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一心报国》歌者无爱

3、种田（修）

　　农忙不等人，一年的收成就看这几天了，所以也没给新知青多少适应的时间，第三天就将知青们喊到了一起，李梅和男知青所的组长周毅给他们演示今天的工作，男人拿起锄头刨坑，女人往里面扔种子，一次四五粒，再一脚把坑稍微掩埋一下，不能踩实，不然种子不好出来。
　　钱萱是个好奇心强烈的，她边弯腰扔种子边问。
　　“为什么要扔四五粒啊，我那时看田里的植物都是一棵植物一个坑啊。”
　　李梅擦了擦汗，直起身子看着钱萱，笑了一声，钱萱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种子不是种下去就会发芽的，而且种子也有好有坏，长出来的作物不一定都是好的，也可能病恹恹的，所以就需要撒四五粒种子，这样在间苗的时候，就能保证每个坑里长出的小麦苗比较好，这是增大产量最好的办法。”
　　弯着腰播种很快就累了，知青们看了看身旁的农民，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们，新知青也不想给人留下好吃懒做的印象，因此尽力忍着，汗出多了就喝口打来的凉白开，时不时地直起腰来揉一揉。
　　即使如此，两个小时后，新知青们还是有点受不住了，水喝多了就想去厕所，问人要了几张草纸就往厕所跑，农村的厕所此时还是那种旱地厕所，味道不太好闻。
　　男知青捂着鼻子进去方便了，然后出来后到处找可以洗手的地方，女知青也一样，机灵的小姑娘看到了一个大桶里的水，那是要用来灌溉用的水，小心翼翼的用手捧出来一些洗了洗手，男知青同样照做了。
　　周围的人们看着他们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哈哈大笑，不带丝毫恶意的那种。
　　“小娃娃，别那么省，就是从河里打来的水，随便用！”
　　现在已是十一点左右，天气越发的热，女知青干脆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脸，清风袭来，瞬间凉快了不少。
　　那些一辈子土地里刨食的农民用手在眼前搭了个帘子，看了看日头，开始收劳动工具，此时大队也吹了哨子，记分员验收了劳动成果，给新知青们一人记了半个工分。
　　没办法，活干的实在比不过！
　　知青们也知道自己活干的确实不多，对这个计分方式也没什么意见。
　　新知青们又普遍才来，对于他们这个干活效率，何爱国已经很满意了，也因此暗中对这些知青们高看一眼，看来大多不是惹事的性子。
　　他不怕知青干活效率低，毕竟知青们普遍自己都有点积蓄，家里也会时不时地接济一下他们，大队不怎么操心他们的衣食问题，只要他们不怎么偷懒，不引起农民的愤怒就好。
　　当然，意识形态要是有了问题那就是大事！一般知青也心里有数，不会在这上面犯浑。
　　意识形态有了问题，那可真就应了那句话，知识越多越反动！该被打为臭老九，下劳动改造场的。
　　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不少知识分子都被关在那里，戴高帽子游街后，他们就被安排去了改造，睡牛棚，干苦力。
　　何庄这边就有个劳动改造场，离村庄有个十几里地，一般人都不会到那去，人们认为被关在那里的不是流氓、杀人犯就是臭老九，在他们的观念中，这是不光荣的事，一家里出了这么个，羞都要羞死了。
　　王冬梅往那个方向看了看，心中叹了口气，面上波澜不惊。
　　那都是这个国家的人才啊，可惜了，只是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个他人眼中的小崽子，没一点威信，这时候沾手他们无异于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王冬梅又观察了一下灌溉用的河流，何庄处于一个不错的位置，在河流的中游，当然，人们最早就是依水而居，何庄也垒了砖坝，用来蓄水。
　　她又看了看蓄水池的青苔，最高处的青苔已经干枯，离水面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王冬梅心下一思量，就有数了，中流的河水已经干了这么多，上流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怕是还不等播种完全结束，灌溉就要出问题了，那么下游呢？
　　农民完全是靠天吃饭，最近天气如此炎热，万里无云，连人工降雨都难，村里还有四口井，但只能靠人力取水，估计要灌溉完何庄的四百亩田地有些难，若是不能解决问题，怕是要减产，但是粮食是活命用的，没了粮食就容易暴动，这是万万不可的。
　　王冬梅瞬间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一个能显著提升自己话语权的机会，王冬梅是个要强的，她做什么事儿都想拔尖，哪怕种地也一样！
　　看着满脸汗水的同伙儿，她忽然间意识到了农科院对于农民的贡献，之前她在微博和B站上看了无数农科院的笑话。
　　什么研究成果被人随手偷了都是最常见的，其中最可笑的就是一个农科院学生养的草莓被兔子吃了，他气的把兔子吃了，结果兔子是舍友的，两人一起挂科，这不完蛋嘛！
　　试验周期长，变量多，好不容易的实验成果啊······
　　王冬梅表示，这绝对是她看农学生笑话的报应，当她身处这个时代，她才知道那些实验成果被毁掉是有多可惜。
　　王冬梅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想法导致土地减产，她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
　　“我看着蓄水池的水位下降了好多啊。”
　　干活时候的一句话引起了老农民的共鸣，他们倒是高看了一眼王冬梅，认为这个女娃娃细心，然后就听到一片叹息声。
　　“谁说不是呢？最近河流里的水是越来越少了，只希望老天爷开开眼，别耽误了灌溉。”
　　一个女农民笑了笑，回了一句。
　　“他婶子，可别啥老天爷的了，主席都说了，这世界上没有老天爷！”
　　“唉，只希望不缺水，这地里的苗苗可不能等啊！”
　　王冬梅就知道，自己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农民世世代代与土地打交道，侍候禾苗，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实在没办法啊，他们毕竟在中游，全部的地缺水浇一遍也比耽误了播种的时间，去挑水蓄水来的收成多。
　　不是没想过晚上去井那里取水，可是木桶装了水沉，家里没余粮，晚上干了重活，不吃东西就饿，早上那一顿也管不了多久，全家除了不到五岁的孩子都得干活，饿了就出不了力气，最后得到的收成还不如就这样！
　　在对土地的了解这方面，王冬梅还是非常相信这些与土地打了一辈子招呼的农民的，那是他们吃饭活命的本事！
　　王冬梅想起了自己画在草稿上的关于抽水泵的草图，希望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不然怕是自己刚来到这里的第一年就有人饿的面黄肌瘦了，身体不好的老人估计难以熬过这一遭。
　　王冬梅观察了整个村庄，发现并没有多少树，树大多在山上，村庄里为数不多的树是林场种的，然后她发现了自己的想当然，她活在现代社会，那时候只要肯动手，几乎没人吃不上饭，比如她的母亲，一个小学学历的人，在小县城里帮超市送货，因为肯出力气，一个月在小县城也有了五六千的工资，也因此她看电视剧里农村山清水秀，就总有些刻板印象在。
　　可是在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能找到的当然都会填到肚子里，其中自然也包括树叶。
　　树可是个好东西，它的枝干能烧火，嫩叶子裹上点粗面上锅一蒸能当菜吃，还很饱腹，也因此能想象现在农村的状况，灰尘满地，树上也没多少叶子，都是在刚萌发没多久就被薅走了，特别是几个比较好吃的树的叶子，比如榆钱啊，香椿啊······
　　越到这时候，越体会到袁爷爷做出了怎样伟大的贡献呐！
　　早上活重一点，需要埋好种子，中午给地浇水，这时候浇水不会让水留在土地上，不容易把种子冻坏，下午就没啥事儿干了，干脆放知青们四处转转。
　　王冬梅就趁这段时间，写写画画的，比照着自己在报纸和书刊上看到的高射炮和坦克，将二者画到纸上，然后开始通过两者的外观想办法判断各自部分的存在意义。
　　当然，这段时间她做的最多的是去通过书籍去了解抽水泵的结构，抽水泵才是目前最重要的，它关乎着何庄今年的收成，无论何时何地，吃饱饭才是人民心中天大的事儿！
　　在看了几本有关机械和物理的书之后，期间还要感谢来自谷雨的帮助，王冬梅大致换算了一下比例，发现发动机是最重要的一环，而且拖拉机上的发动机可以用来作为代替品。
　　王冬梅沉默了片刻，拖拉机是很重要的农具，自然不可能拆了它的发动机用来做抽水泵，但要是坏掉的拖拉机就不一样了，王冬梅现在只祈祷着大队里有坏掉的拖拉机，不然就算她有办法，那也难制造出抽水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