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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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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多还是六点多的时候,我看着太阳一点点消失在我的视线,我突然心里一沉。
我把妹妹打发了下去,关上门,独自一人回到房间,毫不犹豫的吞下了十三颗卡马西平。
大概是因为我今年十三岁,我希望我的生命到此为止。
吞完后,只觉得胃里有些翻江倒海,食道似乎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我又喝了好多水,才把它冲下去。
我那时有两个想法,第一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遮住我全身,等待药物融入血液。
第二个是,自嘲的下楼,对我妈笑笑:“这次我发病,没哭没闹,只是吞了药,十三颗。”我做出一个手势,左边是1,右边是3。
我选择了第二个,很莫名其妙,像是有人替我选择了第二个一样。
我爸妈赶紧带着我打的士,到了市医院。一路上,我妈她都在哭,问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不傻,我只是不想活而已。
到了医院,匆匆上楼,简单的测了个血压,缴了费,就带我去洗胃室了。
洗胃的时候,我平躺在一张黑色的床上,旁边就是一个正方形的类似于理发店洗头的那种排泄缸。
明明很难受了,我还和护士开玩笑道:“这管子拿来干啥的?不会是插进我胃里的吧?”
护士看都没看我一眼,依旧在那里打水:“不然呢?”
洗胃开始的时候,我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那管子插进我嘴里,猛地直入我胃里,我开始反胃,呕吐,把晚上吃的那一碗饭呕了出来。
还没被完全消化的棕黄的鸡肉被我呕了出来,我整个人像条搁浅的鱼一般拼命扭动身子,奈何爸妈已经死死的压住了我的身体,让我无法去拔出管子。
一股浓浓的塑料味在食道中蔓延开,我眼泪和口水都一起流出,哭着发出“嗯嗯-”的声音。
管子越来越往里插,从桶子里抽水抽进我胃里,像洗衣机洗衣一样在我胃里搅来搅去,然后再抽出来。
我难受至极,想要挣扎,却不得动弹。
还要坚持一二十分钟。
我第一次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感觉到死神离我那么近。
那个缸里,管子里,都是我胃里没有消化完全的呕吐物。
臭得刺鼻。
很恶心。
我像案板上的鱼一样任人摆布。
我想到这些,又呕出了一些。
我是侧着头面对着那个凹下去的我也不知道叫啥的东西的。
闻着我的呕吐物,心里倍感恶心。
那个管子又往里深入了一点,我试图咬住管子挣扎一下。
护士面无表情地说:“你再咬住管子,那你等会就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我松开,眼泪又落了下来。
眼泪流到脸侧,和口水混合在一起,粘粘的,已经是用言语无法形容的恶心了。
去死吧,别让我生不如死的活着好吗?
我的生命,为什么我不能决定是生是死?
我闭上眼睛,心里和□□都万分痛苦。
这是我第三次洗胃了。
我无声地自嘲,胃都要洗烂了,这破病还不肯放过我吗?
终于,二十分钟过了。
管子里也没有了饭粒,全都是水。
那根管子一点,一点,从我的胃里抽出来。很长很长,比我一个巴掌还长,上面还粘着我的口水。
我接纸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和粘液。
还是想吐。
我又恶心得吐了一大口粘液。
头昏昏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那是我有知觉的离死神最近的一次。
我被安排在了一间病房里休息。岳阳的病房没有南宁的舒适,至少床两边的护栏有些松动。
确认能走路后,我去抽了血化验。
静脉抽血抽了三小瓶,动脉我没敢看,刺进去的一瞬比刺静脉的痛一点。
然后百无聊赖的在座椅上等了一个半小时,十点五十多才拿到结果。
没什么问题。
十一点多回到了家,妈妈给我下了碗面,大概是因为吐了两餐的食物出来,饿了吃什么都香,我“嗦嗦”就吃完了。
吃药的时候,我看见那三颗白色的药就想吐。
最后还是吃了。
晚安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