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信.三封》日晃星

2、第一封信

　　四

　　翻过了学校操场后面墙头，徐嘉木终于主动开口和她说了第一句话。

　　“沈佳沐，我好像并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阻止他们？”
　　“我行侠仗义不行啊？”
　　“谎话。”

　　“你要想听真话，那就是我看你长的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
　　徐嘉木两个眼睛瞪的圆圆，不自然的开始吞口水。

　　“你看，我就知道我说了真话你会害羞，”沈佳沐挥了挥手，上下打量着他，“你，爱吃鸡吗？”
　　徐嘉木两个眼睛瞪得更圆了。

　　沈佳沐捏住他的脸往外扯了扯，狂叫道：“啊是炸鸡！请你吃炸鸡啦。”

　　自从两人一起吃完炸鸡后，沈佳沐单方面认为两人已经发展成了朋友阶段。
　　每天晚上放学后，沈佳沐都会站在后门口等徐嘉木放学。

　　有时翻墙出去耍了一圈，沈佳沐还会雷打不动的再翻进校园，等徐嘉木上完晚自习的最后一分钟。

　　沈佳沐双手插兜，闲闲地绕在徐嘉木身边，絮絮叨叨地找借口：“谁让你害怕来着，怕的都发抖。”
　　徐嘉木没有反驳：“嗯，我确实害怕。”

　　“徐嘉木，没想到你学习成绩很好啊，今天还看你在国旗下讲话来着。”
　　“沈佳沐，我也没想到你今天居然会来这么早，还看到了早上七点钟的升国旗。”

　　“不是。”
　　“什么不是？”
　　“我是因为你今天在国旗下讲话才去得早的。”

　　徐嘉木轻咳一声。
　　他真该庆幸这条他常走的路是没有路灯的，不然他红了半边的脸，又要被沈佳沐抓着调侃半天了。

　　“徐嘉木，他们是因为你学习好才打你吗？”
　　“他们打人需要什么罪名吗？”

　　“那你怎么不反击啊？你越害怕，哪些人就越得意，像你这样缩在那个脏脏的角落，他们只会更加喜欢欺负你。”
　　半晌，徐嘉木都没个回声，夜晚的风声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沈佳沐以为是自己没听见。

　　“我不敢，”徐嘉木停住了脚步，突然开口道，“我不敢承担反击所带来的后果。”

　　沈佳沐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反击失败后会有怎么样的惩罚么？”徐嘉木向前走进了一步，两人的衣服几乎贴到了一起，“沈佳沐，听说你爸爸在这里买下来一个山庄，所以你好像可以随心所欲的干很多事情吧。”

　　沈佳沐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徐嘉木笑了，唇角浅浅的勾起：“你不是想知道反击的后果么沈佳沐？等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沈佳沐顿在原地，觉得有点气，自己好心鼓励他，为什么还要被怼一通。

　　沈佳沐跺着脚，冲着不远处的背影大喊道：“蠢货，谁要管你！”

　　原处的身影一言不发，他披着月光走进了更深的夜中。

　　晚上躺在床上，沈佳沐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徐嘉木最后那句话一直刺激着她的神经。了。
　　她猛然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瞬间脊背发凉。
　　“他这个蠢货，不会要去找王志讨打吧……”

　　次日。
　　天还没亮，沈佳沐就等在学校门口，她打了几个沉重的哈欠，撑着眼皮在校门口，想要提前截住徐嘉木，然后……

　　沈佳沐要握住拳头，咬牙切齿：“然后提前把他打一顿，叫他清醒清醒，不要去做傻事。”

　　芝城的冬天不是特别冷，但等的时间久了，也难免会觉得冻的骨头疼，沈佳沐冻的在水泥地上单脚跳，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瞄着校门口。
　　终于，她看见不远处，超大号羽绒服的人。

　　“徐嘉木！”

　　徐嘉木抬头，眼睛里有说不出的诧异。

　　沈佳沐上前，气势凌人，先一步截住他。
　　“蠢货，你呢，以为带个口罩我就认不出你了么，”沈佳沐抹到他耳后，伸手去摘他的口罩，“我告诉你，你今天可不要去给我找王志……”

　　沈佳忽然沐没声了。
　　她看见了徐嘉木口罩后面的，那张破败的脸。

　　“怎么不说了，嗯？”徐嘉木一说话就会牵动唇角的伤口，疼的他直打颤，嘴上还是不饶人的继续反问，“大小姐，你这就被吓到了吗？”

　　沈佳沐一皱眉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强硬地扯着他就往教学楼里走。
　　“你要干什么！”

　　沈佳沐没有理他，继续拉着他走到楼梯间的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几乎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小角落。

　　沈佳沐将徐嘉木推进角落里，拉开他外套的拉链，徐嘉木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
　　她抬头，和徐嘉木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伸手掀开了他的衣服。

　　入眼的是大片的青紫，他冷白的皮肤，不难看出，那是新伤叠着旧伤。

　　沈佳沐声音听起来有点不爽：“回答我，谁打的？”

　　“你闹够了没沈佳沐！你这是性骚扰。”

　　沈佳沐牵制住他的两只手，将手按在一块发青的地方，轻压。
　　“嘶，沈佳沐你…有病啊？！”

　　她盯着徐嘉木眼睛，语气却出起的平静：“那我换个问题，这样的暴力持续多久了？”

　　徐嘉木瞳仁似有层薄薄的雾，他咬住下唇，干脆一言不发。

　　“这个问也很难回答么，”沈佳沐喃喃道，“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吧。”

　　两人之间的呼吸交错，在这狭小，甚至散发着霉气的空间里，徐嘉木干脆上了眼睛，头靠在墙后，不管沈佳沐再问些什么，他都不打算再回应一句了。

　　“徐嘉木，你需要我抱抱你吗？”

　　闻言，徐嘉木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那片同死水一般的，肮脏的的情绪，忽然有了其他的波动，那是从痛苦之外的，未从体会过的情感。

　　良久，沈佳沐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她放下了徐嘉木的毛衣，整理好衣服的下摆，将他厚重的外套拉链拉重新拉到下巴下面，最后将口罩挂在他耳后。

　　然后，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然后，她就被扯徐嘉木扯过来抱住。

　　“要。”
　　徐嘉木浅浅的声音打在她耳后，沈佳沐顺着他的头发摸着他的后脖颈，将他的头放在自己是肩膀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沈佳沐鼻子酸酸的，“很辛苦吧徐嘉木，你本不应该经历这些啊。”

　　五

　　“沈佳沐，我想和你聊聊这件事。”
　　“哪件？”
　　“就是你刚才讲的，你认为谁是施暴者？”

　　“很难猜吗？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回家已经是深夜了，早上我就又等在校门口，他能见的人只有谁？”
　　“根据调取的档案显示，他家庭成员只有他父亲。小王！你快去传唤一下徐嘉木的父亲，让他来警局，就说有些依法调查一些事情。”

　　“警察叔叔，您安排完了吗？那我要接着讲么？”
　　“先等一下，你说说徐嘉木是一个怎样的人吧。”

　　“徐嘉木啊，他皮肤很白，很瘦很高。你知道吗警官？像他这样的孩子，单单被放在任何场合都会很受欢迎的，因为他就长了一张该被人好好疼爱的脸。那要是进入大学的话，绝对就是无数少女心中纯洁的白月光。”

　　“所以，徐嘉木以前在你们学校，人缘很好？很受欢迎？”
　　“不呢，警官，事情，好像是恰恰相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