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游戏载入中 “您好，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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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欢迎来到大型虚拟现实游戏——白鸽游戏。系统自动获取信息中……，? 加载失败。”
“——再次访问……，?访客失败。”
“已启动临时应急系统，身份录入中：”
“姓名：应觉#Samuel；
性别：男；
年龄：25；
生日：1996年6月，…系统出错，请稍后重试。”
“载入地：华国；
社会关系：父亲：应□，母亲：邓□，…未获取；”
“…………”
“——是否有自杀意图：是。”
一片混沌之中，应觉隐约听到了机械的电子滴滴声。深度睡眠令他的精神有如浸泡在温暖的浴池里，舒适而餍足，因而迟钝的神经并未第一时间发出警戒信号。
“系统666号已为您播报完毕，现为您接入系统。”
“主系统申请通过……系统交接成功，载入游戏中……”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应觉蓦然惊醒，他猛一睁眼，在瞬时发生的危急事态下本能地把自己调整成了蜷缩的背朝下姿势，以此来减少撞击伤。
意料之外的，应觉没有感受到疼痛，平稳落了地。他迅速用手一撑弹起身，两手摆出防御姿势警惕地观察四周，却狐疑地发现这里都是像自己一样表情茫然的陌生人。
并且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场地的建造似乎模仿了罗马斗兽场，只不过是由苍白的石膏堆砌而成，四周是一圈又一圈高摞起来的观众席，脚下是深红的地毯，放眼望去，铺满整个场地，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正中间是一个裁判台，穹顶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钟，沉沉地压在所有人头顶。
应觉放下警戒的姿态，半蹲下来两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费劲回忆着：刚才…什么东西在耳朵旁边叫来着？
可是他只记住了一个“666”，——毕竟这数字对华国人来说简直刻在了基因里。
他试图回忆起完整的句段，然而周遭是一片混乱导致的喧嚣，惊叫、怒骂与隐隐的啜泣声使得本应好梦酣甜的应觉太阳穴突突跳，被迫停止了思考。
……吵死了。
他暗骂一声，四处环顾了一下，挤开人群，顺手抢了一个小孩的玩具，一脚踩上中间的高台，把手高举。
“光明与正义，凹凸曼的力量。变身！”
喧闹的人群出现了十几秒钟的缄默。
沉默。鸦雀无声。应觉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短路了，但他仍然沉着冷静地假装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就着半跨的姿势气沉丹田，抬八个分贝大吼：“吵什么吵遇到点事就知道吵吵吵，有问题就去解决问题实在不行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不知道吗？所有人，安静下来，动起你们的大脑。那个……呃……”他终于捕捉到了些微的记忆片段，“不管它是什么东西的系统，把我们带到这里一定有它的目的。想想它说过的话。把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如果只是为了吓唬你们的话，那也太亏本了。”
——虽然他其实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甚至不记得那个“不管它是什么东西”的系统说过的话，但他不在乎，他只是试图解决眼前的噪音问题。
效果很好，没人开口。各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直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用很怪的姿势站在上面的那个大哥哥，你可以把我的变身器还给我吗？拿走它你也不会变成凹凸曼的。”
应觉微妙地移开目光，动作迅速地把那个凹凸曼变身器抛还给他，同时选择忽略其他人变得像在看神经病的眼神。他看向再次传出哭声的方向，大步走过去，俯身拍了下那个人的肩膀，怒道：“别哭了！”这样我牺牲颜面和名誉做的演讲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细弱的哭声终于停了。像是被他吓了一跳；她抬起脸，满眼惊惧地望向他，嘴唇戒备地紧抿着，双肩还在止不住地抽搐。
应觉终于注意到她齐肩的中发后有一张稚嫩的脸。……看起来，还是中学生。
对方轻易地停止了哭泣，安静地像落入笼中的鸟雀，他却溢出些许失望：满腹牢骚毫无用武之地。故而意犹未尽地补上后半句：“再哭就上小孩那桌，陪小学仔玩凹凸曼去。”
没再看她反应，应觉已经达成了目标功成身退。他转过身，带着点对猪队友的鄙视环顾众人，在哀怒惊惧的众生相中意外看到了一张没有情绪的脸。
他没有多加在意。很快，他听到有人鼓起勇气出声问：“你是……”那个人像是努力找了一会儿形容词，才接了上去，“玩过这个游戏的‘前辈’吗？”
前辈？应觉皱了皱眉，这个词听起来也太文绉绉了。他勉为其难地把目光挪到发问者身上，是个高挑的女人，扎着低马尾，白衣黑裤，充满了上班族的气息。从眼神和姿态看起来，应该是个聪明干练的人。
看在这个代名词是对他权威的肯定的份上，他默认地点了点头。
上班族见他作出回应，眼睛亮了一下，继续问道：“你……您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吗？”
游戏规则？
应觉微微一哂：他连这个游戏是个什么玩意儿都还没搞懂呢。
不过……
“‘听它的话’，就是这里最重要的规则。”他半眯着眼缓缓扫过众人，讳莫如深，煞有其事地说道。
他察觉有一道视线淡淡地落在自己脸上，心中警铃大响，目光巡视了一周，却没发现什么异样。无来由地，他又注意到先前那张脸。那个格格不入的人。
那人似是丝毫未被周遭的杂乱和方才发生的一系列变故惊扰到，没有看他，也没看任何人，侧身坐在地上，安静地望着虚空，发着呆。
长发留辫，脊背笔直，皮肤白净，身形瘦长的女人。初初观察几秒，他迅速分析出了这个人的特征。
一个“思想者”。
在这种地方简直算得上异类。他心底泛起丝丝疑虑，于是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客气道：“小辫儿，你是新手吗？”
小辫儿抬眼看向他，目光沉静而深邃。她看了他半晌，垂下眼思考了些什么，才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新手？应觉再次仔细打量过她，得出结论：骗鬼呢。
她眉宇间一派泰然，和他对视的眼底也平静无波。要是之前应觉还能猜测她是因为突发状况惊吓过度，那么和她对视的那一刻，他就能排除掉“吓麻了”这一选项。
一个惊吓过度的人，是不可能在面对陌生人强势的提问时，还能神态如此平淡的，仿佛这就是她与生俱来的情绪。
无惊亦无惧，就像早有防备。
而且……她的肩上，背着一个旅行用双肩包。在这种大家应该都是半夜三更被拽进来的时候。
这绝对是“老手”。
不过基于他刚才冒领所谓前辈的身份狠狠出了个风头，他也乐得不戳穿她。毕竟枪打出头鸟，真正的“老手”独善其身，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要她别妨碍他要做的事。
两人对峙也就不到半分钟功夫，应觉思绪方定，那边就有人小心翼翼地近前，正是刚才提问的上班族，身后还跟着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她回头看了挺胸凸肚的男人一眼，脸上礼貌性的微笑有点挂不住，说出口的话便带着三分羞惭：“请问……您可以带我们一程吗？我们虽然初来乍到，还不太知道游戏规则，但我保证会安静地跟着您，不给您添乱的。我会自食其力破解我遇到的问题，您只需要允许我们跟着就好了。如果中途发生了什么让您自顾不暇，随时可以丢下我们。”
是吗。
应觉的目光越过她，直直看向她身后的男人。地中海刚一和他对上视线，就畏缩地闪避开来，反应过来后似是觉得自己被一个后生仔的眼神吓到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地梗着脖子转回头和他大眼瞪小眼。
包票打得可以，带着的人不行。看来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保证没带他。
应觉似笑非笑地轻哼一声，收回目光挥了挥手：“别用敬称，你看着比我年长一点，怪不自在的。怎么称呼？”
上班族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她正要开口，那个地中海却把她挤到了身后，趾高气扬地抢答：“我是海城通达网络的老板，我姓郑，叫我郑总就好。小伙子看起来挺机敏的，可惜不太懂人情世故，眼神太锐利了，在社会上可不好和别人处关系。但是没关系，只要你带我出去，我会给你五万。不，十万，够不够？我给得很多了，可别像那些出来找工作的年轻人一样不知足，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长这么大应该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上班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牙齿开始咯咯响。应觉略带怜悯地望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对这位郑总说：“你……叫郑通达是吧？我问的是这位女士，这位姓郑的秃顶男士，请你让开。”
上班族人生第一次动作粗鲁地把自己的上司拨到一边，她理了理自己被挤皱的衣袖，仍然很有条理地回答：“我叫乔宴，是一名网络工程师，现在在海城通达网络工作。这个……”她有些厌烦地不去看郑通达，“就跟你们刚才听到的‘自我介绍’一样，这是我的老板。”
要不是担心老板没了公司倒闭没人给她发工资，她才不会自找麻烦。
网络工程师啊。
难怪会在一片混乱中反问他是不是前辈，并且迅速做出请求组队的决定。
应觉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哑巴小辫儿，她已然抬起头，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人。他眼珠子一转，异常干脆地答应下来：“好啊。”
乔宴忐忑的神色刚刚松懈下来，他又一转话音：“不过我只应允了你们跟着我走，这次的游戏是什么内容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不可能帮你们，你们最好别抱有什么额外的期待。不想出意外的话，一切听我指挥，”他看向郑通达，“尤其是你，这位秃顶男士，请你务必遵循我的规则行动。别的我懒得管，但你可不要想反过来指挥我。这里可没有警察局，想让一个人消失也很容易。”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却提前感到一丝异样。
为什么感觉这句话这么似曾相识？
就像以前对谁也说过一样。
应觉摇了摇头，把陡然加深的疑虑驱逐出去。
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警告，上班族看起来没有任何意见。至于那位郑总的异议，这里无人在意。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他又低下头，询问旁边的小辫儿：“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小辫儿默默无声地和他对视。
他很快想起她是不能说话的，一时尴尬起来，有点局促地挠了挠发尾，然后蹲下身，将自己的掌心在她面前摊开来：“你写字吧，写在上面，我能知道。”
她多瞥了他几眼，应觉正奇怪时，她已经伸出手，在他掌上一笔一划。
宋——玉。
……应觉沉默了一下。他真情实感地问：“宋玉？你认真的？”
‘宋玉’眼里染上三分笑意。她缓缓点了点头。
她当他没读过楚辞啊……
应觉带着好像被敷衍了的怨念胡乱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好吧小玉，那你跟我一起。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他满意地看到‘宋玉’冷静的神色开始变得有点一言难尽。
没等应觉闲下来再好好观察一下周遭的人，头顶的钟声突然响起，震耳欲聋。脚下的地也震动起来，应觉一手捂紧了耳朵，一手抓住‘宋玉’的手臂，却在大脑共鸣的嗡嗡声中听到熟悉的电子音再度钻进耳蜗：“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副本《夜莺与玫瑰》即将载入。祝各位玩家游戏顺利，期待您的归来。”
短暂的凝滞后，有空灵的歌谣响起：
“你要什么样的花？
红色亦或白色？
妆点发鬓如何？
你的指尖是否有血坠落？
因何玫瑰落入泥中？”
几声尖锐的啼鸣之后，它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游戏载入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