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平衡法则》苏景言

55、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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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鸿钧的隐瞒，木萧萧也想通了一些事——那些原先令她分外困惑的。
　　按理说她本该安心，因为她早前莫名的心悸，大约都是因罗睺暗中窥测而产生自然警惕。

　　然而萧萧的心却没有如原预想的那样沉静下去，心底似乎总萦绕着不安，又有些沉重的悲伤——这对于萧萧来说是十分不正常的，然而哪怕求助鸿钧，也没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巫妖大战搅得天地污浊，这时候要想追查心头预警的来源对修道者来说无异于普通人大海捞针。萧萧不入天道，鸿钧看不见她之未来，木萧萧自己又无法追溯天道，只好将此事暂时撇开。

　　除了定期出去收割意识体的生命谢谢甚至连巫妖大战的事儿也不去管了，只是自己在紫霄宫中修道，恍惚流逝了千年，期间除了帝俊太一给她的信件，她没有任何对外界的了解，只是大概知道巫妖大战一直在惨烈地进行，鸿钧当初收入门下的弟子已经陆续成圣，天地间，新的种族人族开始慢慢走向繁荣。

　　木萧萧依然是准圣，成为圣人的力量已经足够，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那道槛——她和此世界所有人的修炼方法都不一样，然而失去了湛卢的指引，只凭着萧萧自己的摸索，却难以明白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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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色古香的宽敞的宫殿中，面容冷峻的少年闭着双目，静静打坐，光芒璀璨的太阳精芒萦绕在周身，隐约又有着紫气在其间穿梭，强大的气流将他托起，浮在半空中。

　　忽然有光璨的金色气团从下界穿来，古朴的妖族文字停留在了少年面前。
　　少年睁开双目，眼瞳是令人心惊的冷酷暗金色，颜色极深极深，几乎要凝聚成浓黑。

　　木萧萧缓缓敛息，伸手接下了传讯信符。
　　——来自帝俊的气息让她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小十：

　　见字如吾。

　　紫霄宫讲道别后，我儿再未踏出三十三天半步，纵欣喜道祖之宝器，亦心忧甚甚。羲和、常曦旦旦怀思我儿。然与巫族战时焦灼，吾只愿汝修得大能，勿步兄长后尘。

　　自巫妖战起，战事千载，妖族儿郎死伤惨重，吾与汝叔父美思心焦，与十将商议后，为长远计，决意与巫族一决生死，勿复拖冗，累带全族。

　　吾儿贵重，当与三十三天静候佳音，待天地一统，吾儿成圣，妖族万世可期矣。

　　父俊

　　木萧萧沉默地低头，凝望天外天之下，洪荒大陆上惨烈的厮杀。

　　有刚刚出生的妖族幼崽，在部落被攻破后被巫族男子用戟串成一串，高举炫耀；巫族部落里，强大的妖族被巫术牢牢捆缚，巫族祭祀们用这些充满仇恨大妖来炼制法器；有稚弱懵懂的人类，被灵智未开却力量强大的妖族活活吞吃；年轻力壮的人族男子，被巫族指使着压榨着；战场上欲望强烈的妖族，在巫族人族的部落里肆意妄为，无恶不作。

　　所有生灵的身上都朦胧笼着一层血色，天地间的怨气汇聚成黑色的洪流，清浊之气混成一团，仿佛又要回到远古天地未开时的混沌。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血色的天地，浑浊的怨气，生灵们蒙钝的灵智，没有谁能够看见。修道的大能们不行，妖族不行，巫族不行，圣人不行，连道祖鸿钧……也不行。

　　一个旧的纪元将要结束，一个新的纪元将要开始。

　　这祭祀以天地为庐，众生血祭，浩浩无边际的洪荒大地，会被斩得四分五裂。无数天才的名字葬送血色之中，曾经被天地钟爱的生灵们远遁他方。大地上再也不会有动辄令斗转星移，山海翻覆的修士出现，圣人并起，最后又会消匿声息。

　　木萧萧轻轻地，低不可闻地，长叹一口气，神情似悲似悯，眼底却无波无澜的冷漠。

　　与我何干？
　　她这样对自己说。

　　她知道巫妖两族最后的惨烈结局，知道在决战中，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和叔父将面临怎么样的结局，从此巫妖二族退出天地，从此妖族永远的在山林中躲避，被天下唾弃，当初的天庭主人只能卑微地苟延残喘，匍匐在如今无人正视的人族脚下，看着人族走向无限辉煌。

　　妖族的万世千秋。
　　萧萧想。
　　即使过了这么久，她也还记得最初，深山之中艰苦的训练，记得那时候让她感到快乐地桃林，唯一需要在意的人，唯一真心疼爱她，不计一切对她好的人。
　　要复活木未行。无论如何。

　　妖族的辉煌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切的最初……她是，人族啊。
　　所以纵然惋惜，也不必插手，不必改变。
　　——可是木萧萧没有想起，在九个名义上的哥哥死去时，她是没有这样多的想法，也没有这样惋惜的放弃的。

　　充满莫测威压的太阳火焰从指间窜起，刹那便吞噬了萧萧手中的传讯符。
　　连一缕轻烟也未留下。

　　天庭中，眉头深锁的帝俊负手立于窗边，神思不属。忽然传讯符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挥手展开，却是存着陆压神识。

　　寥寥一语，却令他神情舒展。

　　——成圣在望。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