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收土豆喽 ...
-
在七零年代,土豆是个常见食材,耐存放,易饱腹,这让不少地方都会种植土豆,以土豆作为主食。
如今到了六月份,是土豆的收获季节,作为日后的主菜,知青们该去挖土豆了。
土豆埋在地里,是需要弯着腰从地里刨,刨完后,一部分藏在地窖里,作为冬天的食材,一部分作为夏天的食物。
王冬梅干脆蹲在地上开始刨土豆,刨着刨着又觉得无聊,于是唱起了歌。
“从小老师跟我讲,唱支山歌给党听······”
“小螺号,滴滴的吹······”
身旁的人原本看着无聊的开始唱歌的王冬梅只是笑,可是或许也觉得无聊了,也许是被感染了,大家干脆一起唱了起来。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王冬梅每刨一个土豆,就干脆拿在手中看一下,土豆有的生的比较秀气,表面光滑圆润,王冬梅暗赞一句好土豆,有的生的坑坑洼洼的,王冬梅就心里安慰着这个土豆,没关系的,反正进了肚子都一样的。
直到下午,王冬梅才刨了一筐土豆,大约有五六十个,她在小溪里洗了洗手,背起土豆去记分员那里,记分员大致看了一眼,给她记了一个工分。
何爱国来这里看看,脸上笑出了花儿。
他过来和王冬梅说话,语气亲近。
“小王同志,多亏了你,咱们村庄有了抽水泵,我用抽水泵的使用权和人换了一些尿素,咱村今年产量应该低不到哪去了。”
王冬梅算了一下,尿素这东西现在还是个稀罕物,虽然过度使用尿素会使土壤板结,但这也仅仅是过度使用罢了,以现在的尿素珍贵程度来说,轮不到过度使用,只担心没得用,用抽水泵的使用权和人换到了尿素,绝对不亏。
尿素这东西可以用在接下来的玉米种植中,可以让玉米穗更大更饱满。
其实村子里不仅种了土豆,还有小麦,两个收获时间差不多,所以生产队就干脆将人分成了两队,知青用来收土豆,村民们来收小麦。
小麦需要抢收,因为可能下雨,一旦下雨,小麦就可能烂在地里,于是收小麦的人就需要熟手。
土豆被埋在地里,虽然也可能会烂,但概率要比小麦小很多,所以干脆安排新来的知青来收土豆,毕竟是主菜呢,总不能一点都不收,全力抢收小麦。
收土豆挺累的,王冬梅喝着牛奶感叹道。
牛奶是常温奶,保质期有半年,是担心王冬梅在村里摄入不到足够营养的王家夫妇送来的,他们还送来了麦乳精,这可是好东西。
麦乳精是以乳粉、炼乳、麦糠、可可粉为主体,添加蛋粉、奶油、柠檬酸、砂糖、葡萄糖、维生素等成分,经真空或喷雾干燥制成的一种速溶含乳饮料。
这东西钱萱、谷雨也有,家里会时不时给她们送一点。
三人看着干瘦的来上学的女孩子们,有点心疼,然后干脆每个月匀出来一半,然后拿水冲了给孩子们喝,仅仅给女孩子们。
麦乳精这东西大家都不多,所以放的水不少,三四勺麦乳精冲一暖壶,而且不能带回家喝,只能当着她们三人面前喝完。
王冬梅知道,哪怕是二十世纪的中国,国家为了给青少年补充营养发下来的煮鸡蛋、面包、牛奶都只能当场吃完,因为如果可以带回家,这些孩子们,尤其是女孩子,很可能什么都吃不到。
何翠花等人尝出了水里有点甜,甜味对于七零年代的人来说是奢侈品,因此孩子们会多喝一点水,但是女孩子们又会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先给三个老师灌上一大瓷缸水,然后自己小心的抿着溶了麦乳精的水。
这让王冬梅、钱萱三人有些哭笑不得,王冬梅一边把瓷缸里的水倒入她们的罐头杯子里,一边说。
“自己喝了就好,老师们就不缺水!”
何翠花红着脸,毕竟她是这群学生里年纪比较大的。
“老师,你尝尝,这水甜!”
但是王冬梅三人坚决不尝,而且告诉她们水必须在这喝完。
有些学生很疑惑,但是老师的威严让她们不敢质疑,而且不知为什么,当她们回家的时候,她们不约而同的隐瞒下了这件事。
王冬梅看着被喝的干干净净的水,笑了笑。
她那时候网上冲浪,看到了一个非洲原始部落的习俗,那就是女婴饿了,母亲不能当即去喂,男婴饿了,母亲就会立刻喂他。
据说因为食物有限,男人先吃饱,女人才能吃,女人几乎终生处于半饥饿的状态,所以女婴从小就要训练习惯这种饥饿,这样长大了才不会要求像男人一样吃饱,自动把食物让给男人,这种训练是潜移默化的,所以女人长大后由于吃不饱,身体发育不够好,力气更不可能比上男人,于是就更要出让食物,而且由于这种规则的存在,长大后的女人或多或少的认为自己的需求没有男人的需求那么重要,自己的需求是耻辱,男人的需求是种光荣。
然后这种品行又被当做女性美德来歌颂,更有甚者,这种行为会被当做女性愚蠢的证明,来证明让男人先吃饱是物竞天择的自然规律。
比如女孩子从小被要求更乖,长大后被要求装傻,为了维护男人的自尊心,扮猪扮多了就会真的变成猪,到后来就会做出很多违反生物本能的事,比如古代不可理解的,因为落水,被男人拉了一下胳膊,就将胳膊砍掉。
更不幸的是,这类女性往往被男人集体无意识的当做女性典范,反过来要求所有女人都向她学,完全是恶性循环。
这些孩子们身处一个被从小洗脑的大环境,王冬梅要是真的告诉她们,水里有麦乳精,她们指不定得想办法弄回家,或者告诉自家爹娘,然后可能会有泼妇来要求给自家儿子喝,这都是可能的。
还不如让这些女孩子以为自己喝到的水只是微甜,以为自己只是比较幸运,喝到了一点微甜的水。
王冬梅想着,明天水里或许可以只放两三勺麦乳精,这样大量的水就会完全稀释麦乳精,喝起来和普通的水差不多,不然水一直微甜,任谁都要心里起疑了!
王冬梅洗漱了后躺在床上想着。
第二天还要挖土豆,王冬梅揉了揉自己还在酸的肩膀,然后继续刨土豆。
土豆啊土豆
填饱肚子的好手
一顿三四个
好吃又管饱
想着自己写的打油诗,王冬梅不由得笑了笑,然后钱萱拐了她一下。
“想啥呢,笑那么开心?”
王冬梅对着她和谷雨挑了挑眉,然后分享了自己刚作的打油诗,之后钱萱、谷雨就和她一起笑了起来。
钱萱笑了一会儿,故作正经的看着两人。
“小王同志,你这诗做得好啊。”
不说,看着架势还挺像一回事儿的,但下一句话就破了功。
“好在哪里?好在说了跟没说一样!”
原本已经停下的笑声又大了起来,谷雨也干脆说了一句。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听着两位好友的嘲笑,王冬梅表示不服。
“土豆难道不管饱吗?我明明描写出来了它的作用!”
看着有些愤愤的王冬梅,谷雨和钱萱笑的更厉害了。
“得了吧,你的诗也就跟乾隆差不多!”
“我不准你侮辱乾隆,他明明写的比我好!”
听到王冬梅的自黑,三人笑的更欢快了。
“按你的打油诗,那小麦是不是可以这么写,小麦啊小麦,填饱肚子的好手,一顿一个馍,好吃又管饱?”
王冬梅故作正经的开始点评。
“不错,有我三分风范。”
谷雨笑喷,然后拧了一把得意洋洋的王冬梅的脸。
“去你的!”
钱萱看着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王冬梅,又看了看她脸上被谷雨抹上的灰,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手,邪笑了一声。
看着眼前明显打着坏主意的钱萱,王冬梅有些慌了。
“钱萱同志,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你别跟个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一样!”
“哈哈哈哈,我偏要!”
最终这场混战以三人都去了河边洗脸做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