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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独角戏 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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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冬交际的微冷时节。
青石板街的尽头，许墨墨撑着一把伞将这座古城的小巷走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在一户门前停下了脚步。
别墅文雅精致，透过镂空的院大门可以看见庭院里面已经落满不少树叶，甚至沿着墙边也冒出了些许杂草。
——这户人家的主人是许久没有回来了。
她望着庭院里荒凉的场景，微微皱起眉头而眼神空洞。
*
几天前她工作所在的律师所接到几个关于什么陆家的案子，作为律所的新人她也只是瞟了几眼，却突然看到法人的名字叫陆铁。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她感觉这个陆铁和她认识的陆铁是同一个人。
可是他们家不是早都移居国外了吗？
想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头，于是那几天她几经辗转，才拿到合同上那个法人的照片，看着照片，她模糊的学生时代的记忆变得鲜活起来——没有办法不将两个人完全重合。
那几天始终心不在焉，玩弄着一枚用黑绳串着挂在脖子上的戒指。
最后她终于决定来到他们曾经相爱的地方，和过去的自己好好告别，让这个心结有始有终。
******
或许是恐惧又或者是其他情绪，即使下了高铁站，她也没法劝服自己直接来到这里，站在这个满是甜蜜回忆的地方，可是她不想当逃兵，她知道这次如果不能和自己和解，她回去了也没法安心工作，于是pass了自己想要立刻买返程车票的想法。
她低着头，脚在地上画着圈圈，琢磨了一会。
......那先去哪呢？
高三时为了方便许墨墨学习，家里在学校门口的小区租了房子，正好班主任常世龙在这个小区的房子装修好了，偶遇几次后，如果最后一节是常老师的课，他便会让许墨墨搭自己的电瓶车回家，回想起那段蹭车不亦乐乎的时光，许墨墨在原地轻快转了个圈圈。
就这么决定了——先去看望常老头!
她从班群里面找到老师的扣扣号点进去发送了信息。
......
许墨墨来到常老家，把买的茶叶礼盒放在桌上，环顾一圈却不见师母，常老头喜笑颜开说道：“买菜去啦！听说学生回来看我，你师母也高兴呀！”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绿化带上。
早些年的开发商还算良心，每栋楼之间间距足够，保证了每户的采光率，吃好晚饭，许墨墨站在常老头家阳台上，活动活动了筋骨。
常老头说他家小孩上初中了，学习压力大，许墨墨他们是他最后带班主任的一届，常老头笑呵呵的聊起当时校领导各种轰炸他希望他再当一年班主任的场景，看着他手足舞蹈的演示当时的场景，许墨墨也跟着笑，他们聊东聊西，聊到许墨墨她通过了司法考试已经拿到一家律所的offer......
“好好好！”
......
经过一天的拜访，没想到却意外释怀了许多——她在高中有遇到一群负责任又可爱的老师，也结交了不少至今都常联系的好友，高考时也没有掉链子，如愿考上了向往已久的大学。
她的青春不该因为一个遗憾，不，如今准确来说是一个污点，而自动在脑海里给这整整三年调成了灰色的滤镜。
虽然师母执意要留她过一宿，但她还是决定不继续叨扰师母一家了。
站在小区门口，又回头看看，她想起那句古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是啊，常老头，曾经的老师，如今似长辈似好友。
这是她回故乡后的第一个心得。
告别常老师一家，她打开手机，想搜索一下附近的酒店，没想到打开地图定位放大后，却惊喜的发现学校附近多了一条商业街，街道还是高中同学的名字命名的。
沙市虽小，五脏俱全，当初就听说他家在本地权势颇大，高中同学几乎都去了外地，来到了大城市发展，他是少有的还选择在本地发展的，不过他和陆铁当初关系很好，许墨墨不想牵扯太多。
不过看着高中同学混得有模有样，不知道为什么许墨墨心情很愉悦——大概是因为看到每个人都在朝气蓬勃的生活着，没有人留在原地。
是的，没有人留在原地，自己还要固步自封停留在那段虐情中吗？
答案当然是不 ！
这是她第二个心得。
*****
第二天一早却不料下起了瓢泼大雨，直到晚上才转为绵绵小雨。
打着伞出了酒店，打车来到陆铁家的老房子附近。
*
此时站在别墅门前的许墨墨思绪回到五年前。
五年前春节刚过，彼时还是高三，陆铁拉着许墨墨的手穿过法式旋转楼梯，恨不得两步跨三步，尽管有扶手，跟在身后的许墨墨还是跌跌呛呛。
“慢点！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少年扭头对着许墨墨咧着嘴傻笑，“马上就可以了”
话音落尾时，他们已经到了三楼阳台，趁着许墨墨喘气的功夫，陆铁已经改为十指相扣。他指着花坛处的中心——郁金花围成了一个实心的心形。
“看，”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羞涩又得意，语调上调，道，“给你种的郁金花田，喜欢吗？”
郁金香喜阳光充足的环境，但是古城常年阴雨季节，许墨墨以前水培养过几株，可惜最后都早早发霉死了。
不过从少年一脸藏不住的得意可以得知——这花难养活，可我不仅养活了，还整整种了一花坛。
许墨墨垫着脚，胳膊穿过他的腋下，耳朵贴着他的胸膛，紧紧抱着他，撒娇道，“很喜欢！特别喜欢！超级喜欢！”
她停顿了一下，眼眸弯起，“第一喜欢学习，第二喜欢陆铁！第三喜欢的就是陆铁给我种的超级漂亮郁金花...田!”
“你喜欢就好，年前就听你讲你喜欢这个花，这房子是我家老一辈他们发家的时候建的，我心想明年我们就毕业了，估摸着也不会回来几趟了，能在房前的花坛种满你喜欢的花，也算是在祖上面前...”
许墨墨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家祖上要是得知你本该奋发向上的年纪却在这和我谈情说爱？”她眼轱辘一转满脸坏笑，挑挑眉头“我可受不住~”
陆铁不吱声，嘴角上扬，宠溺的看着她。
就这样腻歪了一会，陆铁拉着她来到楼下，许墨墨不明所以，“怎么了？”
“还有一个惊喜，不...是个礼物，你到了就知道了”
许墨墨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
来到花坛前，陆铁从里面巴拉出一个绿色的小盒子。
“打开它”陆铁眼中笑意很浓。
“......”看着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许墨墨想起他以前的劣迹，咬着下嘴唇，内心挣扎，不会是虫子吧？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照做了。
“戒指？！”打开繁琐的包装，最后看着镶嵌在盒内的戒指，许墨墨睁大了眼睛，愣住了。
看着她这副震惊到没神的模样，陆铁更加惬意了。
他取下戒指拉起她的手，先是低头亲吻她的无名指，然后将戒指推入直至直根。
许墨墨的手本来就又白又纤细，美中不足就是无名指指头有个鼓起来的茧，但是戴上戒指点缀后，使人目光在那克拉钻戒上流连，忽略了缺憾之处。
陆铁笑着看还没回过神的许墨墨，拢了拢她的外套，“小傻子”
许墨墨晃晃自己的脑袋，站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陆铁。
“希望每一年都可以亲手种上你喜欢的花...”陆铁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指腹沿着眉形从眉梢到眉尾，语气虔诚又缠绵，“煜煜，我好喜欢你”
“好，来年依旧迎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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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沓而来的回忆，令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她不得不告诉自己当初的爱意都是陆铁演的，不然能有什么可以让一个深爱对方的人做到不辞而别？
“来年依旧迎花开？”许墨墨右手弯曲指节放在眉心处凝神片刻后冷笑两声。
当初高中毕业后陆铁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全联系不到，她担心了许久，想了很多可能，反射弧拉了很长，大一都快浑浑噩噩度过一半。直到有一天陆铁的朋友联系她--
“你知道的，陆铁成绩不错，加上他爸公司要赴美上市，他家拿到绿卡早都移民了，陆铁也是出国留学了......”
蒙在鼓里，若干月后才得知实情的她反而情绪很平静，只是沉默了一会，“哦”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哦，那三年，原来不过是富家少爷的一场人间游戏--难怪会不辞而别。
短暂的的平静后，她快要疯掉!被人戏耍的羞耻，被背叛的无助......
*
好多年了，终于慢慢走出阴影，可是陆铁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并且似乎当年的还不是真相？
为什么突然回国？那个陆家公司和他又有什么深渊？还是他一直留在国内并没有出国？......
太多问题了，并且她现在的情绪状态，这些已经超过了她能承压的范围之内了。
不过都不重要了，她不能让以后的生活不在掌控之内了，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
*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回来了。”许墨墨抬头看看月亮，言语时，哈出的白雾也提醒着她时候不早了——这座小城的大雪将至。
回忆起曾经霜雪落满头的模样，她自嘲的又抽了下嘴角笑了笑。
还是在大雪将至前，快点逃离这里吧。
将随意散落的长发缕在肩头一侧，青丝后的脖颈暴露在月光，上面是条黑色的编绳串起一个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