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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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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此事已被凡羽尊者知晓,而那位行事上让人完全捉摸不透的仙者也一反常态的插手了此事,所以几人才会这幅从容不迫姿态以迎接他们的到来。
而事实上,对他们师尊是否知晓此事,云杪三人皆不得而知,而关于她是否会插手,几人就更不可能知晓了。
而暂时的威吓其实并不起到什么作用,所以云杪从最开始便从未想过要用狐假虎威这一招,毕竟凡羽的一切动向和想法对她来说都是完全不可控的。
但两方信息的不对等,也让现在方赫那一派的来人在对目前的情况不完全确定前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谨慎二字如何写,譬如方赫之流毫无头脑、鲁莽行事之人亦不在少数。
所以在双方都未出声的情况下,仍有蠢货在此时忽地出声。
“你既然站在这,便知道我们今日来此的目的,还不速速向方师兄道歉!”
说话的这人正是平日里最喜欢跟在方赫身前身后,仗势欺人的同时还能得些好处,云杪甚至连此人的脸与名字都记不清。
可对方既然如此愚蠢的率先发难,她自然也不用维持这浮于表面的平静了。
师魂若和风稚 ,还有一个连御景皆立于她身后,他们知道云杪此时并不需要自己的出头,她能处理好现今的情况,至于他们的作用,大概就是提升威慑力的吉祥物罢了。
可还未等到云杪出声,周围景致骤然异象忽显。
半空中雪花片片而坠,晶莹剔透、如梦,似幻,轻却不柔的风裹挟着这雪,忽地飘柔四散于半空,又忽而落地于草地、石阶、甚至目视范围内一切的建筑、树木。
而被这雪花所触的每一处,只一瞬间,便一寸寸结冰、冻结,只是片刻的时间,这天与地中的一切好似都被染成了白。
这雪天一色间,任何的异色都被染成了纯净又覆盖一切的白。
莫说辞清宗内有宗门法阵,一切天地异象都极难在此出现,就说如今不仅正值六月,且这并不似鹅毛般的小雪又如何能在瞬时内便冻结万物。
不是天有异色,便是因人而起。
而这辞清宗内,能引发如此异象不费吹灰之力,且一下便能让人与“雪”联系起来的大能,便只有一位,素有仙人手段、尊者之能的正道第一人——凡羽尊者。
云杪此时已没空在意方赫那群人脸上因恐惧、不可置信等等情绪混杂而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只因她自己也是十足的惊讶,却只是眼神微微闪动了一瞬,面上仍旧平静,好像一切皆在她预料之中一般。
可实际上,在云杪的预想中,就算日后会与她那位便宜师尊见面,也不该是在此等情况,在这样凡羽的出现恍若“杀鸡用牛刀”的“小打小闹”情景下。
毕竟无论凡羽是何意思,在方赫那群人气势汹汹上门征讨的情形下,凡羽只要一出现,便已经代表了给云杪“撑腰”的意思。
而这也是云杪除去脑中的记忆外,第一次真实地见到她的这位师尊。
该说凡羽不愧有“仙人”之名在外吗?
虽说并不是真正的仙人,可在如今的修真界中,除却那魔道第一大能烟凝雪外,凡羽可以说遍无敌手,如今不过三千岁,便已是天阶三层的修为,可以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更何况她还生得这样一幅相貌气质,白衣胜雪,白睫白肤,她不像从雪中走出的仙人,倒好像这一片冰冷洁白意象的化身。
可仙人的出现便如这异象般,并不十分平静,还没等到凡羽的身影真正落于眼前,一道白光便自她身前跃出,她的动作太快,以至于以在场之人的修为根本看不清也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刚刚对云杪出言挑衅之人以及被她打伤,却从凡羽出现开始便畏缩惧怕不止的方赫,二者在同时被那白光击中,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声音,便已倒地不起。
周围的人见此亦不敢去搀扶,或者哪怕看一眼探一探鼻息确定二人是否还活着。
他们都太过惊惧,凡羽尊者不常出现于人前、不喜欢打理俗事,以至于他们这些在凡羽名动四方后方才入门的弟子甚至根本对这“正道第一人”无甚概念。
可就是这一照面的功夫,他们才能理解这几个字的真正意思,在凡羽面前,无论灵阶、地阶、玄阶,亦或是那些与她同为天阶却在她面前毫无一战之力的天阶大能,在这样极致的威压实力下,亦只能胆战心惊、俯首称臣。
天降大雪的意象正是凡羽的实力太强,在此界不由外泄溢出的威压,云杪他们倒还能因为平日的习惯和实力在这样的威压下勉强维持常态,连御景也能靠着浑身挂满的天灵地宝勉强立住。
而那些与方赫同来之人,他们的实力比之云杪就已差之千毫,在这样的堪称天堑的修为对比下,甚至生不起抵扣的欲念,被这风雪不断侵袭,没有修为护体,便好似普通人般,在这严寒下瑟瑟发抖,站也快站不住了。
索幸,凡羽在那道白光后便没再有继续出手的意思,她微微收敛了气息,自半空而下,正好落于云杪身前,静静矗立于那被冰雪凝结禁锢的地面上。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拂袖于身侧,面色未有不虞,或者说,任何能被称得上普通人的情感,在她身上都看不见一分,好像刚刚的出手只是错觉一般。
“师尊。”
无论她现在出现在这的意思是什么,但云杪还是依着刚刚的情形,勉强猜测她这位师尊的出现似乎是有为自己“撑场子”的意思。
她便也依着标准的弟子里对着来人一拜,动作让人挑不出一丝差错。
原本云杪还是有些担心,她这位通彻天地的大能师尊会不会看出自己是异界之魂,但好在凡羽似乎完全没察觉出什么不同来。
她只静静受了云杪这一礼,连带着云杪身后的师魂若几人的行礼,微微颔首示意了一瞬,却也没有要对他们说些什么的意思,只是转身看向了那边的来人。
凡羽站在云杪跟前收敛了气息,却丝毫没有收敛那些加注于他们身上的威压,此时那些人看起来好不狼狈,面对着凡羽看过来的目光,也没有一人有勇气回应一二分。
事实上,凡羽也并不需要他们的回应,她只是淡然出声道:“技不如人,心术不正,师门无为,吾代行惩处。”
她的语气平静,恍若千年雪山上融化的积雪,清宁流转,却也只在这短短几个字中,便轻易决定了方赫他们的命运。
云杪只是断了方赫一臂,虽痛苦,却也很快就能恢复,但凡羽出手却是直接废去了二人的灵根,不仅断绝他们此后修道的可能,现如今的修为也同样烟消云散。
凡羽说完,又再次看向了云杪,这次她倒是没有漠视过去,而是也开口道:
“违反门规,汝亦手抄宗门门规百遍,以作惩戒。”
比起那两人的惩处,云杪这个轻飘飘的手抄门规的处罚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可不管对方之人是什么样的心态状况,此刻也只能连忙扶起地上的方赫二人,一边向凡羽谢礼“我等待他们二人感念尊者的教诲!我等这便告退!”一边匆忙离开,深怕走慢一步下一个如此下场的就是自己。
云杪暂时看不出凡羽此举的用意,而对方也没有解答的意思,说完对云杪的惩戒就挥了挥袖子直接离开了,满地霜雪也随之消散。
而从始至终既没有对云杪身后的师魂若和风稚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对云杪而今的修为身体状况问询过一句。
更不用说对强行留在辞清宗云杪阁域的连御景,可以说是忽视地明明白白、一视同仁。
就好像只是为了出场炫技彰显格调的工具人一般,挥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
但这短短几刻间发生的事,却让云杪生出从未有过的、如此迫切的想要“重新修炼”的想法。
她其实到目前而言并没有什么多的追求,她只是想在这修真界中相对自由的生存下去而已。
可无论是“自由”还是“生存”,所依附于的绝对必要条件都只有一个——实力。
在今天见到凡羽前,她所认识的范围内最强的不过是自己,可她这样在同辈中能被称为“天才”“第一人”的实力,在真正的“第一人”,在绝对的修为之前,弱小的如同最不起眼的泥点一般。
若是足够强,挥挥衣袖便能轻易废去一人的修为,即使他的师尊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门内的长老。
若是从此止步于此,那便迟早有一日,自己会成为别人刀下随意处决生死的鱼肉。
如果只是正常平静的普通世界,当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这里是适者生存、修士逆天而行得一线生机的修真界,生与死的场景随时都在发生、争斗与血泪亦从未停止。
云杪不愿接受这样活在他人一念间的命运,也不会让自己处于这样的命运中。
所以她要重新修炼,要从此刻起真正成为掌控自己命运之人。
云杪的心态从此刻开始发生彻底的转变,她不要仅是自保生存,她要如此登峰造极的修为,要剑尖所指之处皆所向无敌的能力。
而好在,正如她所愿,风稚状似无意透露出的一条消息,便好似瞌睡了有人送上枕头一般,正正好好能解云杪如今迫在眉睫之急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