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身份 明媒正娶, ...
-
兰争恢复意识时,已是三日后。
三天内,西南乾坤已定,宣王宣王妃被当众处死,西南政变的消息也已经传回国都。
风云转化仅在一瞬之间。
然而兰争的记忆还停留在坠崖后的茫茫大雪中。
他跌落在崖底,暴露在风雪中,轻飘飘的雪花一片一片砸下来,足可以将他掩埋在这场冬雪里。
但他不想死。
他强撑着意识,双手并用地爬,爬得满手心都是划伤,膝盖都被冰锥刺破后,终于找到了那处可以避开风雪的角落。
他在那处角落昏睡了半个时辰,在生死一线的关头,等来了谢扶渊。
他醒来时,不受控地落下泪水,手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谢扶渊立刻将手递了过去。
“兰争,我在这儿。”
他俯身替公主拭去泪水,却不知自己眼眶也蓄着泪花。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谢扶渊这样安慰公主,同时也安慰日夜为公主悬心的自己。
兰争并不知道自己昏睡的三日里,玉州城的庙宇门槛都被上香的百姓们踏破了。
他们用最淳朴的善意向神佛祈求,希望公主化险为夷,平安醒来。
谢扶渊猜想,神佛一定听到了百姓的祈愿,也听到了他的祈愿,公主度过了死劫。
尽管他还如此虚弱,浑身未愈合的外伤开始作痛。秦原特地调配了止痛的药方,这药效果显著,却有一点不好——药麻痹了兰争的痛苦,也麻痹了兰争的舌头。
前几日兰争昏迷时,药喂不进去,是谢扶渊喝进口中再哺过去的。
今日兰争清醒地看到太子殿下熟练无比地喝下一口药要哺过来时,下意识想躲开,奈何身上无力,便只能用言语制止:
“谢虎渊,你不许...这样...喂...喂我!”
太子殿下听到自己的新名字险些把口中的药喷出来,他捧住兰争的脸颊,不容分说地将药哺了过去。
兰争:“......流...流氓!”
这样的公主实在让谢扶渊太想欺负了。
“谁是流氓?”
“你!”
“我是谁?”
“谢虎渊...虎渊...”兰争终于意识到这个流氓太子在笑什么,他努力理直舌头,发出来的还是“虎”这个音。
谢扶渊笑得腰都弯了。
兰争气得几乎要当场痊愈,恨不得踹他一脚!
“不闹你了。”谢扶渊笑够了,凑到兰争眼前,手轻轻揩过兰争嘴角的药汁:“公主,幸好你没事,幸好我找到了你。”
他的目光深情如春水,重伤未愈的兰争轻易就被他迷得晕醺醺,以至于谢扶渊趁此机会吻了他,他都迟钝得没有反应,最后竟然睡着了。
谢扶渊:“......”
太子殿下挫败极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可兰争给他的回应是呼呼大睡。
又过了几日,兰争终于能坐起来了,身上的伤在秦原的照顾下恢复得又好又快,已经不用再喝止痛药,自然也就不会大舌头了。
为着报复谢扶渊趁他虚弱欺负他的无耻行径,谢扶渊还想着哺药过来时,兰争一把抢过药碗,咕咚咕咚一口闷了一整碗苦药!
谢扶渊:“这药不需要我喂,那身上的伤呢?”
“!!!”
兰争忽然被雷轰了一般怔住。
身上的伤?!
他滚下山道又坠入小悬崖,身上少说有几十处外伤,几乎遍布全身。
给这些外伤上药一定是要脱衣服的。
那他昏迷这些天......?
他下意识去找蜜甘,这时才反应过来,他醒来后,贴身照顾自己的一直是谢扶渊,蜜甘是极少在他眼前晃的。
也就是说...在他昏迷的那几日里,谢扶渊大概率已经把他看光了!!
看公主一脸被雷击中的神情,谢扶渊笑出声来:“终于反应过来了,小迷糊?”
兰争:“......”
他动作迟钝地拉起被子,企图捂住自己,一叶障目,欲盖弥彰。
谢扶渊揪住被子一角,凑到他鼻尖前:“公主想掩耳盗铃?”
兰争:“......你...你全知道了?”
谢扶渊:“嗯。全知道了。”
兰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回南周皇宫去!
“你...你...”
这回是真的吓到结巴了。
“你...你不会为着我骗了你...就...就出尔反尔...灭了南周吧?”?
谢扶渊:“正在考虑。”
兰争猛地咳嗽起来,谢扶渊吓一跳,连忙道:“我吓唬你的!”
兰争咳得眼泪都掉出来,在外头配药的秦原都被惊动了。
他冲进来指责太子爷:“别吓他,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哪经得住这么吓?!”
谢扶渊自责不已:“是孤不好,是孤不好。”
兰争咳了好一会儿,终于好了些,嘴唇却也白了。
谢扶渊心疼道:“我早就知道了,第一眼见到你,便知你不是女娇娥。”
兰争回想起之前强娶的种种:“...那你还?你戏耍我?”
“何为戏耍?这是喜欢。孤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你挑我下马,就得对我负责。”
兰争又恨又无奈:“那你叫我一声夫君!”
谢扶渊:“胆大妄为,该你唤我夫君。”
兰争:“你休想!”
谢扶渊也不恼,取过一颗蜜饯,送进公主嘴里,为他去苦。
兰争含着甜滋滋的蜜饯,见谢扶渊真的没有因为被欺瞒而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今次的事情,感慨良多地摸了摸肚子。
“我也没料到会碰上这样的险境,幸而我怀不上,如果真有个孩子,孩子若出事,你一定会伤心吧?”
“什么叫孩子出事我会伤心?”谢扶渊严肃起来,“难道你出事我就不会伤心?”
兰争一怔,垂眸说:“殿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扶渊后知后觉自己失言。
失言便失言吧。
“西南境之事已经了结得差不多了,兰争,随我回宫。”
和南周联姻,是谢扶渊自作主张,婚礼草率,甚至没有聘礼。
国都里的帝后也未承认过与南周的联姻,兰争如今的太子妃身份是名不正言不顺上不了正式台面的。
“孤会让父皇用中启最高礼节向南周下聘,明媒正娶,让你做东宫的主人。”
与中启正式联姻,对南周百益无害。
兰争看着谢扶渊的眼睛,道:“或许有一天你会后悔。”
“不会有这一天。”谢扶渊的回答这样清晰果断。
兰争淡笑,回握住谢扶渊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