泛滥。
“小周喜欢吃什么呢？阿姨给你做!”马龙母亲说道:“阿姨手艺很好的。”
周鹤还没说话，马龙就开始检举:“他屁都不吃，嘴挑。以前在学校食堂，只要不和他胃口，他宁可买个面包将就。”
周鹤嘴角抽了抽，随后硬生生挤出来个笑容:“阿姨，我都行。真的，都行。”
“吃啥玩意不好吃面包，瘦成这样。”马龙爸爸说道。
周鹤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你住北京？”
“是的，一条巷子里。有一对老夫妻，对我很好。”周鹤笑的露出大白牙。
马龙父亲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叫你小鹤可以吗？”马龙母亲问。
“当然可以!”
马龙母亲说:“你知道的，你和马龙这条路很难走。”她很是担忧，顿了顿说:“你就这么相信马龙吗？”
周鹤恍了恍，想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周平生双眼凹陷，脸上看不见肉。他曾经有力的手腕变成皮包骨。
“你恨爸爸吗？”
周鹤当时正看着窗外出神，他回头看向周平生，想了很久才说:“刚开始恨。”
周平生对这个答案很意外，“现在不恨吗？”
周鹤摇头，“你供我吃供我穿，供我上学，我凭什么恨你。你一个父亲做这样的选择，我也理解。”
周平生叹了口气。那个男孩是什么样的人呢？或许真的很好。但他不敢赌，输了的话周鹤真的会万念俱灰。
正所谓未曾拥有，就不害怕失去。所以周平生选了最极端的方式。
“小鹤，往后的年月你会很孤单。好好的活。”
“我信他。”周鹤说的很坚定，“全世界我最信任的人，就是马龙。”
马龙母亲看着这个经历磨难的孩子，如今一副坚韧不屈的模样。她替马龙感到了荣幸。
“你和马龙好好的。”马龙母亲开始掉眼泪，“多好的孩子，这么好的孩子来到咱家是咱家的幸运。”她看向马龙的父亲:“老马。”
马龙父亲还是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没说这孩子不好啊！坏人都是我当了呗。”
马龙父亲又看向周鹤，警告的说:“你们俩意见不合的时候，可别打架啊！”
周鹤刚想开口说不会。马龙父亲接着说:“打起来看我不抽死马龙。反正这儿子也没啥屁用，不如换个乖点的。”
周鹤:.......啊这。
马龙以前是有多叛逆?周鹤沉思起来。
叛逆小马此刻扯着嘴角笑着，得意的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叛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