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综艺里痛快复仇！》怀山海

53、第五十三章 《心灵九宫格》04 田秋艺仿佛

　　对于欧展轩的到来，林傲梁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在他心里，他认为这是“林傲梁”这副优秀躯壳本身展现出无差别魅力的后果。

　　而文蓉的到来，则让他迷惑，按道理讲，她对自己并没有表现过多的关注。那此次，她放弃了《洞词答词》蒸蒸日上的大好势头，选择来这个贫瘠的创新领域闯荡，难道为的只是向自己的父亲证明什么？

　　或许有这个可能！

　　在她的叮嘱下，“温台女儿”这件事在普通编导层仍是一个秘密。

　　但这个秘密迟早会大白天下，如果不趁早证明自己，以文蓉的个性，是无法忍受别人的冷眼与嘲讽的！

　　从文蓉的努力身影，林傲梁越来越明晰地看到了这一点。

　　欧展轩与文蓉到来后，纵然田秋艺十分生气，百般申诉，但是仍无法改变两人调过来辅助林傲梁的事实——这是柯雨珍在送别会那天听到林傲梁实际情形后，迅速找庄斐驰达成的共识，万远也已同意。

　　为了避开田秋艺的干扰与监视，林傲梁特别申请了另外一间只能容纳四个人的小会议室1217讨论节目——那房间本来是行政科杂物间，后来行政科找到更大仓库后，早就空在那里的，但没什么人爱用这间——因为此房间地处本层中间区域，在厕所旁边，没有一扇窗户。

　　欧展轩一直嘲笑说，他们三个像是被关押在审判间的囚犯。

　　但只有林傲梁知道，这个地方非常好，非常隐蔽，也非常安静，十分有助于他们躲开田秋艺的干扰和窃听，充分讨论他们想讨论的一切。

　　虽然他们这个负责方案改进的小组只有三个，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三个人合作的成果之显著远超预期，即便是欧展轩这个从未以“聪慧”在别人脑海中印下标签的人，也在《心灵九宫格》这个项目中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

　　看得出来，欧展轩对于人类的本质很着迷，因此过去曾通读过不少有关此类的书籍：专著与杂学都有，所以谈论起来天马行空、正式与奇诡同存。

　　而文蓉就更不要说了，她简直像是为这个项目而生的。

　　她在国外读书时，因为对心理学感兴趣，曾辅修心理学学科的第二学位。而后来，她在自己建立的资料库中，也搜集整理了大量学术研究资料，这对于《心灵九宫格》的研发提供了不少新的思路，同时也对很多不合理的部分进行了有效修缮。

　　虽然骨子里，林傲梁自认为“见多识广”，而且这个方案本身也是他提出的，但是在这次的方案讨论中，他多次被欧展轩与文蓉的观点和讨论所吸引，对他们提出的新颖建议赞叹不已，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个方案的修改版已经渐渐从最初粗糙的壳中蜕变升华，精致完善得不像是他的作品。

　　但欧展轩与文蓉从没有想过在这个过程中“炫耀”或“占有”什么，他们与田秋艺这样的人是绝不相同的，在他们的心里，或许根本不存在“自私”二字。

　　一周后，当林傲梁信心满满在1205会议室，将他们完善好的方案呈现在全组人回报完成后，令人难堪的一幕出现了——庄斐驰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嘴，眼睛看向田秋艺，问：“秋艺，你觉得，这案子改的怎样？”

　　田秋艺仿佛抓到了什么让她兴奋的摇铃绳子，毫不客气地说：“我觉得，像屎一样！”

　　庄斐驰的双手像打呵欠般伸向天空，然后交叉抱在脑后，眼睛盯着电视上PPT的最后一页，满脸严肃地说：“小林，讲实话，这玩意儿，有点差得离谱啊！”

　　差？而且差得离谱？

　　以他作为制片人的知识与经验，这个版本的方案非但不差，而且超乎寻常得好。

　　洋洋洒洒50多页的全案，涵盖了知识背景、操作手册、后续延伸等各个方面，简直就是直接丢给执行编导就可以运转的“综艺宝典”。

　　前世，靳毅迪做过的一些粗糙稀烂的“纸方案”，他自己都很不满意，却会被庄斐驰夸得天花乱坠。

　　但现在，这么“夯实”的一个方案摆在他眼前，就算是瞎了，他也不能说出这种话啊！

　　除非是故意的！否则没有其它合理解释。

　　当然，庄斐驰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无论是从田秋艺那里，还是从他自己本身出发，他的内心已对林傲梁他们蓄满了令人不悦的恨意。

　　表面上也许风轻云淡，但实际上，庄斐驰早已想好如何在林傲梁行走的路上铺满针刺与刀片，想好如何用“合理”的方式逐渐割破林傲梁他们坚定前行的脚，用肮脏与计谋掀起龙卷风，将看不惯的对手丢入人生的崖底。

　　庄斐驰要求林傲梁三人组三天后，也就是下周一，再出一版完全不同的改版方案，如果不行，他就要向万远汇报“实际情况”——威胁赶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如果林傲梁真是那个单纯善良、心无城府的体育生林傲梁，或许，他就会在庄斐驰与田秋艺当众的指责与嘲讽中丧失方向，然后会和其他被他们看不惯的编导们一样，逐渐坠入情绪的黑洞里，丧失了最初的风采。

　　但他们再也想不到，住在林傲梁身体里燃烧的，是意志坚强、心怀仇恨的靳毅迪的灵魂——他有着自己的复仇目标，他的眼睛被仇恨的火花点亮，所以任何来自庄斐驰的打压，都会成为将林傲梁反抗的力量源泉！

　　当天晚上下班前，林傲梁十分谦恭地独自去找庄斐驰，一改开会时的麻木面孔，对自己方案的不足反复道歉。

　　他说自己还是很嫩，不能get一个正式方案所需要的方方面面，请求庄斐驰指点。

　　庄斐驰虽然心里自有盘算，但在面子上还是装出一番“谆谆教导”的姿态，反复强调“商业卖点”、“明星介入”与“娱乐功能”这几块。

　　说话又不掉肉，给他们瞎指挥，让他们瞎跑撞撞墙，何乐不为呢？庄斐驰心底就是这么打算的。

　　倒是林傲梁一脸诚恳地拿小本子记下了庄斐驰叮嘱地内容，千恩万谢，并且拍着胸脯保证，周末不休息加班，争取周一能够交出个让他们两位制片人满意的改版方案来。

　　周末一晃而过，周一早上十点整，针对改版的方案会准时在1205召开。

　　只见林傲梁元气满满，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将新版PPT投屏在电视上，气宇轩昂地将按照庄斐驰意见修改过的版本完整宣讲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田秋艺都在不停低头发消息，而庄斐驰放在面前桌子上的手机也不停有信息提示音响起，很难不让人猜测他们是在频繁信息聊天中。

　　汇报一结束，田秋艺立刻捂着脸笑起来，然后用一种看笑话的语气对庄斐驰说：“庄哥，这也太好笑了……我上大学也写不出这么蠢的内容……哈哈，这是正式科班毕业的水平吗？”

　　“可是这些都是庄制亲口给我们指导的。”欧展轩有些带火地说，“请问，问题在哪里？好笑在哪里？”

　　庄斐驰倒是没有笑，他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看着林傲梁说：“小林啊，你们，哎，怎么说，太呆板了！我也和你说过，我提的，都是参考，我需要的是更有创意更special的东西，你把我讲的原封不动搬到了PPT上，有什么用？如果案子这么简单就做好了，我还要你们干嘛？我找个秘书直接记录我说的话不就行了吗？还要改啊——”

　　欧展轩与文蓉都铁青着脸，唯有林傲梁恭恭敬敬地说：“两位老师批评的对，我们再想想，修改修改，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四天后的周五，当林傲梁第三次汇报了一版明显不如前两次完善的方案之后，庄斐驰与田秋艺忍笑交换眼神的样子，简直像在庆祝。

　　“越来越不行啊！”田秋艺带着苦笑微摇头，嘴撇着，满脸都是“救不过来”的遗憾，“年轻人，终究还是年轻啊。”

　　欧展轩猛地站起身，拉开凳子离开会议室，关门的声音很大很响，留下一片尴尬。

　　庄斐驰被激怒了，他大喊起来：“谁，把欧展轩叫进来！”

　　立刻就有人开门出去，3秒钟后，将满脸铁青的欧展轩带了进来。

　　“靠，你他/妈/的没学过礼仪嘛？你家人没教过你怎么关门吗？摔门？你小子甩脸色给谁看呢？”庄斐驰像头雄狮，奋力咆哮着。他的音量之大、面容之凶狠，似乎把欧展轩镇住了，虽然他仍有不屑，但也并无再一步的反唇相讥。

　　庄斐驰见他沉默，更加兴奋起来，拍桌子踢凳子，整整骂了5分钟。

　　后来还是田秋艺在旁边轻拉他的袖子，缓缓说：“庄哥，您消消气。孩子们小，不懂事。你讲到位就行了，别真把自己给气坏了。”

　　庄斐驰真的不再言语，他胸口起伏，空气中漂浮着他口腔里的烟味。

　　在田秋艺的带头下，屋内人中场休息，大家四散着出去了。

　　面如死灰的欧展轩也被文蓉拉着走了。

　　瞬间，1205只剩林傲梁与庄斐驰！

　　沉默如火车行进了几分钟，突然，林傲梁沙哑的声音似鸣笛报站声响起：“庄老师，对不起！我们不做方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