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缺补漏计划》花煎茶

3、第 3 章 楼虞立

　　楼虞立马口不对心地说道：“太子殿下心系百姓，有勇有谋，是吾等需敬佩学习的，能得太子殿下想看，乃是下官的荣幸。”

　　沈启临继而对陈科说道：“陈大人，听说你最近新得了一幅墨宝，乃王大家的遗笔，可要拿出来给大家鉴赏一番。”

　　陈科连连称是，立马派人去将山河志拿了上来。此笔出自前朝王里之手，大部分讲述的是祖国美好山河，疆土万里。泱泱大国，抵北蛮，御南夷，以剑舞江山，以笔定民心。最主要的是，此乃前朝皇帝在国庆时令王里所作，以贺天下，希望功名万代。但因为几十年后，新帝残暴，被我朝太祖所灭，此真迹也流失民间，这并不是王大家最出彩的作品，时间跨度也久，并不算是书法届中顶尖的作品。但他的寓意大家是心知肚明，这种时候私展出来，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就算有心人留意了，这事也不好做文章，毕竟是前朝很久以前的作品了，众人也只不过是鉴赏而已。他们作为就算不是对王位的心思，另一派的人也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就是这样。其实与其说只是他们暗戳戳地向敌派宣誓主权，楼虞觉得倒更像是在向己派发出信号，我们势必要如此，今天这场是宴，也是船。我们将成为一条船上的人。

　　楼虞细细地想着，是什么让他们感觉自己会加入的，没有头绪。

　　陈科令人将山河志带了上来。众人倒是真心实意地鉴赏了一番。陈科道：“太子殿下，臣想将此献与殿下，希望殿下也能一展宏图之志。”

　　诗酒会一结束，楼虞便想起步离开，方才宴中一直坐于他一侧的人也跟了上来。是一个看起来很跳脱的NPC。

　　楼虞礼貌道：“徐大人，可有何事？”

　　是不是要找他搞小团体？徐彬秦从刚刚的鉴赏开始就很想说话了，但他也不懂书画，没什么好讲的，隔壁李大人生的一表人才，还得太子赏识，也一句话不说，看得出来可能和他一样，书法方面没什么特长。他几次都想和李大人讲话。但是李大人老不瞧他，他一下子无从下口。现在可算找着机会了，徐彬秦秉着多交朋友的理念凑了上去。

　　“李大人，你也觉得这次诗酒会很无聊吧，鉴赏一个山河志都能鉴赏两炷香的时间。”徐彬秦很谨慎，知道说别人坏话要小声一点。

　　楼虞一愣，仔细揣摩着徐彬秦的意思，然后开始打太极拳：“怎么会如此之说，下官受益匪浅啊。”

　　徐彬秦觉得他估计是面子挂不住，善解人意：“懂了懂了李大人，其实我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其实要不是我爹叫我来，我都不想来，虽说陈大人府里的厨子是数一数二的好。但是在这里坐这么久也太折磨人了。非要看书法，那有什么好看的。”徐彬秦一边嘟囔，一边好兄弟似的拍拍楼虞。

　　这个世界里怎么会有这么傻的NPC？他没看出来，今天这个诗酒会是他们老大的誓师大会吗。
　　天真无邪的徐彬秦立马证明了楼虞的怀疑，因为他老爹大理寺卿把他揪了过去。楼虞是知道大理寺卿是皇后一派的，还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是个严肃到不行的老头，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崽。

　　大理寺卿显然是已经知道他儿子喜欢到处讲话的属性了，虽然不知道他刚刚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但并不妨碍他张口就来：“犬子打扰李大人了，望李大人见谅。”

　　楼虞连连笑道：“徐大人少年意气，对事有独特见解与看法，令在下佩服，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大理寺卿合理地怀疑楼虞在骂他，他胡子一翘，要作楫告别。偏偏徐彬秦还要继续说：“李大人，咱们下次约啊，下次约个好玩的。太子殿下没啥新意。”
　　楼虞还没什么反应，大理寺卿已经忍不住要打他儿子了。楼虞立马给个台阶：“徐大人真是幽默风趣。太子殿下文韬武略，有太子殿下在的诗酒会怎么会无趣。”然后微笑着看着徐彬秦被他爹拽走，莫名有些悲壮的感觉。

　　“孤倒是不知道，在李大人心目中，孤形象如此之好。”

　　楼虞闻言，好家伙，沈启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旁边了，他喝了点酒，面上浮着一层浅浅的绯红。本来正气的感觉掺了一丝痞气。突然有些庆幸他是在别人背后说好话，但是这样怎么和他崇拜者一样。不爽。

　　不爽归不爽，楼虞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可是一点都不低：“太子殿下犹如九天之明月，圣洁高贵，如高山之劲松，正气坚韧，是我毕生追求的对象。”是我需要毒打扣分的反面案例。

　　沈启临上前一步，握住楼虞的手，说道：“李大人，我唤你衾亦吧，我见衾亦甚是欢喜，不如去我府中小酌一杯。”

　　楼虞面色复杂，不知道这玩家一号到底在干什么，他和太子也没那么熟吧。在他眼里，长得好看的NPC也撩吗？但是太子邀约，他也不好推辞，万一被他察觉什么不对怎么办？楼虞一琢磨，算了，就去吧。反正他要把沈启临搞下台，总要看看他府邸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本朝不论太子和皇子，只要成年一律都会搬到宫外，这倒是便利了他们干些别的事情。在沈启临邀请下，楼虞还是坐上了马车。沈启临闭眼假寐，楼虞倒是在左看右看，最后又看回沈启临。他突然想和沈启临摊牌，说你别搞了，我给你点好处，你赶紧地放弃太子之位，让男主上位吧。我也好回去过完我剩下的假期。楼宇纠结了一下，算了，什么也没说，他总觉得玩家一号怪怪的，要是说了感觉更难处理，而且万一没谈拢，他马甲都掉了，沈启临还不防死他。

　　沈启临感觉到楼虞的视线一直聚在他这里，睁开了眼，道：“衾亦在看什么？”

　　明知故问。楼虞答道：“太子殿下这铺的毛毡真乃绝品。”奢靡浪费，以后压榨百姓怎么办？

　　沈启临摸了摸身下的毛毡，接话道：“衾亦的眼神真不错，此乃高丽进贡的天山雪狐皮，父皇前段时间赏给我了。”

　　楼虞道：“皇上爱子心切，此等贵重之物赏于太子殿下，再合适不过了。”皇上赏的啊，那没事了。
　　马车逐渐走停，只听外面的侍卫道：“太子殿下，到了。”

　　楼虞跟着沈启临下车，太子府离陈科的府邸有一定距离，离皇宫近，方便太子随时入宫。沈启临走入正厅示意楼虞暂坐，他去换一身衣裳。

　　早春微寒，在外时一般都会披一件大氅。太子府有地龙，自是不必穿这么多。沈启临去换了件衣服，可楼虞不能换啊，这又不是他家。所以在沈启临回来的时候，楼虞脸已经有点红了。沈启临换了一身靛蓝色暗紫蟒纹长袍。头发上的彩绳倒是和靛蓝色十分融洽。称得沈启临的肤色更为白皙，楼虞觉得他穿靛色可比月白好看一点。月白袍穿得人端庄大方，温润如玉。而靛蓝却添了分邪气，让楼虞感到他本该就是这样的。这样像个反派，不对，他在这个世界里本身就是阻碍主角发展的反派。

　　楼虞准备好彩虹屁，准备对这个虽然长得不错，但是依旧很烦他的玩家一号进行一波吹捧。他刚要开口，便被沈启临制止。

　　沈启临拿出一封密信，深深地望了楼虞一眼，把信递给了楼虞。楼虞见沈启临面色严峻，并无笑意，犹豫着接过了信件，却并未打开，只是回望了沈启临一眼，想看出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隐藏的情绪。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倒是沈启临先开了口，说道：“这是浙州加急传回来的信件，另一份想来现在已经到皇宫了，衾亦不妨看上一看。”

　　楼虞垂下眼帘，思绪片刻，将密封口打开，抽出里面的信件，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五皇子执工过程遇害失踪，下落不明。显而易见这并不是正式规格的加急信，倒有点像私人探子，不用说，是太子派到前往浙州队伍的。

　　不过沈启临给他看这个干嘛，不对，关键是，这在剧本里是没有失踪这一幕的，这种事情的改变只能是故意为之，沈启临想干嘛。他很大怀疑是沈启临摆了这一出戏。

　　楼虞思绪万千，皱着眉，深吸一口气，作震惊状说道：“怎么会这样，太子殿下从何得知？这该如何是好。”

　　沈启临不像刚才那般绷着脸，却依旧没什么好颜色，接道：“父皇估计已经知道此事了，五弟陷于危难之中，孤内心悲痛欲绝，茶饭不思，但在父皇公之于众前却也不好多说，只是衾亦于孤来说乃是好友，孤怕消息传开，朝廷会有所动荡，故想问问你的看法。”

　　又开始瞎扯了，你前脚还在诗酒会呢，刚吃完当然不思了。

　　“此事事关重大，下官也不好多加议论。不过皇上必会加派人手去寻找五皇子。五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危险的，太子殿下身为储君，心系五皇子的同时，更是应当注意自己的身体。”

　　沈启元身为世界的男主，却不会无缘无故地身亡，如果他真的死了，那这个小世界他是修复不回来的，只能放弃这个世界。要知道CW开发这款游戏是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投资巨大，一个小世界的崩塌会亏损一大笔钱。别说加班费可能拿不到，奖金要是扣了怎么办。他现在真的是恨得牙痒痒，看沈启临越看越不顺眼。

　　但好在他至少得知沈启元是安全的，不论皇上是否喜欢他，按朝中势力看，皇上之后绝对会加派官员前往浙州支援。到时他请缨前往，把沈启元带回来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