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一片星光》刹那芳华四月芳菲

28、第28章 放下是清醒也是抉择 人

　　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有着它特定的轨迹，比如肆意青春的懵懂、将近而立之年的茫然，人到中年的失意，老年的孤独与病痛，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无论是君子还是小人，谁都逃不掉命运的这条航线。只不过有的人选择迷糊地活着，而有的人选择清醒地活着罢了。流苏一直告诫女儿，与其浑浑噩噩地活着，不如活在当下，活出本真，坚韧而独立，自带光芒。云彩儿也明白，她的人生由她自己做主，母亲给的爱和信任，给的循循教诲，都是有意义的，而自己也愿意活得明明白白、清清醒醒。
　　梁彦和宋慕雅的婚礼推迟了一年多，但最终还是顺利举行了，他们选择了简单的草坪婚礼，给自己的家庭之旅开始做了一个世俗的宣告。他们的女儿也出生了七八个月，正是萌哒哒可爱的时候。当天，云彩儿没有入席，她只是在不远处站着看着这场不属于自己的热闹，淡定而从容。所有人的目光也被一对新人吸引着，基本没有人留意到不远处的彩儿。
　　当婚礼进行到司仪宣读誓言时，云彩儿的泪水猝不及防地流了下来，唉，曾经以为铁板钉钉的属于自己的婚礼，就算时过境迁，一旦有了触发伤感的节点，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新人们的“我愿意”刚落下，吴涛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云彩儿那份格格不入的伤感，也可以说他是全场最早发现云彩儿的人。虽然姚凯瑞也在现场，但他确实比较粗线条，少了吴涛的这份细心。
　　梁彦刚和宋慕雅交换了婚戒，也很快发现了云彩儿，他完全没想到彩儿会出现，瞬间呆愣了一会。宋慕雅本不是小气的人，但是在今天这种场合，也多少心里不快，她想了想，决定任性一把。
　　吴涛看云彩儿情绪不多，正快步地走向她。刚刚站定不久，宋慕雅就发言了“本来捧花的环节是要未婚的嘉宾上前来抢的，但是今天我选择把捧花送给不远处的那对情侣。”她指着远处彩儿她们站定的地方。
　　吴涛下意识地帮彩儿转了个身，让她背对着婚礼现场，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当司仪按照新娘的要求把捧花拿到面前时，并没有看到彩儿的狼狈，她默默地接过了捧花，吴涛立即开口了：“谢谢新娘的祝福，不过今天我女朋友有点不适，我们先离开了，祝新人和和美美，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带着彩儿朝着远处走去，提早地离开了现场。这时候他只听到了身边云彩儿的道谢声：“谢谢，你今天的出现，让我一时的多愁善感有了体面的收场。”
　　姚凯瑞虽不知道吴涛有什么打算，但他没有看到云彩儿的正面，更没有想到云彩儿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并没有多想，作为新娘的亲友，他在现场一直坐在前面，并没有对这一小插曲联想太多。
　　当吴涛和云彩儿走到路边时，却发现流苏已开车等候在路边，“知女莫若母”，她早早料到了女儿的性格必定会来赴这场清醒之行，所以她来了。她把彩儿接上了车，也和蔼地对吴涛说到：“你是小吴吧？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有空来阿姨家坐坐哈。”
　　吴涛礼貌地跟流苏打了个招呼，然后无奈地笑了笑，慢慢地往自己的车走去，他边走边想，阿姨真是个聪明人，看破不说破，既接走了彩儿让我少了这次跟彩儿进一步交流的机会，又给我留下了念想，让我再接再厉。
　　流苏确实是有意的，不管吴涛能不能通过自己的认可，当前的情形下，她认为彩儿不适合在尚未完全放下过往的情况下接受一段新的开始，这种恰到好处地婉拒吴涛的献殷勤是必要的，对彩儿，对吴涛，都好。彩儿也明白母亲的好意，所以她选择了缄默。
　　时光缓缓流逝，云彩儿的生活也一切如常，一晃又过了数月。姚凯瑞和吴涛的关系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因为他终于发现好友吴涛对云彩儿上心的程度不亚于自己。
　　“吴涛，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你？”姚凯瑞质问，“你明知道我喜欢了她那么多年，也明知道我想娶她的决心和毅力，还是选择了隔在我和她之间。”
　　“这么多年无论她喜欢过谁，还是没有喜欢谁，她都不曾选择你，你想过为什么吗？凯瑞，横在你们之间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三观、家世和处事方式。”吴涛点出了问题所在。
　　“我之前并不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直到我作为朋友了解了彩儿从小生活的氛围，又作为你的朋友分析了你的人生轨迹，我才明白你们俩为什么迟迟无法走在一起。”吴涛有些无奈也有些庆幸，他想了想，继续说到：“你从小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花钱全凭自己的喜好，想做什么不用顾忌太多，想不继承家业就不继承家业，那是因为你本身能力够，家族也不靠你来撑起门楣。但是彩儿不同，她从小努力，不是为了过奢靡的生活，而是为了追求自己更完美的精神世界，她不物欲，不迷茫，独立而自我，坚韧且自信。你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你才认识她多久，怎么可能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我们合不合适也不是由你来说。”姚凯瑞不信，反驳道。两个人没谈多久就不欢而散。
　　另一头，彩儿和母亲流苏也在谈心。“彩儿，你知道对我们而言，什么最重要吗？是来自自己心灵深处的需求而迸发的蓬勃生机，是我们坚定不移的用智慧和双手打造的家和事业。作为女子，我们的目光不要局限于生活中的鸡零狗碎，那会让我们内伤，结节、抑郁等等就会紧随而来，让我们窒息、难过。”
　　“当生活中的难题出现时，我们要及时的调整，心态、健康虽可能有一时的不畅，但是只要没到终点，我们就有及时调整的机会。你看妈妈，年轻时也曾有过一段郁郁寡欢的时光，但是现在我走出来了，有喜欢的事业，有懂事上进的女儿，甚至我觉得我自己变得更健康，心态更年轻，体态和气质也显得更年轻了。”流苏边回忆边谈到自己的变化。
　　“妈妈，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改变的，又为什么选择了现在的这份自由的职业？”云彩儿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可能是我骨子里不拘爱自由吧，我希望生活中的风是新鲜的，随时保持着流动，又或许我的百折不挠让我无意中找对了方向吧，我很喜欢现在的职业，这份室内改造师的工作让我有了改变生活气息的能力，也让我在其中找到了乐趣。”流苏微笑着说，“相比帮富人改造住宅，我更喜欢改造普通人的家，他们年久失修的老房子经过我的改造，能够焕发出新的活力。每一份改造任务，我都尽量贴近他们渴望改善居住环境的心境，了解他们的朴素需求，满足他们共享亲情的欢娱，仿佛我自己也受到了洗涤。渐渐地我不再纠结于你父亲的专制、漠然，以及心安理得地享受生活中的便利却反过来指责我的疏忽和不足。我得到了新生，事业让我获得的不仅仅是来自于金钱给的安全感，还来自于心灵的舒畅。我不再是当年那个顾得了头顾不了尾的小职员了，我通过自己的多年努力，有了自由的底气。真好！这条路或许辛苦点，但值得。”
　　“我懂了，母亲。”云彩儿看着流苏，觉得妈妈这一刻特别美。
　　“不悲不亢，温柔而坚定，我是如此做的，也希望女儿你也能获取到这份力量。”流苏用祝福的眼神看着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