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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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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安回到房间内时,还未到三师父下课的时辰。他拿出上个月父亲给自己的家书,打开又看了一遍:
吾儿棠安,上次寄家书与你已是半年前,父母思及你在昆仑修行极苦,不愿扰你。你母亲近日身体不错,初春之时,患了风寒,今已痊愈。吾又思及你已离家三年,不曾归家探望,然今年,乃是你母亲天命之年,两月后便是她的生辰,望你能归家一聚。父。
这信是上月大师兄和鲲师姐下山采买时给自己带回来的,当时他拿着信还不知如何是好,毕竟自己还未进入化气期,如果回去,害怕自己便不想回来,一切都前功尽弃。现在好了,自己成功进入化气期,这几年符咒术法也学得不错,就像大师父说的那样,一般的邪祟自己已经能轻松应对了。这个时候回家,颇有种将士凯旋而归的感觉。
这一刻,之前对大家的不舍,已经被喜悦和激动稍微压下。沈棠安再次打开自己的柜子,将计划好送给各位师兄师姐的东西都一一分好。等他收拾好,三师父的课正好结束。
沈棠安抱着棉巾和枕头出门,正好撞见金龙回房,金龙的身后跟着火狐和鲲。金龙见沈棠安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不解:“小师弟,你这是干嘛?”
金龙从他手中接过一个枕头和几张棉巾,火狐和鲲也小跑过来疑惑地看向沈棠安。
“你们回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们。”说着,沈棠安跟在金龙身后进了屋子,火狐和鲲也尾随其后。
沈棠安将东西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对众人说到:“我是来向师兄师姐们告别的,大师父说我已经学成,可以回家了。”
金龙、火狐和鲲,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金龙最先反应过来,然后露出微笑,轻轻拍了拍沈棠安的背:“恭喜小师弟,终于得偿所愿,能够回家和父母团聚了。”
火狐也笑了,“是呀,小师弟,你真是苦尽甘来了,这两年看你这么拼,我看着都累,你终于解脱了。”
“你什么时候回家?”金龙问到。
三个妖的视线一齐投射到沈棠安身上,眼神中的东西叫做不舍。
“......就是这两日了。”
“真快啊”火狐小声开口。
“......那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鲲看着沈棠安。
空气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沈棠安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还有机会再见。自己回了京城,就会回到以前的生活,就算三年五载回昆仑一次,时间久了,便容易物是人非。
没有人再开口,一人三妖站在原地。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今日的剑法真是难,大师兄下了课还不肯离开,到现在还在后山练剑呢。”地狼感叹。
他一进屋,饶是他这么一个不怎么会看眼色的人,也感受到了尴尬的气氛。
他结结巴巴开口道:“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随即他又看到了沈棠安放在桌上的枕头和棉巾。
“小师弟,你下午晒枕头了?”地狼看向沈棠安。
沈棠安看了看金龙、火狐和鲲的表情,转头回答地狼。
“不是,这是我离开前准备送你们的。”
地狼也愣了一瞬,然后将手中的佩剑放到床上,走到沈棠安的身边。
“这都是给我们的?”地狼摸了摸棉巾和枕头的材质,“这都是上好的东西,要不到钱吧。”
火狐见地狼一副只顾着收礼的模样,正要开口呵斥,就被金龙握住了肩膀,只见金龙对着她摇了摇头,然后挂上笑脸也走到桌旁。
“小师弟送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我也来看看。”
金龙指着那两个枕头问到:“怎么只有两个?是送给我和地狼的?”
沈棠安摇摇头,“两位师兄别生气,我之前定做的枕头和棉巾。枕头只剩两个,我想到棉巾这种贴身之物不好送给女子,所以决定把枕头送给两位师姐,棉巾就是师兄们的了。”沈棠安求饶似的看向火狐,希望这位姑奶奶别跟自己斗气。
火狐一听有自己的份儿,见沈棠安的态度也挺软的,扭扭捏捏地走了过去。鲲见状也跟着她,来到了桌边,看沈棠安送自己的枕头。
“好软啊!”鲲抱起其中一个枕头,在怀里揉了揉。
“真的好软,小师弟果然用的都是好东西啊。”火狐嗔怪。
沈棠安自知自己要回家的事,有些伤师姐师兄的心,一脸陪笑。“要是师姐喜欢,我回家之前再在山下的铺子里定几个,这次算上师兄们的份,你们下月直接去那个铺子拿就是。”
“真的?”火狐挑眉。
“当然!绝不骗你们,一定给你们定更舒服更好的,比我用的还好!”沈棠安拍拍胸脯。
火狐被他逗笑,小师弟这人,最知道如何逗女孩子欢心,火狐心中的闷气基本全消了。鲲本来也没多生气,只是有些伤感,此刻也不纠结了。
毕竟,小师弟终究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他总是......要回家的。
金龙、地狼的屋子里,一片祥和。
后山
谢沉还在练剑,一招一式,都在尽力做到最完美。李风年知道,这小子又跟自己过不去呢。就半躺在一棵树的树枝上,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谢沉使完最后一招,一片落叶在他的剑下碎成好几块。他将剑插入剑鞘,并没有告退,而是坐在了李风年那棵树下。
两人都没有开口,就这么无言地吹着风。
夏天已经快过去了,昆仑山地势高,这几日太阳落山时都有些冷了。
最后还是李风年忍不住开了口。“你小师弟可以回家了。”
“我知道。”
“你是因为这个,这几日才生气?”
“我没有生气。”
“是吗?我最了解你了,骗我没用。”李风年从树上下来,落在谢沉面前,谢沉抬起头看向他。
谢沉眼里淡淡的感伤,让李风年一惊。
“是我的错,明知道他总有一天要离开,还让你把他当朋友。”李风年宠溺地揉了揉谢沉地头。
自己当初本意是要谢沉学会和同龄人相处,体会人的情感,在沈棠安身上学到一些在其他同门身上学不到的东西。却不料,谢沉这个从未与人深交的孩子,感情投入得彻底,这回,他第一次体会离别之苦,定是十分伤心伤神。
“不怪师父,其实我知道,小师弟早晚会离开的。”谢沉平静地说到,“我一直都知道的......”
风从师徒二人面前擦过。
“只是,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谢沉低下头。
李风年看了他如同落水狗一般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背过身去双手背在身后。
“也许,你可以去找他谈一谈,告诉他你心里怎么想的。”
谢沉没有回答。
“你这几日都在躲着他吧?”
谢沉依旧沉默。
“你这孩子,怎么比我还闷?”李风年转过身看着谢沉,满脸无奈。
“想说的话,趁着还有机会说,一定要说出来。不然等到以后没有机会了,就是想说,你也找不到那个人,说给他听了。”李风年看着飘落的树叶,意味深长地感叹,不知是在说谢沉,还是在说自己。
谢沉有些意外,他从小在李风年身边长大,李风年这么多愁善感的样子屈指可数。见谢沉看过来,李风年又将情绪收起。
“行了,赶紧回去吧,太阳都快下山了。”说完,他就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