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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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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能下一次山,沈棠安高兴坏了,他好好收拾了一番,穿上自己来昆仑那日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虽然因金龙的事耽搁了,但他们还是顺利下了山。
谢沉:“今日被大师兄的事耽误了,我们得快点买好东西,早点回去。”
沈棠安点点头。
他们先去药铺买好了二师父要的药材,在药铺旁的纸墨轩买了大师父要的笔、纸和朱砂,又去铁匠处取了上个月三师父定的剑鞘,还在临时落脚吃饭的店里给大师父带了一葫芦酒。
师父们给的钱并不多,本来只够他俩中午点两个菜,不过沈棠安入宗门来第一次下山,自然带了自己的小金库,又添了两道菜。镇上的饭店,色香味虽然都比京城差远了,但沈棠安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可能是山上的馒头太硬太难吃了,鲲师姐做的饭菜又太清淡不合他的口味。
沈棠安边吃边说:“大师兄,师父们的东西都买好了吧?”
谢沉查看了一眼芥子袋,“都齐了。”
沈棠安的嘴里包着饭菜,脸颊鼓起两个小丘,他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开口:“那等下吃完饭,我们买完三师姐和我要的东西就赶紧回去吧。”
“嗯。”
沈棠安看了一眼谢沉。
“大师兄没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有。”
沈棠安又看了一眼谢沉,心想,谢沉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的?自己从来没看他买过什么东西,每月一次下山的采买都是同门师兄姐弟们最激动的日子,大家都有想要买的东西,师傅们也会尽力满足大家,但是大师兄从来都不要什么东西。沈棠安猜想一定是宗门太穷,谢沉舍不得给自己买东西。有时候他觉得,谢沉有些过于懂事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个好机会!要是自己发现了谢沉的喜好,再投其所好,说不定下次“切磋”谢沉能下手轻一点。
沈棠安心里默默给自己列了一个打探谢沉喜好的任务。
两人吃完饭,便去了一家棉花铺。沈棠安想买个新枕头,宗门里大家用的枕头都太硬了,他睡着很不舒服。付钱的时候他瞥到一旁的谢沉,又让老板多拿了一个枕头。
火狐一直记着鲲不给自己零食的事儿,这次下山前,她一再强调要沈棠安给她带三包干货铺的瓜子和山核桃。沈棠安买完枕头放入大师父给的芥子袋中,就和谢沉一起去往李叔家的干货店。
快到店铺时,沈棠安和谢沉老远就看到一堆人围在店铺前,沈棠安好不容易才挤开人群来到了店铺门口,平日里憨厚老实的干货铺老板李叔脸上不知被谁打了一拳,右脸又红又肿,李叔的妻子扶着他,李叔家的女儿像个炸毛的鹌鹑一般,狠狠地瞪着站在门前身形魁梧的几个大汉,如果她眼中的怒火能够烧死人,那么那几个大汉应该已经死了千百次。
大汉之一:“咱们上个月就说好了,每家铺子给咱们兄弟一百文的保护费,这个月该给钱了。”
李叔虚弱地说:“可是我们并没有答应,我们生意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交保护费?”
大汉之二:“说什么呢,在我们的地盘做生意,就是要交钱,不交钱,就给你砸了。”大汉身后的几人作势要动手。
李叔的妻子赶紧上前陪笑脸:“几位爷,是我们的错,你们千万别动手,我们一家老小就靠这个店维持生计。”
大汉之一:“那就交钱,没钱就没店,你们看着办吧!”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这群人的领头的。
沈棠安见状二话不说走到了李叔和他妻子身前,与大汉对峙。
大汉之一,也就是严沙。见衣着不凡的沈棠安,他迟疑地问到:“你又是谁?”。严沙以为沈棠安是镇上哪个府里的少爷,没敢直接得罪。
沈棠安往常的做派瞬间展露,一幅“我就是王法”的神色,鄙夷地看着严沙:“你知道我是谁吗?”
严沙又打量了一下沈棠安,确定脑子里没有关于他的记忆,看样子是外地来的,随即又豪横起来。
严沙:“我管你哪里来的黄毛小子,别挡着大爷我干正事!”
沈棠安:“干正事?什么正事?当街抢人钱财吗?”
严沙并不入套,“你说什么呢?咱们可是要的工钱,兄弟们保护商户不受盗匪侵害出了不少力,难道不该要钱?”严沙看向众人,眼中全是威胁。
左右看热闹的人都知道这群大汉是有名的地痞无赖,这领头的严沙更是当地里长的侄子,谁也不敢得罪他。众人纷纷转过脸去,不敢看严沙,也不敢与沈棠安对视,唯恐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公子找他们作证评理。
沈棠安不愧是在长安城混过,见路人的反应便知,与自己对话的大汉定是有些背景并且干这种勾当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沈棠安:“据我所知,这些事都是官府的份内之事,怎么需要你们来做,难道这里的管事无用,竟要老百姓自己对抗盗匪?”
严沙听到沈棠安这话,便知要是自己承认,岂不是说自己的伯父在其位不谋其职?
沈棠安以为唬住了严沙,眼里有些喜色,见到一旁的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渐渐展露出敬佩,他宛如回到了当初在京城那段风光的日子,要知道他在京城仗着爹是丞相,没少干这种惩恶扬善的事儿,虽然他也明白是靠他爹他才得手。
严沙沉默了片刻,回道:“管事的自然是有尽心尽力了,但谁规定了商户不能自己雇人的?”
沈棠安以往都是“仗势欺人”,从没想过还有人会反驳他,一时间他竟不知所措,他习惯性的想要叫二毛出马,展露他丞相府小公子的威严,但他抬起手才猛然回神,心中惊呼:大意了,我在这里没有后台呀!
严沙见他愣住,便看出他在此地没有势力,“你这不知道哪里来的臭小子,老子跟你费什么话,你要是再拦着,那就是你自己找死了。”严沙面露凶色,他身后的几个人也作势要动手。
沈棠安从未与人对打过,唯一和大师兄谢沉的交手,也不过是他单方面地挨揍。见严沙等人真要动手,他拼命似的在人群中寻找谢沉,谢沉与看热闹的人站在一起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沈棠安叫到:“大师兄,你过来呀!”
沈棠安本来以为谢沉会帮他,不料谢沉走到他身旁,平淡地问道:“怎么了?”
沈棠安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快帮帮我呀。”
谢沉不解地看着他。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李叔见这两个年轻热心的小公子,心中有些感动,但也明白不能拖他们下水,毕竟严沙在这一带的势力大,跟他讲道理看来是讲不了了,万一得罪了他,这两个看起来未经世事的小公子免不了要吃亏。
李叔回铺子里从钱柜中取出两串铜钱,曲腰讨好地双手将钱递给严沙。
李叔陪笑:“是我们不对,严少爷您消消气,这是这个月的,您收下,别和我们一般见识,这两个小公子误会了,您别计较。”
沈棠安上前想要抢回钱,李叔手绕了一圈,铜钱被稳稳地塞进了严沙的手中,沈棠安只能作罢。李叔还塞了一大袋上好的蜜饯果子到严沙怀里,当作额外的讨好。
严沙笑了笑,“早这样不就好了。”。随后一脸挑衅地看着沈棠安。
沈棠安气得上蹿下跳,严沙得意地离开了。
沈棠安不解地拦住了转身回店的李叔,“大叔,你们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把钱给他呢?”
李叔看着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小公子,“多谢小公子刚才的仗义执言,不过我们哪里敢跟严公子作对呢。”
沈棠安想到刚才哑口无言的自己,扭过头一脸气愤地质问谢沉:“你刚才怎么不帮我?!”
谢沉不解:“帮你?怎么帮你?”
沈棠安:“揍他呀!实在不行帮我骂他也行呀!”
谢沉:“……师傅说过下山不能随意干涉凡人之事,骂人……我不会。”
沈棠安听完这话,白眼翻上了天。
好好好,他是德行端正的大师兄。那在山上把自己这个凡人打得要死不活的是谁?装腔作势。
沈棠安心里编排了一番谢沉,没有打倒地痞无赖的心情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