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癖少年遇到她》没关系无所谓

81、小雅事件-两面

　　冷梧谌在酒吧里找到顾倾城，把她拉到外面。“视频在你手里？”
　　她歪着头醉醺醺地笑着看他，“什么视频？你在说什么？”
　　“我是来告诉你，小心一点，现在关键证据就是那段视频。视频不在你手里，你不要到处宣扬。”
　　“哦，你说那个视频啊！在我手里，让他们来杀我啊！冷队长，如果能帮你抓到真凶，为人民做贡献，就把我的命拿去吧。”
　　冷梧谌注视着她，似乎在分析她变成这样的原因。
　　她重新回到酒吧，云翳不在。
　　尺巷里，云翳再次遇见上次那群人，不过这次对方只有三个人，他心中担忧顾倾城，低头看了看被诊断为骨裂包着石膏的胳膊，抬起头看这几人不善的目光，直接脱下碍事的上衣扔在地上。
　　顾倾城喝得晕乎乎，她习惯了这样睡去，可以睡到天明。她觉得身边少了什么，是云翳不在。她跌跌撞撞的往回走，经过幽深的巷子，阴暗处躲藏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快走出暗巷，那道影子猛地窜出，扑向顾倾城。
　　顾倾城本能的往后闪躲，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站在顾倾城面前，手中握着刀子，“把视频交出来。”
　　“什么视频？啊，那个视频！”顾倾城笑道，“好可惜，我没有。”
　　“你敢耍我！”那人的刀子更近了一寸。顾倾城看着那寒光闪烁的刀尖，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她抬头看那张脸，不认识，想到自己记不住人脸，她又低头看那双手，“你的手很好看。是你杀了小雅吧？”
　　那人怔了一下，不知道该后退还是前进，“把视频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你！”
　　顾倾城咧嘴笑了，“你杀了我吧。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应该死了，谁知道活下来也是这么无趣，来杀我啊。”
　　那人又怔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愣住那一秒，在他身后突然飞出一脚，把他踢了一个踉跄。他身后那道影子迅速移到顾倾城面前，“学姐，你没事吧？”
　　“云翳，你来了。”
　　“对不起，学姐，我来晚了。”他松开顾倾城的肩膀，转过身防御那人，那人早起身飞刀过来，一时不及时回防。他的肋骨处被划了一刀。顾不上疼痛，云翳抬起脚踢中他的小臂，手中的刀应声落地。
　　那人见状不妙，起身逃跑。
　　顾倾城看到那刀闪过他的侧身，她伸手摸过去，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深夜医院，云翳在门诊室包扎伤口，顾倾城在旁拆开他胳膊上早已乱作一团的绷带，“医生，这里也要重新包扎。”
　　“小伙子，你这样可不行啊，你又打架了吧，不可以剧烈运动，明早要来拍个片子。”
　　云翳笑嘻嘻道：“知道啦，医生。”
　　等到重新处理好伤口，宿舍楼早已经关了。顾倾城站在街灯下，没到一分钟，云翳重新回来，笑道：“学姐，找到住的地方了。”
　　顾倾城望着他，她没带身份证，但是他还是找到了自己可以住的地方。
　　云翳要了两间房，可是房间不在同一楼层。他跟着顾倾城来到她的房间，“学姐，等你睡着了我就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顾倾城没有反对，她道：“你躺床上吧。我去洗澡。”
　　云翳站在她身后，“好。”然后躺在了床上。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云翳从未听过如此清明的水流声，好像冲击在自己澎湃跳动的心脏上。
　　洗完澡，顾倾城打开浴室的门，门外，站着眼底幽深的郑云翳。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她，果断扔掉挂在脖颈拖着小臂的绷带，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人。他低头，热烈地亲吻她，他抬起她的下颌，用最直接火热的方式表达心中的情意。
　　顾倾城伸出手，抚过他的胸膛和脸颊。
　　云翳猛地抱起她，“学姐，我们睡觉吧。”
　　一轮翻滚之后 ，云翳再次欺身压下，他明亮的鹿眼里倒映着顾倾城的火眸，“你终于肯要我了。学姐，我是个信奉从一而终的人，第一次是你 ，就一辈子是你。你要对我负责。”
　　他温热的气息吐在顾倾城的唇际，顾倾城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人，心道：果真是个难缠的。她的手滑过他的身体，他的腰身缠着绷带，她摩挲在伤口附近，潮润一片，抬起手果然伤口裂开在流血。“别疯了。你想失血过多死掉吗？”
　　云翳眼里湿漉漉的，“学姐更疯。而且任性。”他的眼底的火烧得越来越烈，“你明白我现在停不下。”
　　顾倾城揽着他紧实的脊背，翻身换他躺下，“好。你别动。”
　　次日清晨，顾倾城将云翳扔在医院。
　　刚要走，被郑云翳叫住：“学姐，你扣子没扣好。”抬起手就要给她系领口的扣子。
　　顾倾城利落打掉他的手，“热。”
　　云翳不满道：“不热啊，这样漏太多了。系上 。”
　　顾倾城审视着他的脸色，他却故意避开她的目光，又扫了几眼她的领口，忍不住再次抬起手。云翳央求道，“我不想让别人看学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很在意这一点，以前他看什么都很纯净。
　　顾倾城扫了一眼重新进来的医生，麻利系好扣子，转身出门。

　　街上的风很热，她烦躁的扯开领扣，现在时间还早，6点多，她想到陌商羽没吃早饭的时候，已经来到早餐店，店员确认她要什么，她把两份早餐改成了一份。
　　男生宿舍楼下，她把手中的早餐递给徐言希，让他帮忙带上去。
　　她驻足在楼下的银杏树旁，倚着树干望着5层尽头的那间宿舍。一站就是好久，望着望着就忘记了时间。
　　她想起他们初见，他凶巴巴瞪着自己，她想起他们一起去良乡小学，他扑进河水里救出了自己，还有他第一次笑的样子，他紧张就会泛红的脖颈，笨拙地亲吻自己的模样，他那双无与伦比美丽的手为自己抵挡过伤害，也曾珍惜地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过往只是一场梦。梦美好易碎。
　　莫玲玲不知何时靠近她，“你还不放手？”
　　顾倾城转过头看她，眼中波澜不惊。她的心在某种程度上，在某一刻已经死了。
　　她起身离开，莫玲玲却拦住她的前路，“你这幅样子算什么？！你放过他吧！”
　　顾倾城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沉默无言。
　　莫玲玲蹙起眉，眼底升起怒火，她扬起手，一巴掌打在顾倾城的脸上。“你以为自己算什么！”
　　似乎失去了痛觉，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从裤袋里拿出一把美工刀，是早上路过文具店买的，莫玲玲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那把刀徐徐递到她的面前，刀尖冲着顾倾城自己。她的眼中依旧毫无波澜，亦没有生机。
　　“你疯了吧？”莫玲玲惊道，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倾城，慌乱地走开了。
　　手机振动，是陌商羽发来消息：为什么不让我下去拿？好久没有一起吃早饭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回复道：抱歉，我最近很忙。忽然，她高高拿起手机重重摔在地上，登时四分五裂。她看着地面怔了一会儿，又弯腰，把碎片一块块捡起，揣进兜里。

　　人体研究活动室后面仓库内。
　　冯萧警惕地站在门外，“为什么约在这里见面？”
　　门内的人对他勾了勾手指，冯萧拧着眉走了进去。“顾倾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顾倾城走到他身后，关上了仓库的破门。她把刀递给他，面无表情道：“你可以杀了我，但是告诉我真相。或者我杀了你。”
　　“你……你是不是疯了？”冯萧往后退了两步，从刚才见她就觉得不对劲，她那张脸怎么看都像一张死人脸。顿时感到背后发凉。
　　“说吧。说完放你走。”顾倾城靠在门上。
　　冯萧恼羞成怒嚷道：“你是不是有病！滚开，我要出去！”他强硬的走近顾倾城，心里却是在试探她。
　　见他过来，顾倾城连身体都懒得动，她推开刀子，左手直接攥在刀刃上，试了试锋利程度。“你选完了？”
　　冯萧看到她手心渗出鲜血纷纷滴落，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是真来拼命的，她是不是疯了？“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顾倾城收起刀刃又推出来，美工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在冯萧耳里有些毛骨悚然，这间仓库不是钱乐雅死的那间，可是都是一样的阴森恐怖。“你……你到底找我来干什么？”顾倾城约他出来的理由是还给他视频，现在看来显然是骗人的幌子。
　　“你杀了她？”
　　“不是！我没有杀她！”冯萧立刻反驳道。
　　“她被杀是因为视频？”
　　冯萧有些生气，“为什么你们一直咬着视频不放？怎么可能因为那种视频杀人。”
　　“所以视频是什么内容。郑云翳说视频内容是你父亲给你收拾烂摊子，是吗？”
　　提起郑云翳，冯萧咬牙切齿地看了看打着石膏的右臂，似乎断口又疼起来了。“是。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她拍视频的目的是什么？威胁你留在她身边？我想不出其他原因。”
　　冯萧眼神短暂的黯淡下来，“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我爸说她用视频威胁他，让我们养她一辈子。”
　　顾倾城冷漠说道：“你根本不相信你父亲的话。所以你为了视频甘愿再三冒风险，不是为了消除障碍，只是想确认视频里到底是什么内容对吗？”她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爱上小雅的。”
　　冯萧倏地睁大眼睛，“我没有！我没有爱上她。我最讨厌的人就是她，她缠得我喘不过气来。从始至终，我都讨厌她。”
　　“何必这么残忍，她到死也不知道你爱过她。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为你而死。”
　　冯萧冷笑着，脸上爬满哀伤的触角，让他显得有些诡异癫狂，“她爱我是她说过最可恶的谎言，你们都被她骗了！就连我也被她骗了……她说她怀了我的孩子，哈哈哈，她以为她把我灌醉我就不知道吗？我从来都没碰过她！我没碰过她们！！你让她活过来！我要当面问清楚，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冯萧狰狞着面孔，“我恨她！”
　　顾倾城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她怀孕了？”
　　“要我把检查单摆在你眼前吗？”
　　顾倾城愣住了，她感到身后的门传来一股推力，她往前几步转过身，破门被推开。
　　门外的人眼底通红，眼神笃定摇头道：“不可能。你在说谎。”
　　“呵，你当然会维护她，你不过是她的一条狗。”冯萧看向门口冷言讽刺道。
　　顾倾城往短裤上抹了抹血迹，“萌萌，小雅的事你知道多少。”
　　萌萌走进仓库，重新关上破门。
　　她忽然看向冯萧，“你因为她莫须有的背叛而恼怒记恨她，你除了给过她恨，还给过她什么？你什么都没给过她，你又有什么资格恨她？”她看向顾倾城，“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我已经受够了！”
　　“釜州录取分数线低，所以高三那年，我爸妈把我转学到釜州一中。遇见了钱乐雅，她是我们班班长。我学习成绩不好，个子高坐在最后面。不知道是我当时说话有口音，还是打扮土气，转学不到一个月，我就被不良团体盯上了。”武萌萌靠向墙壁，似乎回忆那段痛苦的记忆。
　　“我没有朋友，甚至没有熟人，成绩更是一塌糊涂。那段日子就像活在地下，而她就是我唯一的光。慢慢地我发现，她不只是我的光，也是很多被欺凌的同学的光，她敢当众跟那些人叫板，叫她们吃瘪，就算放学被围打她也从不退缩。可是……我亲手把照亮我的束光熄灭了。”
　　武萌萌痛苦地蹲在地上，她强忍着泪水拼凑当年的真相，“她们说会接纳我，以后就是朋友……所以……我帮她们把她约到教学楼顶层，她们合力把她架到窗边，她们不停地在我耳边说：把她推下去我们就是朋友了……我真的不想的。”
　　冯萧死死盯着她，眼里崩出火花，“你……把她推下去了？”
　　武萌萌苦笑着流下眼泪，“明明是我把她推下去的。她们以为她死了，因为流了好多血。等我回过神打120，那走廊空荡荡只剩下我自己。我以为我完了，我锁在出租屋不敢出门。直到老师找我去上课，我才听说她没死，而那群不良学生都被拉去改教。没有我啊！”萌萌声音嘶哑又激动，“她指认了所有人，没有我！她肯定是想惩罚我！让我永远活在地狱里！……我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阳光下。”
　　顾倾城淡淡道：“你比她晚一届，是你无心学习，也是为了避开她。你肯定不知道她考上了庆大。你把再次遇见当成了上天给你赎罪的机会。”
　　“有些错误不是说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她的一生被我毁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切都是那些坏学生计划好的。如果她还能怀孕该多好，我也能减轻一份罪孽。你们没见过她笑，我见过她的笑，曾经她笑起来就像天使一样，是好多人生命里的圣光。”
　　冯萧不可置信问道：“她真的没有？”
　　萌萌确凿地说道：“没有，如果是她自己说的，那她一定在说谎。”
　　“她为什么要拿这种事说谎！她为什么要骗我。”冯萧陷入震惊之中，无法面对现实。
　　顾倾城看着两人，她感到房间里面很暗，她打开门，倚在门口，“萌萌，在我的印象里，她是个潇洒的人，她做她认为对的事，不论结果如何从不后悔。她不会沉溺再过去的时光里，当她看见你还停留在原地，她做那些事，不过是想让你快点偿还完心里的债，继续上路，毕竟人生还很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