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冬时》饮水诗集

10、比赛

　　沈若离扣着圆珠笔正襟危坐，课还得继续，老师也没抓着她再做文章，但是她明显能感觉到老师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她，看的她很不自然不说，可以说是如坐针毡。

　　一下课姜厌逐就疲惫地往桌子上趴，好像对刚刚课上发生的事并不是很放在心上，沈若离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去打扰他。

　　“姜厌逐在吗？周老师找。”

　　班外有个陌生面孔探头探脑地往班里望，沈若离听着他又喊了两遍，姜厌逐趴在那一动不动，估计是没听见。

　　她用圆珠笔戳了戳他的后背，姜厌逐有些敏感地立马直起了身子，迷茫的转过身来挑了下眉毛，顺着沈若离圆珠笔的方向往门口看，听她说道：“周老师找你，那人来传话的。”

　　“嗯..这就去。”他倦倦地应了声，站起身来。

　　门口的人还站在那，尴尬地看着一个个进进出出前门口的人，他不知道哪个是姜厌逐，这个班级的人也是足够冷漠，都没人帮他传个话，他有些无语地张嘴想喊第四遍。

　　突然，一个个子较高，俊逸干净的一个男生站定在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喊了，我就是姜厌逐，我这就过去。”

　　话落，就擦着他的肩膀往办公室走。沈若离支着头目送他离开。

　　直到上课铃打响，他和周雅婷一前一后地进了教室，在姜厌逐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也不知道是被叫去批评还是如何。

　　沈若离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拿出一只黑色圆珠笔按了一下，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只笔灵活地把笔打了好几个转。

　　周雅婷先搬出班主任的气场，用手指着卫生角的方向批评了一番值日生，又拍着上节课没有擦的黑板唾沫横飞，粉笔灰扬在空中，沈若离清楚地听见姜厌逐咳了一声。

　　“黑板是不是留着给我擦，啊？”

　　班主任她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声音格外地洪亮有力：“今天擦黑板轮到谁了？”

　　沈若离这时候还在神游地盯着姜厌逐手中不停翻飞旋转的圆珠笔，浑然不觉周围大家看向自己的目光。

　　大约静了有五秒钟，姜厌逐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时沈若离才回过神来，注意到周围是多么的安静。

　　她忽的抬起头来看到了黑板左下角的值日班长名字，赫然写着“沈若离”三个字。

　　讲真的她都还没有清楚她的学号是多少，值日班长是按照学号轮流下来的，她以为她这个插班生应该会被排在最后了。

　　好像上节课那里写的名字还不是她，但是课间是有一个同学肚子疼请假回家了，她没注意那人是谁，也没注意到那人就是值日班长。

　　“老师，是我。”沈若离立马乖乖地站起来承认错误。

　　她在全班注视下站起来走了上去，拿起黑板擦，她的个子勉勉强强擦的掉黑板上最高的字。

　　等她擦完黑板走下讲台时，余光看见姜厌逐捂着口鼻不自然地又咳了两声。

　　等沈若离坐回座位，周雅婷才开始说起正事，这节课是班会，她滔滔不绝讲了很多学校的“高压线”条规。

　　终于在下课铃响前五分钟，提到了一项沈若离感兴趣的事情。

　　一个月以后学校的十佳才演大赛。

　　每个班都必须有一个节目，奖品都比较丰厚，但第三名的奖品却有些令人发笑。

　　去年代替班里去参加的那位同学就得的是第三名，是两提五花肉。

　　她黑着脸把奖品提回教室，扬言明年不会再参加比赛。

　　今年周雅婷本来私底下找过她，见她听说奖品内容不变，这回说什么也不肯参加了。

　　没法子，她只能在班里另寻他人来参加。

　　她在讲台上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端着手道：“同学们，大家有什么小才艺什么的不要藏着掖着，走上学校的舞台露一手，惊艳一下，再拿个什么小奖回来什么的，岂不是很好。”

　　她冲底下一顿暗示，底下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装作很忙的样子。

　　嘿，这桌子看着可真桌子。

　　............

　　“好好好，一个个得都不吭声是吧，那老师我点名了嗷。”

　　她视线在班里转了一圈，锁定在沈若离身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若离啊，你好像在你以前学校唱歌得过奖吧。”

　　被突然点到名字，沈若离心里一惊，她有点茫然地抬起头，心想这件事她怎么会知道。

　　以前得过奖不假，但那也已经是初二时候的事情了。

　　前桌的姜厌逐饶有兴趣地也转过身看她，几乎全班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都带着几丝探究和讶异。

　　似乎都在等她的回答。

　　沈若离艰难的避开姜厌逐赤裸裸的视线，老实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又紧着补了一句：“但那是县里的比赛，没什么含金量的。”

　　“那更不用说学校班级之间的比赛了，老师相信你可以的。”

　　周雅婷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已经敲定就让这孩子上台了。

　　此话一出，傻子也听懂周雅婷话里话外的意思了，沈若离顿感无助，她下意识地对上姜厌逐的视线，传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下一秒，一只手高高举了起来，在众人讶异的眼神和惊呼中，少年转过身，轻飘飘一句话，让底下瞬间揶揄声四起。

　　“老师，新同学初来乍到定会紧张，我会弹吉他，不如就让我给她伴奏吧。”

　　周雅婷吃惊地看着他，显然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这项才艺。

　　但也只是吃惊了一瞬，下一秒她就点头，略带欣慰的眼神扫向二人。

　　“好，那你们找时间排练排练，班级的荣誉交给你们了，加油！”

　　她还故作夸张握紧拳头做加油的姿势，笑着又补了一句：“如果拿了名次，那我额外再给你们俩一人一个小奖品。”

　　“好了，事情也说完了，大家——下课吧。”

　　就在人群大叫呼拥而出的时候，她直愣愣地盯着姜厌逐递过来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他的联系方式，她表情木讷，心里却波涛汹涌，嘈杂的教室里，好像此时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声音：

　　“这是我企鹅号，我们企鹅上联系。”

　　话落，他用手比着电话的手势靠在耳边，接着勾了勾嘴角，背着书包站起身同他朋友一起向门口走去。

　　沈若离大脑几乎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怎么就....要和他一起表演节目了呢？

　　莫名其妙地，尽管有点不礼貌，她还是有点不受控制地想到他的耳朵。

　　真的...没问题吗？

　　莫雨烟走到她身侧，纸条早已被沈若离折叠好收在手心，她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问她：“回寝室不，还是先去吃饭？”

　　沈若离收回思绪，同她说：“先去吃饭吧，收拾寝室不着急，等晚自习结束吧。”

　　后者轻轻点头，两人一同离开教室。

　　……

　　晚自习过后，沈若离同宿舍里的同学一一分发了一些从家里带来的零食。

　　“呜呜，谢谢若离。”离她比较近的一个女孩子直接搂住了她，装作哭哭的模样说：

　　“听小莫说今天还是你生日呢，我们都没给你准备礼物，反倒你还给我们准备了不少。”

　　其它三个室友听她这样说，也吃惊今天居然还是沈若离的生日，她们也赶忙祝福了几句。

　　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高个女生站出来说：“我帮你收拾床铺吧，小寿星。”

　　另一个在她身旁站着的，只比她矮了半个头，也忙不迭的举手说：“我帮你挂衣服吧，嘻嘻。”

　　“我笨手笨脚的帮不上忙，但是我可以送你一把锁，当时开学买多了，送你一把锁柜子。”

　　站在最边上的那位也不好说什么也不帮，就出了一把锁给她。

　　刚刚佯装哭的最凶那个，此时却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挽着胳膊唉声叹了口气道：“殷勤都被你们献完了，那我勉为其难给你们喊加油好了。”

　　她的这番发言肯定会遭到白眼，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四面八方的小拳头就向她砸来。

　　她一面惊恐地往后退，一边不忘指着她们威胁：“干什么！干什么！我可是寝室长，嗷！别打脸！错了错了...”

　　寝室里顿时充满欢声笑语，沈若离心里也终于放下紧绷的绳，加入她们玩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