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不肯眷顾他》清隐紫

7、番外 撒进大海

　　门铃响起，她关上了手机，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走过去将门打开。

　　“请问您是周留意女士吗？”

　　警察看着她，试图确认她的身份。

　　“我是。”她点了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医院托我们转交给你的，李晓东先生的遗物。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接过来的，小小的盒子，却装下了李晓东的一生。

　　把警察送走后，她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信封，和一些零散的东西。

　　有一张曾经给他的银行卡，还有一沓厚厚的钱，上面清清楚楚的标记着日期。

　　这是他每天的工资。

　　与信封待着一起的，是一对戒指，底下还压着一张红色信签纸。

　　她戴上戒指，尺寸刚好。

　　拿起放在最底层的信，逐字逐句看了起来，周留意读的很慢很慢。

　　周留意，我的妻子，您好：

　　这一路走来，我问心无愧，但我此生最对不起的人唯有你。

　　你说的对，我是有福之人，因为有福，所以遇到了你。

　　以前我不信命，但现在信了。

　　上帝是无情的，因为它让我吃了许多苦，但他也是有情的，因为它让我在吃完苦后遇见了你。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我很快乐。真的，我没撒谎。

　　你总嫌我太沉闷，所以现在我们聊点开心的事。

　　来猜猜我躲到哪里去了吧。

　　你肯定想不到，还是我来揭晓答案。

　　就在我上次住院，对面的医院。

　　是的，我害怕你找到我，但我又时常恐惧你找不到我。

　　所以选了这么一个经济又实惠的地方。

　　我猜你肯定会在心里骂我抠门，我承认，我不仅抠门，还小气。

　　小气到不让你知道我离开的原因。

　　哈哈，我也不想瞒着你了，我是死于肺癌。

　　年轻时，一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我就喜欢抽烟。

　　抽了三十几年也没有活明白。

　　其实在遇到你之后，我有在努力戒烟，但你也看到了。

　　不过是亡羊补牢而已。

　　戒指是我买的，不贵，但很适合你。

　　对了，桌上的离婚协议记得签。若是还能遇见你爱的人，就把另一个戒指给他吧。

　　我是不是很大气？

　　看到这里你可能觉得我有些啰嗦，但我也只能最后用一次身为你丈夫的特权。

　　不出意外的话，

　　医院应该会将我的骨灰给你，届时，你替我扬了它。

　　我想好了，就撒进海里吧。

　　和我们当时拍的照片一起，有它陪着，总归有个伴。

　　我这么大了，还没有见过海是什么样子，请满足我最后的愿望。

　　周留意的丈夫：李晓东

　　泪滴在纸上，模糊了字迹。

　　愈合的伤疤被再度撕开，痛苦却只能让她一人承受。

　　她看了一眼日期，

　　“5月25日。”

　　“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我商量好了，好让我一个人享受胜利的喜悦。”

　　周留意难过极了，哭着哭着又开始笑。

　　“你们两个玩弄了我的感情，都该遭到报应。”

　　“刘逸是。”

　　“李晓东，不是。”

　　周留意在海边的时候，已经是六月末了，太阳格外大，足以照到每一片海水。

　　这是她精心为李晓东挑选的地方，很温暖，很适合他。

　　看着他一点点被海水淹没，她也明白，是自己该放手的时候了。

　　她往回走去，生怕自己反悔。

　　时间依然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

　　周留意老了，眼睛不如年轻时看的清楚，记忆也在慢慢的减退。

　　“周奶奶，周奶奶。”

　　听着来探望自己的小志愿者们，周留意努力的睁开眼睛。

　　“我们要听爷爷的故事。”他们来到周留意面前，目光澄澈。

　　“好，好，都讲给你们听。”

　　暮年的周留意唯一能记住的就是李晓东了。

　　“你们的爷爷啊，叫李晓东。”

　　“不过他很顽皮，比你们呀，还要顽皮。”

　　……

　　“所以啊，他就背着你们周奶奶先走啦，不过他会等我回家的。”

　　故事讲完了，周留意就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格外舒服。

　　忽然她看见了李晓东，他还是年轻时的样子。

　　他冲自己伸出手，

　　她握了上去，依然是熟悉的，粗糙的感觉。

　　她幸福的眯起眼，

　　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嘘，你们不要吵了，周奶奶睡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