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间「国乒」》焚帝冈海王八

21、父子局

　　许昕吃饭的架势基本没人敢跟他抢，嘴里的还没嚼干净就咽下去夹新菜了。
　　囫囵吞枣。
　　“就是说吃饭能不能斯文一点?”周鹤实在看不下去，提了意见。
　　许昕可不愿听，继续干着他那饿死鬼的勾当:“吃饭谁讲究那么多啊，吃饭吃饭怎么吃的饱吃的爽怎么来，不是吗？”
　　李奶奶乐呵，眼睛笑成了月牙，“小许说的不错嘛，吃饭高兴就行。”
　　这话说着说着就数落起周鹤了。
　　“小鹤你就是，吃饭一点一点吃，每次吃一小碗就饱，奶奶我变着法子都不知道怎么把你喂胖。”
　　许昕背后有人撑腰，瞬间得意忘形，咧着个大嘴，露出一排排大白牙。
　　“听见没，小爷我是对的!”
　　周鹤委屈巴巴的看向马龙，企图拉个帮手。马龙装作没懂的样子，笑呵呵的丢给他一块排骨，“多吃饭，长高。”
　　......
　　不高兴了，周鹤就会垮着脸，倒也不是甩脸子那种，因为周鹤甩起脸子来更夸张，像是你欠了他一百来万不还的样子。
　　垮着脸感觉吃什么都不香，长的矮有错吗？有吗？
　　我没有错!
　　周鹤猛的抬头，仿佛要起义的架势。可看着就连李大爷都173的个子，自惭形秽。
　　闭上嘴，给许昕要夹的排骨截胡，愤怒吃进嘴里，像是一种无声的抗争。
　　我要偷偷长高，惊艳所有人!
　　屋外雪落无声，屋内五个人围着一张暖桌，吃饭，谈笑，拌嘴。
　　温馨一片。
　　在以后，那段周鹤离开的日子里，马龙再也没有这种感受。他在很多的饭桌上谈笑风生，与父母，队友，尊敬的长辈，但都没有这个冬天在这小暖桌上来的舒心。
　　.......
　　青岛也下起了雪，张继科自周鹤离开后像是打了鸡血，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的训练。
　　场馆里他成了个汗人，背躺在球桌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他好看的桃花眼笑的合成缝，跑到一边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给周鹤发消息。
　　——小朋友，青岛下了雪。
　　把手机丢在一旁，双臂后撑在地，他高高仰头看着天花板。
　　等我来北京，小朋友，我赢给你看。

　　假期一下就过了小半，周鹤的栀子花今年冬天竟然都还顽强的活着，一盆都没枯死。
　　这两天很稀奇，周平生回家的频率高的要命，三天两头就回来一次，周鹤还有些受宠若惊，认为他是不是吃错了药或是家里要破产了。
　　“快新年了，去给你买身新衣服吧?”周平生把电视的声音调小，等着周鹤的答复。
　　拒绝吧也不太好，但和周平生一起上街感觉很不自在。
　　在心里反复权衡之后周鹤还是答应了。
　　周平生把电视关掉，起身去房间换衣服。周鹤上了楼，从衣柜找了最厚实的棉服穿上。
　　下楼的时候周平生已经准备好了，穿着轻闲的风衣下半身搭着牛仔裤。
　　周鹤问:“穿这么点，不会冷吗？”
　　周平生听了笑说:“爸没你那么怕冷。”
　　说着两人走到了门口，他开门时周鹤看见了他两鬓掺杂着的白发。
　　“爸，你头发白了。”周鹤又看向了他的头顶，“头发好像也少了些。”
　　周平生一楞，又挂起笑:“最近累着了，所以这段时间歇歇。”
　　周鹤嗯了一声，看向周平生:“至少过年之前都不会走，对吧？”
　　周平生点了头。
　　走到巷口，李大爷看着父子俩还有些惊奇，“怎么?你小子改性了，还知道陪儿子上街呐？”
　　李奶奶赶忙拍了拍李大爷，示意他不会说话就别说。
　　“小周啊，带周鹤出去玩?”
　　周平生点头，“带他买衣服，要春节了。”
　　李奶奶和蔼的笑着，对眼前这场面十分乐见:“那得买多一点，小鹤长的帅穿什么都好看。”
　　周鹤被这么一夸还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了奶奶，我多买些。”
　　他摸了摸后脑勺，“回来给你们带年货。”
　　“好。”
　　街上人来人往，周鹤跟周平生并肩而行，只是肩他低了许多。
　　周平生拍了拍周鹤的头，“有好好吃饭吗？感觉都不长个子。”
　　周鹤有些气愤:“这能怪我吗？这怪你基因不行。”
　　周平生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你爸我也有一米七几好吗？”
　　周鹤被噎的说不出话，撇头不再理他。
　　周平生倒是习以为常了，周鹤小时候就爱这样，容易耍小性子，但特别好哄。最严重的一次就是李大爷跟他打乒乓球把他打哭了，他哭着脸喊了句“我不跟你玩了。”
　　看似决绝的架势，没过两天就被李大爷用零食哄好。
　　进了店，父子俩就起了小争执。
　　周平生看上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但周鹤确觉得老气。
　　“我不想穿风衣。”
　　“这件好看的啊，你看这羊角扣不是挺时尚吗？你们小孩不都喜欢时尚。”
　　周鹤看的快晕过去了，“不要，风衣穿着好老气。”
　　周平生倔不过他，“好好好，先看其他的。”
　　周鹤这才解脱，从逛了一圈拿了件藏蓝色运动外套和白色卫衣。
　　要结账时，周平生把那件风衣扔到了收银台。
　　“一块结。”
　　周鹤看了实在无奈，刚想说两句就被打断。
　　周平生笑着说:“买着嘛，穿不穿再说。好不好？”
　　“.......好。”
　　买了衣服，周平生又带着去买鞋。
　　周鹤挑衣服和鞋很单调，不是黑就是白。周平生硬塞着他给买了双米白色的板鞋。
　　“你挑还是我挑啊。”
　　出了店周鹤有些不高兴，周平生摸了摸头憨笑:“你挑啊，你看这不都是你挑的，其他你就当附赠品。”
　　逛了半天给周鹤一身上下都买齐了，时间还早也不是吃晚饭的时候，周平生带着周鹤去了饮品店。
　　周平生要了杯咖啡，喝了口觉得很是不满意。
　　“这咖啡不行。”
　　周鹤白眼，“这喝奶茶果汁的地，咖啡能正宗到哪去?”
　　周平生觉得也是，从口袋里摸出烟，刚准备点上就看见对面周鹤幽怨的眼神。
　　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忘了嘛不是。”
　　“哦。”
　　没说别的，周鹤喝了口热奶茶。
　　父子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就这么坐到吃饭时间。周平生问周鹤想吃什么，可周鹤实在拿不定主意。
　　他拖着周鹤去吃必胜客。周鹤实在不明白这个中年汉子会来吃这个，主要还是自己吃腻了。
　　点了个十寸的披萨，还要了其他的小吃。看着油腻的要命，周鹤不解的看着他。
　　“合得老你胃口吗？”
　　“这怎么合不来？你爸我跑生意饿了，身边有什么就将就吃了，必胜客又没少吃。”
　　说着他伸手扯开一块披萨，芝士拉的老长。
　　看着他把披萨吃进嘴，周鹤点了头没说话，吃着自己的。
　　“快过年了。”周平生看着窗外，目不转睛。
　　周鹤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的是一颗树。树叶早就掉光了，留下光秃秃的树干和树枝，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男人感慨着快要春节，可往些年的春节期间他也只不过抽空一两天回来然后又走。
　　“今年不会走的。”
　　好像知道周鹤在想些什么，周平生看向周鹤说。
　　知子莫如夫。
　　周鹤突然想到这么几个字，可又很快否决掉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他警惕的看着周平生。
　　周平生动作一滞，随后扯着笑容。
　　“比如？”
　　周鹤心里叮当作响，拉起警报。
　　“比如找了个后妈?”
　　这给周平生问的噎住，把披萨放在盘子里，眼神认真的看着周鹤。
　　“你是认真的吗？”
　　周鹤被这反问问的不明不白，“呃，当我瞎说的。”
　　他又看向那颗光秃秃的树，嘴里念到:“就是感觉你突然一下变了，我适应不过来，我还以为你是突然......”
　　话到一半截住，周平生追问:“突然什么?”
　　“没什么。”
　　他视线收了回来，咬了口披萨。
　　还以为你是突然带着什么目的，讨好我。
　　顿时一阵沉默，一直延续到了这顿晚餐结束，两人都闭口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