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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怀情1,蚀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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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牧情魔族身份暴露,在叶怀歌大婚当天失手杀了萧玉麟,之后被仙盟废去灵根挑断灵脉刺穿琵琶骨,形同废人一样被丢进镇魔塔。
镇魔塔这个弱肉强食的牢笼,被废了的灵力无疑成为投喂妖魔的食物,饿疯的妖魔纷纷向牧情张开獠牙,牧情却毫无还手之力,心如死灰的他只能闭眼听天由命。
妖魔也是饿极,发现牧情这个“新鲜食物”就疯狂的厮杀抢夺起来,牧情在他们的抢夺之下被剜去了双目,血肉被啃食,在凶残的折磨之下渐渐失去意识。
原以为会这样结束悲凉的一生,牧情却奇迹般从妖魔嘴里脱身了,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之后醒来,置身在一片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周围的气息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深处在镇魔塔的某一个角落,心想可能是被那只妖魔把他抢来藏着准备慢慢享用。
牧情想摸黑爬起来,身体传来如凌迟一般的疼痛,痛得他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在疼痛的驱使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睛已经瞎了。
“有人吗?有没有人?”
也许是死后逢生激发了求生的本能,他开始求救。
等了好久都没有一丝回应声,几声呼叫也耗尽了他的力气,他慢慢颓丧起来。
牧情喉咙干得厉害,嘴皮都干裂了,这样下去即便没有沦为妖魔嘴里的食物,也会脱水而死,他开始挣扎摸索,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也就在这时候有个毛绒绒的东西爬到他身上,凭感觉好像是一只小猫还是小狗,它将什么东西推到他手边,牧情手指摸了摸,竟是个水壶。
牧情费力挪到水壶边咬掉塞子叼着水壶往嘴里灌水,补充了水分身体好受了许多。
牧情摸了摸那不知道小猫还是小狗的小东西,小小的毛茸茸,心里既然有个荒谬的想法。
“小东西,不会是你救了我吧。”
那小东西在牧情身上乱爬乱蹭,哼哼的叫了两声,那声音很软听着像刚出生的小婴儿,牧情还真听不出他是什么生物。
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谢谢了。”
自那以后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经常陪伴在牧情身边,每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给他弄来水和果实供他食用,牧情的伤势在这小东西的帮助下一天天愈合,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勉强能坐起来,只是灵脉被挑断手脚无法动弹,眼睛恢复不了光明
在镇魔塔这期间牧情几乎是和不明来历的小东西相依为命,经常抱着它坐在角落发呆,偶尔跟它诉说心里话,一个人身处在黑暗中,不知何年何月,不知春夏秋冬,除了每天从塔外传来的悠扬的琵琶声,就只有一个小小生灵做以慰寄。
牧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卑微的苟活,卷缩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在人间他没有家人朋友,也没有留恋的东西,他时常想就这么了残余生,可濒临死亡之际叶怀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就出现在他脑海里,于是他开始挣扎,拼命的想要抓住他。
他悲愤,他不甘,就因为他是魔族就要受到不公平对待,明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却要被扔进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凭什么?
他生来就是魔族他能怎么办,叶怀歌凭什么扣上这么不讲道理的罪名!
魔就是魔,哪怕披上人的皮囊也改不掉嗜血杀戮的本性。
呵呵,原来在叶怀歌眼里魔族天生就是有罪!
牧情印象中,他的目光一直追逐叶怀歌,这个高不可攀的真人他看得见摸不着,他一直在追着他的步伐,期待着有一天能走到他身边,可牧情怎么也没想到他走进叶怀歌身边那一天,得到的只是一句剜心刮骨的一句话。
从开始的向往一点一点的心冷,痛苦变得刻骨铭心,绝望扭曲成怨恨,求生的萌芽破土而出,他想,他要活下去,即便要死也因该拉着叶怀歌一起!
对,拉着叶怀歌一起死!
在黑暗中待得越久牧情变得越阴郁,他越是惦记叶怀歌,这份扭曲的恨就在他心底扎根。
牧情开始琢磨怎么离开镇魔塔,于是他尝试着操纵魔气,许是因为魔族身份原因,他对操纵魔气有极高的天分,用体内仅存的一丝魔气修复身体,把挑断的筋脉重新链接,慢慢的他的手脚能活动自如,可以站起来走。
后来牧情以魔气修炼,法力也一点点修回来,就是眼睛有点麻烦,他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恢复光明。
谁能想到牧情依靠一只小宠物,体内残留的一点魔气在镇魔塔存活下来。
一晃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有一天牧情一觉醒来,一丝微弱的光透进眼睛里,他缓缓睁开眼,眼前白茫茫一片刺得他眼睛疼,他捂着自己的眼睛,模糊中他看到了自己的手,他尝试着睁开眼,眼前渐渐变得明亮。
他的眼睛能看见了!
牧情兴奋之余想要看看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小东西是个什么物种,然而他再也找不到那只小东西了。
恢复光明的牧情开始盘算着怎么离开镇魔塔,他走出那片呆了不知多少年的避风港,探索镇魔塔的位置。
牧情一走出那片安全地,气息完全暴露了,毫无意外引来凶残的妖魔,它们再一次向他伸出爪牙,也就是在这一次和妖魔的缠斗中,他接触了足够的魔气,无意中唤醒他体内压抑的魔性。
他现出真身,血魔印浮现在额头,五百年前的记忆如海浪般卷席而来,强大的魔气从身体里爆发。
他想起来自己是谁了。
他是魔界之主兀昼!
牧情冲破镇魔塔,乱世之主重现人间,四方妖魔皆臣服麾下,魔界之门打开,魔族入侵人间,尘世大乱。
在镇魔塔关押了整整十六年,牧情心中怨念不解,准备颠覆修仙界以解心头之恨,于是派遣魔族十万大军进攻修仙界。
果不其然,他在战场上再见到叶怀歌,他手持伏魔剑迎接魔族大军,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只是,叶怀歌再强悍也是凡人之身,连战数日之后终于灵力枯竭,败于阵前。
修仙界最强修士都惨败了,牧情为了打压那些仙门修士,下令将叶怀歌架在两军阵前示众,以此示威。
叶怀歌出生就是天之骄子,生来骄傲,将他挂在两军阵前示众,将他的失败完全展现在数万双眼睛下,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若是这样死去倒也死得其所,然而牧情有意杀人诛心。
他下令将叶怀歌送往修仙界阵营前,用铁链铐住手脚,架在仙盟修士眼皮底下,给修仙界传了一句话:“叶怀歌什么时候死,魔族什么时候撤兵。”
此时魔族大军早已占领修仙界,各大仙门皆被牧情控制,早已经没有反抗之力,只要牧情稍稍动手指,整个修仙界都会被荡平。
哪怕牧情只是随口说的一句玩笑,修仙界不敢冒这个险,眼看叶怀歌就在眼前却不敢接近半步,九黎一行人想要反抗都被其他仙门制止。
唐睿韩殊不顾阻挠冲过去找师尊,牧情便下令烧了数十个仙门大派以示警戒,还将师兄弟二人关押起来。
有了第一次提醒,在没人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看着叶怀歌的生命一点点消逝。
这时候正逢盛夏,叶怀歌暴晒在烈日炎炎三天了,喉咙干如火烧,迷迷糊糊的张嘴:“水,水。”
李心湖慌忙倒了一碗水想送过去,依旧被人阻止了,并且禁止九黎任何人靠近叶怀歌,那一碗水在争执之下洒落在地。
看着洒了一地的水,李心湖哀默的闭上眼,面向在场的仙门长老,双膝着地,九黎长老弟子门生见状也纷纷跪地。
李心湖苦苦请求:“诸位,求求你们了,让他喝一口水吧,难道你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令梅真人死在你们眼前吗?你们一点都不顾念这些年来令梅真人守护修仙界的恩情吗?”
修仙界众人也为难:“玉清真人,你这不是折煞众人吗?我们也想救令梅真人,可你也知道那魔头有多凶残。”
“是啊,要是在激怒他,那魔头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谁让令梅真人倒霉,偏偏招惹这样一个恶魔。”
“话说回来,这魔头当初还在九黎做过门生,如今遭到此劫难你们九黎也有脱不了的干系。”
这话越说越偏激,到最后叶怀歌落到如此下场反倒变成他活该,而身为救世传人的他理所当然的承受一切责任。
叶怀歌意识虽然模糊,但这些话全都收进耳朵里,如同一把冷刀狠狠的剜他的血肉。
杀人诛心,牧情做到了。
牧情展开翅膀从天而降落在叶怀歌身旁,所有人见状立即后退,拔剑戒备。
然而牧情被没打算理会他们,捏着叶怀歌的下巴将他的脸托起来,扫视这眼前乌泱泱的人群:“看到了?这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守护的修仙界,你为了保护他们被俘,他们却一口水都不给你喝。”
叶怀歌抬起眼眸,那张脸惨白得吓人,双唇干裂,一副脱像的模样,眉眼却带着不服输的傲气,看着面前的人群隐忍不发。
牧情冷笑一声,隔空取来一碗水,送到叶怀歌嘴边,如同一条狡黠的毒蛇嘶嘶吐信:“孤这有一碗水,只要你归顺孤,孤现在就放了你。”
叶怀歌看着近在咫尺的水,喉咙滚动,僵持到最后还是倔强的甩开脑袋。
牧情愤怒的摔碎水碗,叶怀歌的下巴几乎被他给捏折了,他咬牙切齿说道:“冥顽不灵,孤就不因该给你机会,因该把你扔进万魔窟当饲料,让恶魔吸干你的血髓,嚼烂你的骨肉,这才解恨。”
叶怀歌撑着疲倦的眼皮看着牧情,嘴角露出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意,只见他皱裂的嘴唇张了张,发出微不可察的声音。
“牧······情。”
这瞬间宛如春风过境,撩起这个乱世魔头的心悬,牧情是真真切切的从叶怀歌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你叫我什么,你……再说一遍?”
心脏好像被人一把揪住,牧情一股气堵在喉咙里,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才勉强的发出低哑的质问。
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为什么要叫他牧情?
叶怀歌······是不是还记得他?
然而,叶怀歌已经支持不住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