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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回梦8,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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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五百年神魔大战再次爆发,神魔对决殃及苍生,这一场战争注定要成为史册上厚重的一笔,而魔尊兀昼和当年一样成为历史的罪人。
叶怀歌无法阻止这场战争,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牧情悬崖勒马,用他先祖留下的这把伏魔神剑尽快结束这场灾难。
“跟我走”
“可笑,你以为自己是谁?”
叶怀歌手持伏魔剑却压抑着他的锋芒,牧情魔性复苏法力远远超过叶怀歌却始终没有下死手。
师徒二人一个不忍心出手,一个不舍得伤害,因为立场不同就这么漫无目的无休无止的打着,纠缠着,身后是魔族和神族的激烈对战。
由于魔族之首暂时被救世传人纠缠脱不开身,此时便是关闭魔门的最佳时期,以明渊为首的几位神君合力启动法阵关闭魔门。
发现魔门在一点一点关闭,牧情暗骂一声,对着叶怀歌狠心发力封住他的灵脉,一掌将他打回地面。
叶怀歌伸手欲要抓住牧情,人却已经往下坠落,眼里是万般眷恋:“不要走!”
牧情看着叶怀歌坠地之前被唐睿稳稳接住,又转身回到魔门之前,独自抵御魔门关闭,与那些试图关闭魔门的神君较量。
奈何他法力没有完全恢复,一个明渊都不是对手,何况对抗的是八方守护神,拼尽全力也只能让魔门暂缓关闭。
明渊一面支撑着法阵,一面叹息:“尊上这又是何苦,关闭魔门,于你于苍生都好,何必执迷不悟。”
牧情冷笑道:“不为别的,就为争一口气。”
牧情咬紧牙关以不及曾经万一的法力支撑,嘴角渗出鲜血也不肯松懈,不到魔门封闭最后一刻也决不认输,因为他深知只要一松手,他身后千千万万的魔族子民将永远抬不起头。
他从来都是这么嚣张傲慢,天生至高无上的地位和高强的法力容不得他低头,他永远用不可一世的姿态去俯瞰尘世,哪怕输也要输得壮烈,输得高傲。
就在魔门即将封闭之际,李邕出现了,给牧情抛了一样东西。
“陛下,臣助你一臂之力。”
一声雄厚的声音传来,牧情来不及回头看是谁,只见一副画轴朝他飞来,牧情顺手接过。
太虚轴!
上古血魔一族流传下来的法宝,可以将世间万物炼化成魔,一幅太虚轴顶得上百万大军。
五百年前牧情便是用太虚轴练造百万魔兵,从人间一路打上神都,掀起了乱世大劫。
这个能吞噬万物的画轴已然成为诸天神仙的噩梦,当它再次回到主人手中,众仙神仿佛看到深渊地狱正在打开。
牧情似乎也看到诸天仙神在颤抖,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生出半分怜悯,他森然勾起一笑,无不冷漠的将太虚轴抛向众仙神。
“笔点江山天地混,太虚一开,魔兵······降!”
话音一落画轴瞬间展开变大无数倍,空白纸卷笼罩在诸天仙神上空,随着江山笔落入牧情手中,他挥舞着手中的江山笔,笔尖散出的魔气如墨水般点缀在画卷上形成黑色漩涡,汹涌澎湃有吞噬天地之势。
画轴上的漩涡如同空洞一样开始卷吸,贪婪的要将天兵神将吞入空洞之中。
“太虚轴开了,快撤。”
此时诸天仙神已经顾不得打仗或者关闭魔门,一旦被太虚轴吸入卷轴内就会被炼化成魔,成为魔尊手中的傀儡。
看着慌不择路的仙神牧情洋洋自得转着手中的江山笔,轻蔑的一笑:“想逃,没人可以······呃~”
伏魔剑漠然刺穿胸膛,黑色的热血喷洒而出,画卷上漩涡收起了吞天之势,江山笔失去锋芒,太虚轴终是卷起。
这一瞬间天地好像安静了下来,听不到刀光剑影声,也听不到战场激烈地厮杀声,万物似乎停息,只有炙热的心跳声和身后传来的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也没过多久,牧情才缓缓转过身,看到的是叶怀歌那张惨白得吓人的脸。
痛苦的记忆汹涌的卷席而来,五百年前秣陵之巅,一把神兵利剑穿过他的胸膛,他元神被抽走,乱世魔头被诛;前世人魔大战,叶怀歌也用这把剑刺穿他的胸膛将他打回地狱;原以为今世重来一回会有所改变,却依旧难逃伏魔剑穿心的命运。
明知宿命难逃,也曾经历过伏魔剑穿心之痛,可今世为什么会这么痛,痛得快不能呼吸。
叶怀歌,师尊,你就这么痛恨我吗?一次又一次的将伏魔剑刺穿我的胸膛,在我魔族身份没暴露之前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翻脸不认人?
就因为我是魔族,两个相爱的人就必须走到拔刀相向的地步吗?
你可知道?你总认为魔无情,我偏偏对你情有独钟。
牧情面如死灰般看着叶怀歌,明明痛得想哭,眼泪却是干涩的。
叶怀歌茫然无措的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乌黑的却是温热的。
“不是我,不是我。”
叶怀歌没想伤害牧情,他落地之后强行解开灵脉,看到牧情打开太虚轴准备大开杀戒就想阻止他,可伏魔剑突然不受控制,他的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指引着他刺向牧情的胸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杀了他,一切灾难都会结束,只要杀了他。”
“不要。”
叶怀歌心里是强烈抗拒的,他要想挣扎,想要反抗,可还是握着伏魔剑刺穿了牧情的胸膛。
牧情很早的时候就爱着叶怀歌,哪怕知道他是云弋的后人,哪怕前世他们是宿仇,哪怕叶怀歌给予他最沉痛的伤害,最后牧情还是选择将怨恨散化成柔情去追求他,爱护他,包容他,即使伤痕累累也依然义无反顾的爱着他。
可当自己的爱人接二连三的伤害,尤其是在他的伤口反复扎上一刀,伤口慢慢的变得麻木,哪怕在炙热浓烈的爱意也会被一点一点消磨。
当爱意不在热烈,心就会慢慢变冷,心一旦冷藏,曾经的伤害、怨恨就变得清晰,最后取代就是不甘和愤怒。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牧情的表情从面如死灰变得扭曲,眼睛布满血丝,他一掌拍在伏魔剑的剑刃上,近乎残忍的把穿过胸膛的伏魔剑推出身体。
从起初的热爱,到伤害,到心冷,最后的绝望,种种情绪在此时全被愤怒吞噬,与至于让他发了疯一般对心爱之人伸出魔掌。
而叶怀歌没比他好多少,亲手斩杀自己心爱的徒弟已经彻底把他给击溃,他自责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知所措的看着那双沾满鲜血颤抖不止的手。
一个不甘愤怒,一个自责到崩溃,两者都丧失了理智,终究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当牧情的手穿破胸膛,鲜血洒在师徒脸上,终于唤醒了他们一丝清明。
“师弟”
“师兄”
唐睿和韩殊的叫声彻底把师徒两破碎的心境拉回现实,魔门还未关闭,神魔大战还在继续,牧情和叶怀歌的目光慢慢聚焦,只见牧情的手已然穿过萧玉麟的胸膛,修长漂亮的手染成鲜红。
萧玉麟发颤的手扶住牧情的肩膀,抬起惨白的脸,张了张嘴:“师···弟,你醒醒···”
师弟···你醒醒···
记忆再次卷席,和前世一样,牧情的手穿过萧玉麟的胸膛,同样的话,一字不差。
重生回头再来,命运却残忍的无法改变。
唐睿和韩殊御剑而来,唐睿几乎是暴怒的朝牧情怒吼:“牧情,你在做什么?”
“我······”
牧情看着萧玉麟那张虚弱惨白的脸和前世重叠在一起,理智逐渐恢复。
他在做什么?
他杀了萧玉麟!
不对,是他要杀了叶怀歌,萧玉麟用身体替他挡下了。
他既然要杀深爱了两辈子的心上人?
他怎么能这么做,怎么可以伤害叶怀歌,他到底怎么了?
牧情茫然地看着身后还在有始无终的神魔大战,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神魔大战爆发了?
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牧情感觉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疼,他从萧玉麟胸膛抽出手,疯狂的敲打头疼欲裂的脑袋,一时忘了自己还在半空,收起了翅膀从空中跌落。
叶怀歌见状横抱着萧玉麟飞往地面,招来迎风接住跌落的牧情。
师徒几人落地先给萧玉麟检查伤势,他伤势过重已经奄奄一息,叶怀歌渡给他的灵力如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师尊···,不用,不用费力。”
萧玉麟紧握着他师尊的手,露出惨淡的笑容,深知知道自己快死了,只想和师尊多说几句话。
叶怀歌没有听他的,不停给他输送灵力,此时的他因为受了太多打击在勉强支撑着,面色煞白,发丝凌乱显得很狼狈。
几个徒弟见过意气风发的师尊,见温柔体贴的师尊,就是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师尊。
唐睿过去毫不留情的给了牧情一记重拳,揪着他的衣领痛骂:“你这个混蛋!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不敢想牧情真的可以对他师尊和师弟下死手,更不敢想若不是萧玉麟飞身上去护住他师尊,他师尊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以前牧情经常和唐睿发生不愉快,也会毫不犹豫反抗回去,唯独这一次他没有还手,如同一潭死水一样任由唐睿揪着领子斥骂。
嘴里喃喃道:“我说过让你离我远点,为什么不听。”
牧情曾给萧玉麟算过命,他说萧玉麟是个短命鬼,想要活得久就离他远点,当时几个师兄弟都以为牧情是在排挤萧玉麟,却没人知道牧情是真的提醒他。
牧情讨厌萧玉麟不假,但他更害怕接近萧玉麟,前世他也是这样失手杀了萧玉麟,成为他和叶怀歌反目成仇的源头,因此再见到萧玉麟,他恨不得这个人远远的离开他和叶怀歌。
如今前世的悲剧再次重演,叶怀歌因该和前世一样痛恨他吧!
“咳~咳~”萧玉麟听了牧情的话,似乎释然而笑:“原来···师弟你,不是讨厌我,看来···我真的是个短命鬼。”
萧玉麟用尽最后的力气的抓住叶怀歌的手,又去抓牧情的手,将二人的手放在一起,笑说:“师尊,师弟,这或许···或许就是···我的命,别难过,跟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
萧玉麟留恋的看着他师尊和师弟,最终含着笑闭上眼。
叶怀歌还在不停给他输送法力,不知是想挽救萧玉麟的生命还是想救赎自己的过失,或许都有,他眼眸深不见底,似是隐忍了极致痛苦。
牧情甚至不敢看着叶怀歌,因为他知道萧玉麟的死,两人的感情再回不到从前了。
师徒就这么僵持着不动,过了好一会叶怀歌才将萧玉麟小心翼翼放在地面上,起身转身离去。
牧情扫了一眼他的身影,恍如前世一样坚决冷漠,生怕他在甩下一句“魔终究是魔,哪怕披上人的皮囊,也改不了嗜血杀戮的本性。”
他苦笑了一下,重生一回,原以为能改变命运,到头来依旧重蹈覆辙,叶怀歌依旧弃他而去。
然而这一世叶怀哥歌没有说出那句让他怨恨了两辈子的话,他一句话也没跟他说,许是对他失望至极了吧!
韩殊问道:“师尊,你去哪?”
“关闭,魔门。”
叶怀歌淡漠的说道,两个徒弟接连遇难,他这个做师尊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无助和自责几乎将他击垮,可他现在不能倒下,因为他们而起灾难还在继续,他能做的只有及时止损,关闭魔门,阻止神魔大战。
牧情本想跟着叶怀歌一起,奈何身重了一剑之后连起身都是困难,只能眼看着叶怀歌只身飞往天际。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叶怀歌,让他不再受委屈,没想到最后还要他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现在想来,他什么事都没做好,他保护不了自己的族民,保护不了自己师兄,更保护不了心爱之人。
没用,真是太没用了!
“陛下。”
牧情听到一声孱弱的叫唤,回过头看到躺在不远处的浊离,他醒了过来。
浊离吃力的爬到牧情身边,搀扶着牧情摇摇欲坠的身体:“陛下,别难过,一切还来得及!”
牧情黯然闭上眼,还来得及吗?
魔门打开了,神魔大战爆发,他又一次成为尘世的罪人。
萧玉麟死了,叶怀歌走了,他的族民他一个都保护不了,他曾经拥有的,追求的,什么都没了!
浊离抚上牧情苍白冰冷的脸:“相信我,还来得及,这不是你的错。”
牧情睁开眼看到浊离带着泪水的脸,笑着对他说:“陛下,让我在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
牧情茫然地看着浊离,看到他眼底深深的眷恋,那张和叶怀歌相似的脸逐渐淡化,最后化成一道白光涌进萧玉麟身体里。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