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穆霖渊（一）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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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糖葫芦——”
“唉，老板这糖葫芦怎么卖啊？”
“只要两文钱。”
“好嘞，给我来两串。”说完接过商贩递过来的糖葫芦，递给了身旁的小孩子。小朋友接过糖葫芦甜甜地笑着，用稚嫩的声音回道；“谢谢哥哥。”
“李大娘，你家的胭脂怎么卖啊？”
“哎呦，可把您盼来了，瘦没瘦倒是没看出来，小娘子长得倒是越发标志了，最近我家新品就等着姑娘您了呢。”
......
穆霖渊放下帘子，挡住街上的人间烟火，随着马车前行身边的叫卖声渐渐淡去，只剩下声声马蹄，回荡在逐渐空荡的街道上。
“小侯爷，侯爷和夫人已经在家等着了，估摸着还有一刻钟就要到皇都了。”一位看着年过半百的长者提醒道：“想来小侯爷是不太了解宫中的现状，现在当今圣上身体抱恙，储君之位至今还没有确定，但是目前来看大皇子萧景越和六皇子萧景瑞的势力最为突出，朝廷之中分为大皇子党派和六皇子党派，经常吵的不可开交，侯爷未曾站队。前些时日西域王子派人来向大梁求亲，圣上还未曾回应，目前宫中只剩下二公主萧景宁和五公主萧景和未曾出嫁。小侯爷切记小心身边有心之人的巴结，尽量远离党政，在一些人眼中小侯爷的态度就代表整个侯府的态度，务必谨言慎行。”
“霖渊记下了，我记得宫中还有一位三皇子，怎么没有提起他？”穆霖渊紧紧了身上的狐裘，有些好奇地问道。
“三皇子萧景宸啊。”说着便惋惜的叹了口气：“那孩子倒是命运多舛，五年前沈贵妃在冷宫病死，沈家被连连打压没了依仗。独自在冷宫中长大，近些年来，估计是圣上又念起旧情，这三皇子长得又与沈贵妃相似，便重新成了圣上眼前的红人，却并未给与半分权利，现在都还没有自己的封号。”
“多谢解惑。”穆霖渊客气道：“还有多久才到？”
话音刚落，马车的速度便渐渐减缓下来。车夫回应道：“小侯爷到了。”
“夫人！夫人!穆公子回来了。”
穆霖渊刚下马车就听到婢女的吆喝，紧接着便出来了一位女子，大概是在家中十指不沾春水，被人宠爱着的，就连岁月也特别偏待她，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皱纹：“哎呦，我儿子回来了，让我看看长高了不少啊，就是有些瘦，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不愧是我儿子。”
接着跟着出来了一位高大的男人，语气有些紧张：“夫人，他回来就回来了，干什么亲自出来接他，多大人了，小心着凉了。”说着便把披风披到女人身上。
穆霖渊：“......”
穆霖渊：“爹，娘，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进来，别让你娘担心等会着凉要你好看，”随后穆征就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唉，夫人进去吧，回来了以后可以天天看。”
“好，赶了这么久的路饿了吧，娟儿去让厨子多做几个菜，给你接风洗尘。”说着便拉着穆霖渊进门。
穆霖渊看着眼前景象，默默为自己之后的生活感到“害怕”。但依然感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当在外披荆斩棘，独自面对风雨，回过头来依然有人还在原处把你当作一个孩子等着你，这难道不就是人世间就美好的事情吗？
虽然穆霖渊才刚刚回到京城，但是消息就跟插了翅膀一样，直接遍布了京城。穆霖渊本人倒是没有这么大的地位让京城之中位居高位的人在意，可是穆征的地位不一样，在官场这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官位水涨船高，极其受皇帝的喜爱。为人正直，两袖清风，不少有才能但是缺少机遇的人受到过他的提拔，早年间直言进谏用词犀利，圣上还能听上几分忠言，若是一直如此还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君臣，但是近些年，圣上倒是越发的听不进劝解了，在朝廷之上与穆征发生了几次争吵，对穆征的容忍度有所下降。
即便如此，穆征在朝廷之中的威望却不曾降低，不管是哪个党派赢得了穆府的支持，都能够在夺得储君的位置上多得到几分保障。可惜穆征并不想参与党争，面对两个党派的邀请都视而不见是个立场明确的中间派，所以只能就此作罢。现在事情出现了转机，他的儿子回来了，对于两个党派来说倒是多了一个突破点，大概明日就有不少人来登门拜访借着想来见一见穆侯爷的儿子的借口，和穆霖渊打好关系。
说起穆霖渊到也是个奇人，其它贵公子都在学四书五经念着三纲五常的时候，他倒是特立独行，怎么都不愿意学这些东西。倒是对医学异常痴迷，天天捧着《脉诀》《本草》，好在穆府二老都是开明的人，从政也并非是件好事，想着顺其自然也便让他学去了。五年前穆霖渊想去四处游历增长自己的见识，虽然陈黎有些不舍却依然允许了。得了二老的支持，穆霖渊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离开了京城去江湖之中行医救人，见过不少人间百态。在侯府中出了位医者，也成一桩笑谈。
不出一会下人们就上好了菜，陈黎一刻不歇地给穆霖渊夹菜，穆霖渊看着眼前快要堆成小山的菜堆陷入了沉默。
终于在一旁的穆征看不下去了：“夫人，别给他夹菜了，给我夹，反正他也吃不了这么多。”说着还把手边的空碗递到了陈黎面前，有些期待地看着她。陈黎停顿了一下，大概也是个理儿，便往穆征的碗里夹菜。
穆霖渊：“......”
穆霖渊：“父亲，在马车上老伯已经跟我讲解了当朝的局势，我在江湖之中也听说了一些当今圣上的所作所为，确实是使忠臣心寒，处庙堂之高却看不见民生之苦只想着自己寻欢作乐，还染上了一身怪病听传闻好像时日无多，为何父亲还是作为一个中间派支持圣上，不站队呢？”
“放肆！当今圣上岂可妄议，以后在外人面前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讲，要是有心之人借此在皇上面前污蔑你有不臣之心，你该怎么办？这京城之中的只谈利益不言情义，比不得在江湖中人快意情仇，不可随意妄言。”穆征怒瞪了穆霖渊一眼：“事情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党争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而且未来无法预料，但是这并非是关键。大皇子看起来待人温和，但是做事不顾忌后果，未必会比当今圣上好；而六皇子太过多疑，大概也会步了圣上的后尘。”
穆霖渊顿了顿：“霖渊记下了，明日我就要去太医署参与太医选拔了。”
陈黎打破了片刻僵局：“哎呀，一家人刚刚团聚，干什么聊这些无聊的事情，好好吃饭，吃饱了元元明天才有力气夺魁。”
穆霖渊：“娘，您对您儿子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陈黎：“这样才是我的儿子嘛。”
穆霖渊：“我......”
......
冬日里的温度本就不讨人欢喜，入了夜后更是冷上了几分。书房内那微弱的灯光，使夜更显寂静了，突然穆霖渊的房门被敲响了。
“谁？”穆霖渊急忙收起了桌上的木盒子。
“是我。”
“娘，这么晚了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穆霖渊打开门让陈黎进来。
“元元，娘想和你聊聊。”陈黎突如其来的正经让穆霖渊随之一愣，关上了房门避免冷风灌进来，转过身对陈黎道：“好，娘想要和我说什么？”
陈黎接过暖手炉，停顿了一会儿，好像是在想要如何开口。穆霖渊耶不着急就在一旁安静的等着。
终于陈黎开口了：“元元，不知为何你回来之后似乎没有那么开心，还......莫名地对圣上起了这么大敌意。娘不知道你这五年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如果你不愿意说娘也就不问了。但是今天你说的那些话，千万不能再说第二遍了。”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在京城之中处处都要谨慎。”
穆霖渊错愕了一下，又重新露出笑脸：“娘，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圣上有敌意，怕不是娘您想错了吧？”穆霖渊自以为镇定地移开了目光。
“元元，下次撒谎的时候不要眼神躲闪。”
“我.......娘我刚才明明没有.......”
“元元真的是长大了，心眼变多了。”陈黎轻笑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了，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好好休息吧，娘先走了。”
穆霖渊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送送娘，外头冷，娘穿上这件狐裘再走吧。”说着便将狐裘披到了陈黎身上。
刚刚开门一股冷风就从门外灌进来，霸道地充斥着整个房间。刚准备走出房门就被陈黎推了回来，穆霖渊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早些休息吧，娘自己可以的。”
面对陈黎的婉拒，穆霖渊也没有再强求，站在原地看着夜色逐渐淹没了陈黎的身影。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想着：“太冲动了，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京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穆霖渊（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