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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E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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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至半个小时前。
风间跳下电车,穿过人流稀少的街道,跨进冰帝校门,直奔网球部部活室。
慢吞吞套上训练服,网球场上早已传来练习的声音,风间就着衣服挂脖子的状态坐在部活室里放空大脑。
好困,昨晚不应该熬夜和阿光打游戏的。
但是……
Metal Slug真的很好玩啊!
天知道为什么风间作为一个千禧年之后出生的未来人居然会对一款像素风射击游戏感兴趣。
自从阿光推荐了这款游戏,他几乎每天都要打关,一玩就是忘乎所以的几个小时。
而且还和阿光每个节假日都会抽出一两天时间一起玩,比赛谁先过关。
昨晚正好是他们约定的GAME NIGHT。
“唉……”
风间长叹了一口气,穿好训练服,朝网球场慢慢走去。
72、
还在连休中,部员们难免有些心理和生理上的松懈。
迹部很清楚这点,但和不动峰的比赛给他心里留下了隐患。
今年的东京都大赛、乃至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都会是一场持久性的硬仗。
加之再过几天比赛的对手山吹,也是东京都内的强校。
虽说有了风间的信息加持,但也不可再像对战不动峰那般轻敌了。
说到风间,迹部扫视四周并未发现他的身影,手扶上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这家伙也是一个得打持久战的。
对战不动峰中输了的宍户、日向和日吉,按照网球部规矩被踢出了正选位。
今天将选出新的正选。
趁着大家在激烈角逐正选席位时,风间偷偷混进人群,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待着。
视线停留在坐在场边的部长身上,迹部神色严肃,深蓝色的美丽眼眸折射出冰冷的审视。
果然还是遵循旧例了吗。
风间微微皱眉,也不知道新的正选会带来什么剧情上的变动。
看了几局排位赛,风间觉得大事不妙。
百余名准正选的水平就像是剧本中的NPC。
没有拿得出手的炫技绝招,看惯了主角团炫酷的招式再去看NPC的表现,就连风间这个对网球不怎么上心的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巨大的落差感谁都能感受得到。
按原著剧情来说冰帝止步于都大赛对战不动峰,后续的戏份也只是在决赛充当背景板。
而现在的走向被改变。
况且站在风间的角度来看,冰帝才是主角。
难道说就因为这些改动所以才会有如此强烈的割裂感吗?
但现在的网王世界观并非什么平行宇宙,作为穿越者的风间和场上所有主角NPC享有一样的权利,任何决定和举动都会影响未来发展。
这分明就是BUG啊!
风间不解,甚至还觉得有点头疼。
只是想帮冰帝逆天改命一下,怎么就有这么多麻烦事。
这该死的世界观能不能顺畅点,好好把设定补全了!
风间瞅着迹部愈发沉重的神情,心里估摸着应该不太会有新正选。
为避免被揪出来参加排位赛,风间给迹部发了条短信说自己来训练了只是不喜欢人太多太吵的地方就先行离开了,还拍了张比赛的照片加以佐证。
哼,这下没法说我了吧。
73、
回部活室的路上很清静。连休中除却网球部训练,校园里几乎空无一人。
远离网球场也就回归了宁静。
风间打算换完衣服就回家,兴许可以去找阿光把昨晚的关继续通了。
离部活室还有几步路,风间就看到一个银白色头发的男孩靠在树下,即使有些距离也能看到他透过校服勾勒出的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
救命啊,我现在回网球场还来得及吗?
不是说好只去青学找越前龙马吗?怎么成巡回场了!
前期的亚久津仁完全就是有暴力倾向的不良少年,基本是零沟通纯靠武力解决任何问题。
所以面对他仅有两条出路:
一,悄悄离开不要惊动对方。
二,报警。
风间闭了闭眼,认命似的做贼般瞻前顾后,生怕倒车的时候像无数电视剧和小说中一样踩到什么树枝树叶引起对方的注意。
就在他功成名就准备遁地时,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喂,你是谁?在网球部活动室门口干什么?”日吉惯有的冷漠声线在面对陌生入侵者时显得格外警惕,刘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般的上下打量。
糟糕!
日吉这种拽拽的样子在亚久津眼中肯定被视为挑衅行为。
现在跑去网球场找迹部肯定来不及了,他只好快速发了条短信。
风间咬咬牙,走了出来,“日吉?你怎么还在这?迹部在到处找你呢。”
“风间前辈?你今天怎么会来训练。”
喂,一个两个什么意思。
难道当着外人面隐射自家前辈老是逃训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风间内心叫苦,脸上只好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我来训练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总之你快去网球场。”
见后辈依旧不肯动作,风间不得不上前,横在他和亚久津之间。
74、
一切发生得很快。
又或者说,因为风间多少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亚久津抛球的动作在他眼中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日吉下意识紧绷的状态。
但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身体机能赶不上脑中反应。
球拍还在包里,身边也没有趁手的防御工具。
真是要命。
受击的瞬间,即使心中预想过的疼痛也无法比拟生生肉抗这家伙十足十力道的一球攻击。
破天荒地,在这种时刻,风间居然莫名联想到U17训练营里德川为了保护越前挨了平等院的一球。
后来怎么了来着?
德川在第二天的比赛中输得难看,越前愤恨地替他对战平等院,最终离开训练营和他哥龙雅跑去美国队了。
再然后……好像就是U17世界赛了。
脑子变得混沌起来。
身体越来越重,似乎地心引力在针对风间一人。
眼皮合上之后,他好像听到谁在骂人。
75、
时间回到现在。
校医给他做完检查后,说他只是被疼晕了,加上昨晚没休息好所以身体很疲惫,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
白色的帘子被拉起来。
狭小的空间中蔓延着沉默。
风间瞥了眼坐在一边面色不虞的迹部,“请告诉我,你报警了吧。”
大少爷闻言颇为动怒地瞪了他一眼。
听得风间莫名心虚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要说我鲁莽冲动。但当时那个情况,你还没赶过来,日吉和亚久津又剑拔弩张的,我要是不阻止他俩肯定得打起来呀。”
他不给迹部说话的机会,撑着手肘坐起来,靠在枕头上。
“况且日吉又不知道他的危险程度,万一真打起来估计也是凶多吉少,那我还得去拉架,就我这细胳膊细腿的,保不齐还得被拉进去一起挨揍,这样两人负伤,对网球部是多大的损失啊!”
迹部皱着眉头,神色并未因风间的解释而松缓几分,反而愈发沉重,“你和日吉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风间一怔,飞快地瞥了眼迹部。
当时挡下那球出于两点。
一,他是前辈,保护后辈理所应当。
二……
还真被迹部说对了。
风间确实是抱着“日吉是正选且是以后会接迹部的班的次期部长接下来还要代表学校比赛不能有任何闪失”的想法挺身而出的。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眉毛,“哎呀…反正事情都过去了,我也没什么受伤。对了,你报警了吧!”
迹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调整了一下坐姿,沉声,“没有报警,但监控已经调出来了,顾问已经联系山吹那边,他们不想因队内丑闻被禁赛就必须乖乖道歉。”
风间点点头,这样给点震慑也好,既不失风度也不吃亏。
“好了,你既然没有什么大碍,那我就让他们进来了。”
迹部起身,拉开帘子的手悬在空中,风间疑惑地望去,却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以后,不要再这样牺牲自己了,搞得像英雄似的,实际上就是个冲动的蠢货吧。”
“迹部……”
几道身影冲了进来。
“风间前辈!你还好吧!”首先冲上来的是日吉,风间觉得如果不是碍于人设和这么多人在,他可能想掀开被子给自己做个全身检查。
风间连连摇头,“我没事,倒是你,后来亚久津没对你做什么吧?”
“哼,他怎么敢!”向日站在床脚,满脸愤愤不平,“那家伙被赶走的时候还想动手打人!”
风间抬头瞅了瞅日吉和向日,又窥了眼迹部的脸色,清清嗓子,引得三人同时看去。
“我说,部长,今天正选排位赛结果如何?”
他对上深蓝色的眼眸,就差把不安好心四个大字写脸上。
迹部余光掠过沦为准正选的两人。
像上课开小差被点到名的学生。
神色紧张,眼神复杂。
但又透着股不服输的劲。
察觉到他的视线,日吉毫不畏惧地迎上迹部的双眼,眼神中的坚毅和不甘心正是迹部想看见的。
向来藏不住事的红发友人则是将心里话全都说出,“可恶……要不是当时低估了不动峰,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真是可恶!”
视线再次回到床榻的病人上。
不经意的询问背后所藏的心思一览无遗,笑眯眯的神色丝毫没有得罪人的担忧。
迹部知道,风间断定他不会心狠。
排位赛这家伙肯定也看了,自然很清楚他心中所想。
只是迹部碍着部长的身份和威严不好开口,所以才给了他台阶。
思及此,迹部的神色缓和不少。
算了,这家伙也是在为部里出力,况且还发生了今天这样的意外。
76、
亚久津擅闯网球部并将风间袭击进医务室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山吹本就是下场比赛的对手,此事一出,冰帝内部更加愤懑不平。
连带着风间这几天在校园里都收到了许多陌生但友善的问候。
比赛前一天的训练,彼时风间刚和凤完成对局。
二人坐在场边频率不一地喘着粗气。
“小凤啊……我们下次要不商量商量别的打法,我和你比体力、你拿力量压我,老这样打也没什么意义啊。”
猛灌一口水的后辈舔了舔仍旧干涩的嘴唇,歪头看向他,“什么叫……别的打法?”
风间靠在椅背上,捏着无力的右手臂,心想自己现在开始发展左撇子是不是晚了点,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力感,“就是我们各自找同类型的对手比,比如你和桦地、我和向日,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是好事。”
凤闻言沉默了,风间也没力气多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并排坐着,直到呼吸恢复至正常频率。
再开口,凤的声音已恢复到平常般清朗,“我虽然觉得前辈说得有道理,但如果按照前辈所说的只和同类型的对手比赛,这样下去短板会越来越大,甚至也有可能丧失优势吧。”
义正言辞的话语配上身后为他镀上一层浅黄色光晕的阳光。
恍惚间,风间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天使。
偷懒心思在天使的圣光之中原形毕露。
哎呀……真是罪过罪过。
“你啊,自己不好好训练还要带坏后辈,也真是的。”独一份的关西口音在身侧响起。
风间认命地闭上了眼睛,“那下次你替我打比赛。”
“真是够会耍赖的。”忍足对凤调侃道,“你们风间前辈就是这样,偷懒还要带坏别人。”
“啊!前辈,我不是……”
“喂,你现在说我坏话已经当着我的面了,过分的到底是谁啊!”
风间翻了个白眼,递给凤一个安抚的眼神,不打算和忍足多计较,“部活快结束了,我先跑了。”
忍足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一会要宣布和山吹比赛的正选,你也留下来听听吧?”
笑靥盈盈的表情在风间看来满是不怀好意。
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呢……
77、
榊顾问公布完正选名单后便离场了。
留下窃窃私语的人群和人群中一脸凌乱的风间。
脑中一遍遍回响着的“单打一忍足和风间”在不间隙循环播放。
迹部景吾!你到底有没有读懂那天我的眼神?!
非但不让宍户出场,还拆散了向日和忍足这对老牌双打。
让我一个毫无大赛出场经验的新人去打这么关键的准决赛。
万一我和忍足配合不当输给山吹,这岂不是白费了这段时间的谋划!
冰帝的逆天改命可不能毁在我手上啊……
人群渐渐散去,场地上仅有鲜少的整理的部员。
“迹部景吾!”
风间气势汹汹地冲到场边,质问的语气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松散。
“安排我和忍足双打?他和向日的双打可是经验丰富,而且在东京都内也是有名气的,明天这么重要的比赛,顾问怎么会安排我和忍足组双打?!”
说完,风间紧紧皱着眉头,怒视一脸平静的迹部。
“你别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明天的比赛何等重要你最清楚,要是因为我输了比赛——”
“你就这么肯定自己会输?”迹部挑眉,目视他。
78、
这一问把风间问住了。
准备好的长篇大论顿时哽在喉头。
迹部古井无波的目光定定看着他,深邃的蓝像无尽的大海,教人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咬紧的后槽牙不知不觉就卸了力。
风间不是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况。
相反,最近他越来越频繁地会想象以后冰帝对上青学、立海大、四天宝寺等学校时的场景。
在那些想象中,自己的身影也存在着。
他不再是居于幕后为冰帝提供各校各选手信息,而是作为正选代表冰帝比赛。
风间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现实比他预想得早太多了。
想到这里,惊吓和怒气消散大半,他泄气般叹了口气,原本因情绪激动而绷紧的肩膀倏地卸了力。
“山吹打进过全国大赛,而我连地区预选赛的比赛经验都没有……”
他低着头,却能感受到迹部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我……只是担心会拖后腿。”
“哈?原来你真的在想这么无聊的问题。”
突如其来落下的重量让风间从负面情绪中抽离出来。
偏头看着左肩上迹部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被抱住的温暖。
大少爷的体贴和细腻向来掩藏在高傲之下。
迹部深知风间的担忧和纠结,也知道他的不自信源于何处。
部内的期望、学校的荣誉,以及一洗前耻的决心。
太多复杂的感情糅杂在一起,变成了一块压在肩膀上的大石头。
这份越来越重的压力原本只需要他一个人承担即可。
可眼前的人不止一次向他暗示和提供信息。
虽然平日里不定期的迟到早退逃训,可与他沟通时那认真严肃的神情、谨慎精准的描述。
无一不在昭示着他对网球部的关怀与上心。
他早在心中有所估量,若是风间认真起来,或许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
也会成为冰帝问鼎冠军的一柄利剑。
所以,为了冰帝,他必须去当那个推风间一把的人。
踌躇不决的家伙,正需要这样的一点刺激,不是吗?
79、
忍足换上常服,谢绝了向日和宍户一同坐电车的邀约,独自一人慢慢走在放课后的校园内。
明天的比赛,居然是和风间的双打吗?
顾问真是会戏弄人,事先没有任何暗示就把他和岳人的双打拆散了。
而且,迹部居然也默许了吗。
不过,细想也不觉得奇怪。
二人仅有几次聊起风间都有“那家伙只要好好训练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肯定能立于万人之上”的言下之意,后来又继续心照不宣地以自己的方式对风间明里暗里“施压”。
名单公布后,部内自然会有异议的声音。
从未参加过大赛的风间连校内排位赛都没有参加却直接成为了正选。
还是在受伤之后。
毕竟风间从不对逃部活存有愧疚之心,迹部也不屑于掩饰对他的偏心。
这样不免会让本就心存不满的一些家伙躁动起来。
忍足停下脚步,不知不觉又走回了网球场。
视线投向远处,看到心中所想的二人站在场边。
似乎是在对峙?
嘛,King总会解决好的。
刚想转身离开,忍足却看到迹部将手搭在风间的肩上。
拉近的距离也超过了正常说话范围。
忍足告诫自己不要在意,只是正常的上位者对下的安抚态度。
身体定定站在场外,直到目送迹部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80、
坐在部活室换衣服的风间动作一顿。
脑中某条因感性而断掉的线重新连接。
即使迹部理解安慰他但也改变不了明天就要出场大赛的事实啊!
还是和忍足那个家伙。
风间闭了闭眼,发出了不知道第几声叹息,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
他猛地回头,见忍足一脸坦然地靠在门框上,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愧疚和羞赧。
“好好,他刚把红脸唱完,你是准备来给我说教?”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种人吗?”忍足不恼反笑,在风间出来后自然而然地从钱包里掏出钥匙,锁上门。
风间和阿光发完今晚没法一起打游戏的消息后,转头看向忍足,“还是说说正事吧。小凤和桦地以前组过几次双打,但山吹的双打是强项,所以我无法保证他们能不能拿下单打二,那压力就落在我们这对初次组队的双打上了……”
“你擅长搞心理战,且球技高超。我擅长拉锯战,以速度和耐力为优势。”
忍足不紧不慢地说,“那看起来我们比较适合底线防御型。”
风间点点头,“这样确实保险些。”
二人在站台上等着电车。
他们的家在反方向,明天的比赛一早就开始,现在分别意味着比赛前就没有别的时间磨合了。
忍足的双打经验丰富,即使贸然更换队友,基础也是在的。
可风间却是门外汉。
仅凭明日场上的随机应变、见招拆招又怎么能和山吹的双打一决高下呢。
不行,这样不行!
既然答应了迹部,就不能毫无准备出场。
为了冰帝,即使只有一个晚上,但能补救多少是多少了。
“嗯?”忍足低头看向拉住他手臂的手,微微皱眉,不解,“怎么了?”
“今晚有空吗?小提琴课或者其他什么补习班?没有的话就去我家附近练双打吧。”
电车门缓缓关上。
二人的倒影在站台上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