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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旧伤 公主今日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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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争根本不知自己命里还有这样的预言,他没有怀疑,乖乖戴着这颗明珠。
他如今不在南周,不知国内风云又变了几轮,问了兰琼才知,段芜凭着战时的军功,被封了段王。
兰争脸色微微一白,那场梦里,段芜就是以王爷的权势篡位弑君。
他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露月阁外。
段芜被太子府的人拦在了露月阁外,他站在小院里,孤孤单单。
兰争不为所动,对兰琼说:“皇兄,你千万不要过于信任段芜,给他兵权更是不行!”
他虽然压低了声音,但窗外的谢扶渊还是全听见了——他有些疑惑,兰争为何如此提防段芜?仿佛认定段芜会起兵造反危及南周皇室。
兰琼轻叹一口气,道:“战后的南周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段氏一族支系庞大,不得不重用,但你放心,等过了这一年,南周恢复元气了,我会向父皇谏言,慢慢削去段芜的兵权。”
段氏是南周第一家族,几乎已经渗透到皇权体系中,要连根拔起谈何容易。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兰争无奈:“那皇兄千万千万要提防着段芜,一旦他有异心,必须立刻扼杀。”
兰琼:“争儿,你如今似乎很讨厌段芜?明明小时候你很喜欢粘着他,甚至与他定过婚约。”
一听到这句话,窗外的谢扶渊耳朵都快立起来了!
提起少时之事,兰争只觉得苦涩恶心:“我从来不喜欢他,婚约也是儿戏之言,皇兄别拿此事伤我了。”
兰琼见他不高兴,忙说:“是皇兄不好,我失言了。”
难得见上一面,兰争不想被段芜毁了兴致,他开开心心地点起父皇母后给的礼物。
等到公主从露月阁出来,中午的太阳已经有些烈了。
段芜在大太阳底下站了许久,终于等到兰争走出来。
“公主!”
段芜叫住了直接无视他的兰争。
“数月没见,你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段芜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兰争对他冷淡如冰。
兰争:“你这话说得有趣,我如今已经成亲,自该满眼都是谢扶渊,为何还要多看你一眼?”
角落里得意的太子爷:公主今日的格外嘴甜。
段芜明显不悦:“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争儿,你别说这些话来刺我。”
兰争愠怒道:“段芜,谁准你喊我小字?!”
段芜一愣:“如今我连喊你小字都不配了?”
兰争:“九岁那年你哄我去假山后,你就已经不配了。”
段芜有几分窘迫:“你还记得?”?
兰争隐忍着愤怒:“不敢忘了你那副禽兽姿态。”
谢扶渊剑眉一拧:到底发生过什么?!
“段芜,我如今已经联姻,是有家室之人,还请你自重,别再来冒犯我。”
兰争说完,将怔愣在原地的段芜抛下,独自离开。
他走在长廊下,胸口仿佛被填了炭火般压抑发热,他强忍着作呕之意,不愿去回想那段不堪往事。
身后忽然有人抓住了他,兰争下意识抬手打去,手腕被谢扶渊轻扣住:
“人前夸夫君,人后打夫君?”
兰争:“......”
他收回手,知道谢扶渊偷听自己说话,更是恼上加恼,一拳砸在谢扶渊胸口。
谢扶渊:“......”
这力道跟被包子砸了一下没什么区别,一点都不疼。
“你方才跟段芜说的九岁假山后是什么?”
兰争没想到他连这句话都听到了,只想逃避开。
谢扶渊急着生怒:“回答我!”
兰争被他吓得肩膀一抖,方才一直强忍的眼泪汹涌滚落而下。
谢扶渊见他被吓哭,又自责自己不该凶他,他想抱住兰争,兰争双手按在他胸口要将他推开,奈何体弱,稍用点力就引得一阵晕眩,直接栽进谢扶渊怀里,晕了过去。
谢扶渊见他昏迷之中,眼角还挂着一颗泪。
·
兰争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他睁眼便被谢扶渊告知,兰琼已经启程回南周了,自然段芜也走了。
兰争缄默着,不愿主动跟谢扶渊搭话,拥着被子转过身子,用后脑勺对着太子爷。
谢扶渊:“......”
这是在闹脾气吗?
他第一次遇见有人敢跟他闹脾气,本想命令公主转身对着他,却怕把人又吓哭气哭,一时有些无措。
兰争侧着身子睡,根本没打算理睬谢扶渊。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安静又磨人,直到蜜甘端着药进来:“公主,喝药...了。”
她察觉出公主心情不好,便想劝几句,谢扶渊却直接拿过了她手中的药,让她先出去。
蜜甘如今对这位敌国太子已改观了几分,依她的经验判断,此情此景应当是夫妻之间闹小矛盾了,非要两人自己把话说开才行,旁人不好干预,她这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谢扶渊搅着汤汁,觉得这药还有些烫,便先放在了一边。
此时,公主还是没理他。
谢扶渊从椅子上起身,坐到床沿边,清了清嗓子。
兰争以为他又要凶自己,被子下的手攥成拳头,如果谢扶渊再敢凶他,他就再给他一拳!再踹谢扶渊两脚!
就在他蓄力之时,谢扶渊凑到公主耳边,用好听的中气十足的声音说:“孤错了。”
兰争:“???”
他没听错吧!?
谢扶渊:“孤不该凶你。”
兰争:“......”
拳头都捏好了,他怎么说这话?
谢扶渊见公主还是不愿意理睬自己,自顾自可怜地说:
“秦原说你有气急攻心之症,少时究竟遭遇过什么,令你一提起就气急攻心?兰争,孤很担心你,也想为你教训伤害过你的人,但若你不想说,孤绝不会再多问了。”
他正要起身离开,兰争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他垂着长睫,不太乐意和谢扶渊视线相对,但手却紧紧攥着谢扶渊的衣袖,不肯让他走。
谢扶渊立刻坐回床沿边,握住他的右手:“你慢慢说,别怕。”
这是一道经年的旧伤疤,这道伤疤在段芜出现后流出了血。
谢扶渊只是无辜地被迁怒了,兰争对上太子爷热忱而耐心的目光,将这道旧伤告诉了他。
九岁的兰争公主冰雪可爱,粉雕玉琢,人见人爱,只是这份喜爱,有些是纯粹的,有些是肮脏龌龊的。
他一直将比他大三岁的段芜视为皇兄以外的第二个哥哥。
段芜利用了兰争的信任,在那个夏天的傍晚,将公主骗到假山后,在满池荷花的掩护下,偷偷亲吻了九岁的公主,这个吻充满侵犯,令公主的嘴角红肿一片。
他什么都不懂,只是感觉到痛了,便推开了段芜,跑的时候惊慌失措,不小心摔入荷花池,被救上来后大病三日,小小年纪又病得糊涂,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后来随着年岁渐长,兰争才知道段芜对他的举动何其龌龊恐怖,尤其是在那个恶梦之后,他对段芜的厌恶能让周身血液沸腾而起。
“这便是我为何会气急攻心的缘由。”公主始终垂着明眸,“你如今知道了...”
他还未说完,就被谢扶渊抱进怀里。
谢扶渊的怀抱那样温柔温暖,兰争感觉到他在亲吻自己的头顶,听到太子说:“抱歉,我不知是这样的事,还为此凶了你。”?
兰争抿了抿唇,闷声原谅他:“关心则乱,没事。”
谢扶渊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好在,他得知此事还不算太晚。
段芜启程回南周还未走远,如今应该还没过中启的边境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