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翼冥妃》夕阳下的泪珠

95、第二十四章：原来一切皆是幻（1）

　　一个月后。
　　冥界。
　　枉死城内，幢幢暗影，全赖灵力所注的莹莹光柱照亮城内的所有景物，因为冥府筑台之巅的明珠光华，被浓密的黑雾给覆盖住，只是偶尔会有一线明珠的碎光穿透厚云泻下。
　　窗外弥漫着浓浓白雾，湿气，黏人，使得鬼神灵力降低，总觉得视线里皆是白雾茫茫，可见度极低。
　　雷霆坐在一间类似图书馆的房间内，四周书柜上摆满了密密麻麻排好编号的书籍。他右手拿着一只判官笔，泛着微微的荧光，在生死簿上写写停停。
　　他在迟疑，考虑着今天刚送进来的鬼魂，该何判何从。

　　突然。
　　有冷风从窗外拂过，将桌面的生死簿的一角轻轻掀起。
　　他停下笔，抬头看向窗外。
　　雨丝牵牵连连，落在枉死城的资料殿上，敲击着屋檐，发出淅淅沥沥的响声，一时近，一时远。
　　已经数不清，从上次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言词，被王贬进了枉死城后就离开了王的身边，究竟有多久时日未见到王了，不知道没有他在身边打点一切，他会不会懂得照顾自己。
　　外面有清冷的风夹带着雨，吹进屋里，有着透骨的森寒，这或许才是真正幽冥府该有的氛围。
　　“唉……”雷霆低叹一声，合上生死薄，放下判官笔。
　　雷霆起身，走到窗边，欲要合上窗，未免吹湿了书籍，却发怔的倚着窗棂，迎着阴寒细雨呆立，看着雨水顺著对面廊上的飞檐滑落。
　　冰冷的雨丝顺着额前的发丝滴落。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窗棂外有了低低的讨论声，将雷霆的神智拉了回来。侧耳倾听，听到几个小鬼卒在讨论关于王的话题，有些忐忑。
　　“你听说了没，昨天有个小宫娥不知何事惹怒了王，被王一道灵光劈去，脑袋就跟躯壳分家，化为一缕青烟了。”
　　“上次王还把一个不小心说错话的鬼卒的舌头给割了。”
　　“上次作乱逃逸的那些个凶灵恶鬼，通通被冥王用‘三味真火’慢慢地慢慢地焚烧成灰，听说活活的烧了三天三夜才灰飞，那可真是惨不忍睹！”
　　“难怪从未下雨的冥界，最近诡异之极，天天没完没了的下着细雨，肯定是怨念太重了。”
　　“还听说王抛弃了冥妃，而冥妃也彻底地消失了，有人猜测冥妃死了，有人说冥妃跟人跑了，还有人说冥妃触怒了冥王，被王杀了。”
　　“多好的冥妃，王怎么下得了手。”其中一个鬼卒重重的磋叹一声，那流言喧嚣尘上，从上次冥王归来，就再未见到过和蔼可亲的冥妃，也使得大家对曾经有么点点好感的王也更生畏惧，古人说得真好，伴君如伴虎啊！
　　“不要乱说了，这事是冥府的禁忌，你敢去主殿把着事儿这么一说，保准下一个脑袋和躯壳分家的就成你了。”站在中间的小鬼卒戒慎惶恐的出声警告道。
　　转轮王的贴身随从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绞干满是雨水的衣衫，喘了几口气，恐慌颤抖着加入讨论：“别说了，我等会儿还要替我们阎王送一些东西去主殿，听你们这么一说，吓得我都不敢去了。”最近的种种，他也是略有耳闻，自从冥王重生回来，重塑冥界后，性格大变，从前虽冷漠寡言，也不至于滥杀无辜，可是现在变得阴晴不定，性格偏激，就连能够揣摩他心意的雷霆守卫长，都因触怒了王被调到他们这儿来了。
　　还有那些血腥的刑罚，让接近王的众人心惊胆寒、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惟恐有接近王的差事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怎么办？我都不敢去主殿送东西了。”小鬼卒蹙眉，几乎灭顶在惊慌中。
　　沉静的谛听着的雷霆，突然探出头了，看小鬼卒如此恐慌，解围的吱声道。
　　“你把东西搁下，等会儿我替你送过去。”
　　窗棂下窃窃私语的三人，听闻有声音从上方传来，顿时怔住。
　　看清是何人时，鬼卒们恭敬的弯身一揖，偷偷觑着雷霆。
　　早就听说守卫长被调到枉死城一个多月了，却直到今日，众人才这么近的瞧见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雷霆守卫长。
　　长得可真……英俊啊！和那十大阎王差别可真……大呀！冥王创造臣民的时候，可见――真是偏足了心呵！
　　“你们刚才所说关于王的事情，可是道听途说、无中生有、搬弄是非。”雷霆愁眉皱起千层褶，眼中的忧虑一层叠过一层，格外不安的看着他们神色复杂的表情。
　　众人不敢吱声，生怕说错话脑袋搬家。
　　破云而出的光芒斜斜照在雷霆担忧的面容上，他逐渐放松严厉的语调，缓和了语气，轻问道：“那王他还好吗？”
　　小鬼卒们你看我，我看你半天。
　　须臾，才有一人站出来恭谨道：“禀守卫长，听主殿的宫娥们私下传出的消息，王自从上次归来后，身体一直很差。”
　　另外一个鬼卒亦附和道：“好像常常心绞痛，而且……常常出现幻觉……说看见一抹白影和听见女子的哭声……可是其他人却看不见亦听不到。”虽然冥界最多的就是鬼，可有胆敢在太岁上面动土，且不让那堆每天绕着冥王转悠的‘鬼头头们’察觉的可不多，不不不……是根本不存在，若存在，那法力不就在冥王之上，可……三界真的有这样的‘鬼’吗？
　　他们的话让雷霆的眉宇愈皱愈紧，目光已望向远方的主殿，举手投足都染上了担忧，明明当初离开时，交待好有状况就要及时来通知他，可为何？发生这么多大事情都没有人来告诉他王的近况。
　　难道……他的王就真的不再需要他，陪伴了近万年的岁月的他，就这样被新重生的王给抛弃，不再被需要了。
　　“为什么？没人来告诉我这些事情？”雷霆冷睇着几个小鬼卒。
　　一股阴森抑郁的骇人怒气迎着几个小鬼卒面而来，不知道为何，刚刚还一派安谧沉静，与世无争的守卫长倏地换了一副面貌，好似刚才的矜淡全是假装的，双目阴郁深黝得叫雨中的鬼卒们窒息掉，低着的头也和胸脯紧密的连在了一起。好像就因为未把流言蜚语中的种种禀报给他，他们几个可怜兮兮的小鬼就变成‘罪该万死’只配立马去投胎作猪作畜生的‘没用鬼’，而且他好像随时会出手解决掉他们几个。
　　呜呜呜……他们还不想投胎，更加不想去畜生道报到。
　　有个小鬼卒抬头瞄了瞄上面的雷霆，他望着他们的视线愈来愈阴暗沉郁，害他都不敢呼吸了，只能拼命的臆测着自己下辈子可怕的归处。
　　差不多半分钟过去，一只手伸了出来，吓得他们双脚一软，险些尿裤子，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口中出。’早该知道禁忌的东西，无论到那儿都是禁忌，因为‘隔墙永远有耳’。没被打得永不超生他们就该‘谢天拜地’了。
　　“给我你要送到主殿的东西。”雷霆重申，语气低沉冷冽得令人发颤。
　　“咦！”大家登时目瞪口呆，嘴巴大张的抬起头来，下巴差点因此脱臼，原来不是要他们一同去投胎作猪，一起享受‘吃了睡，睡了吃’的猪圈生涯啊！
　　他们继续凝视眼前这位‘非常难伺候’的雷霆爷片刻后，才紧张兮兮转眸望定轮转王的小厮，用一记坚定的眼神告诉他：“若能逃出升天，我们绝对会出卖兄弟，请勿怪我们，待你转世为畜生后，我们定会为你烧高香，求神拜佛，让你再下辈子作奴作仆就好！”。
　　轮转王的小厮动作略略一停，续而恍然道：“我马上就去拿。”
　　“我们也去……我们也去……”去闪人。
　　其他鬼卒异口同声忙忙道，脑袋瓜子也忙不迭的点着，然后一百八十度大转身，朝偏殿开溜，边溜边暗暗发誓，以后的日子不但要远离去主殿的差事，而且要离这位看似无害，骨子里却和冥王一样恐怖阴鸷的守卫长有多远就多远，最好此生与这位爷的模式是‘相见不如怀念’。
　　见了这一面够他们怀念好几个世纪了，所以就不需要再相见了，对对对，还是永不再见的好。

作者有话说

　　17473364冥妃的□□群
最近写得很慢的，好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