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平衡法则》苏景言

52、此世为妖

　　辽远的旷野，厚重的土地，稀落的几点绿意相间，巫族部落孤零零的落在上面。

　　帝江和后羿两人在离巫族部落还很远的地方就停住了，他们互相看了看，又都神色凝重地看着前方那个浑身都散发着可怕威压的少年。

　　隔着这样遥远的距离，哪怕以祖巫帝江的目力，也看不清那少年的模样。然而即使这样，他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人的举动、风范——那种极致冷酷的尊贵，天生俯视众生的冰冷眼神，不必看见，只要接近，就能够感觉到。

　　妖族太子陆压，空手都能和妖族第一战力东皇太一打得平分秋色，虽然那时太一没有招出混沌钟，但这也能充分显示出陆压的战斗天赋了——因为这也相当于……四个祖巫加起来，也未必能赢。据传还在紫霄宫中呆了千年——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会成长到怎样的地步。

　　“后羿老贼，区区大巫，敢杀我天庭太子，欺我天庭无人不成？！自己上来受死，我便饶帝江老儿一命！”
　　对面的少年把本该大喝出来的挑衅说得轻柔无限，尾音上挑，含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高傲，是仿佛猫捉老鼠一样的玩味。

　　“陆压小儿好大的口气！”
　　帝江乃十二祖巫之首，心高气傲，再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听了这话，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实力差距，当即就要跳出去和木萧萧打一场。

　　后羿却比他稳重些，立刻拦下帝江，温声道，“大哥勿急，你一个人是万万斗不过那妖族太子的。况且……”他神色一黯，“这本是后羿一人惹出的祸事，当初我连连打杀妖族九位太子，便已料到今日之局。”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帝江双眼一瞪，又快又急地说，“妖族那几个小儿，九乌同出，害得大地上哀鸿遍野，你不射下那几只小贼鸟，不仅我们巫族遭殃，他们妖族也要担负无尽业力。”他冷哼一声，“他们该感谢你才是！”

　　后羿无奈一笑，“若不是夸父兄弟出事，我也未必会……”他摇摇头，“总之，这件事我来解决，还请大哥照顾好我妻子嫦娥，是我拖累她了。”

　　后羿再不顾帝江，侧身举步，向陆压走去。
　　——大巫后羿，从来从来，都是最优秀的战士。
　　永不卑微，永不后退。

　　少年在空中停住，他右手卷起浩浩金光，那引得天地变色的可怕气息在她手中逐渐凝聚成一柄金色长剑，太阳真火熊熊燃烧，无数模糊的符文旋绕其间，使这柄剑充满一股晦涩玄奥的气息。似笑非笑：“帝江的话我听得见，其实我觉得没什么道理可讲，巫妖本为死敌，你杀我族人，天经地义，但总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后羿，巫族里，也就你和后土，还算有些脑子。”
　　其他的都是脑瘫怪。

　　后羿手执射日弓，依然是温和的微笑，“太子过誉了。”

　　“闲话不多，为我兄长偿命吧。”木萧萧单手握剑，剑尖指向后羿。

　　后羿神色一肃，正要出手，眼前却有一道红影掠过，狂暴的空间之力留下些许破碎的声响，庞大的力量砸向陆压。

　　后羿心下一紧，心中帝江绝不可能这样就伤到那少年，反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在管不得什么，翻手两支通体乌黑的追天箭搭在弓上，瞧着空隙就朝少年射出去，紧接着自己也欺身而上。

　　萧萧见帝江的做派，只是一声不屑冷哼，太阳真火所化的长剑一抬，轻描淡写地抵住了帝江出人意料的袭击，再反手一推，挟着无尽真火的力量统统灌入帝江体内，让他在顷刻间就变成一个火人，“你还没到死的时候。”
　　帝江倒飞而出，震退一路云彩，直到消失。

　　身形一闪，并掌如刀。
　　连着两下“啪”的响声，那两枝曾经射死过妖族太子的箭枝，居然就在那白皙修长，看起来毫无力量的手掌下，应声而断。

　　木萧萧抬头，清晰地从后羿惊骇的眼睛中，看见自己冰冷到极致的瞳色，她微微一笑，抬手，挥剑。
　　炽热的气浪轰然斩下，破开帝江为后羿设下的数重空间结界，没有丝毫犹豫地落下。
　　连一丝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大巫后羿，就此——灰•飞•烟•灭！

　　“太可惜了，不是么，湛卢？”木萧萧脸上属于妖族的桀骜之色消失，她望着手中自己力量所化的长剑，一点不管湛卢根本听不见，自顾自地轻声道，“他是个优秀的战士。”
　　五指张开，长剑变回光焰，逆流回到萧萧身上。

　　目光一转，两个才赶来的高等妖族映入眼帘。
　　神情孤傲，几分冷酷，“不必管这个部落了，我们直接回天庭。”

　　“是，殿下。”两个妖族齐声应道。

　　天庭

　　耗尽妖族心血所打造出来的天庭雍容华贵，气势恢宏，宫殿错落有致的分布，高山流水，白云环绕，以中间高高耸立的妖皇殿为中心辐射开来，东南西北四天门都有无数妖兵镇守，妖将们来回巡视，更有许多白云遮掩住的地方，散发出强大的晦涩气息，这些气息在空中相互连结，又隐隐组成一个可怕阵势。

　　木萧萧一路赶回天庭，才落在南天门，就见到妖族第一智谋白泽正微笑着等待，她也打了个招呼，“白泽叔叔，你怎么在这儿？”

　　白泽的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斯文的儒生，温文尔雅，实际上满肚子坏水，在和巫族打架的时候，这厮明明战斗力也超强，却总躲在后面放阴招——在现在的洪荒，所有人都还十分纯洁，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时候，他简直堪称异类。
　　见到木萧萧回来，他也不禁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来，“自然是在等殿下你了，两位陛下正在妖皇殿中等待您。”

　　“父亲和叔父都在等我？怎么，又出事了？”

　　白泽摇头，神色有几分黯然，“再大也大不过几位太子的死了，现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两位陛下面前说事儿呢？”

　　“几位哥哥……哎，我早说过不要让他们擅自离开天庭，九个一起出去，巫族那群恶心的东西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木萧萧适时的露出带有愤怒和伤心混杂的表情，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
　　情绪这种东西对她来讲，已经非常非常遥远了。几千年的相伴，也不过是在最初的时候，在宛如死水般的心中落下浅浅的涟漪，到此刻，已经完全平复下来了。

　　“殿下节哀。”白泽也跟着轻轻叹息一声，“九位殿下也是因为太过寂寞，好奇大地上的事物罢了，将士们一时不忍，放了他们过去，谁料只一会儿，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呢？今后妖族只有您一位太子了，殿下还请珍重。”

　　“我会的，白泽叔叔。”

　　几句简单的交谈间，他们就已经到了天庭中央，妖皇殿所在的位置。

　　这座宫殿作为天庭正殿，全部用珍稀的九天天河石铸成，通体散发出莹白的温润光泽，普通仙人见了，大概会忍不住惊叹，甚至不顾形象的扑上去，只有金仙以上的大能者才能看见其间流转着的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辉，恐怖至极。

　　木萧萧头也不抬，直接冲进大殿，“父亲叔父，我回来了，帝江老儿半死不活，后羿那家伙我也宰了。”她冷笑，“哼，杀了我妖族太子，居然还敢走出祖巫保护范围，若不是赶着回来，我就一寸寸把他切成肉泥！”

　　殿上两名原本皱着眉的威严男子见此，也不免显出一点轻松的神色来，“这事儿做得好，不过小十，以后可别这么浮躁了，你不比你叔父，有混沌钟护体，这次若那后羿与五名以上祖巫一同前来，你说不得要落个身陨的下场啦！”

　　“切！几个没用老儿，孩儿还不屑和他们打呢！”少年不满地撇撇嘴。

　　“小十。”太一无奈地喊了句，“你……”

　　“好了好了，殿下只是心中忧愤难平，作为我妖族太子，这份霸道总还是要的。”白泽跑出来打圆场，“陛下也不必太过忧心，殿下虽道行上还差些，打起来可不怕谁。”

　　“殿下也才答应属下，日后会三思而后行呢。”白泽笑眯眯地对着萧萧加了一句，“殿下，您说是么？”

　　“好啦好啦，我刚才已经答应白泽叔叔啦。”一向冷酷的少年孩子气地挥挥手暴露出他甚至还未成年的事实。

　　帝俊一开始只在边上看，见到萧萧做了担保，也就严肃的神情，“教训完了小十，我们就来谈谈正事。”

　　他的声音悲愤起来，“巫族欺我太甚，天庭九位太子，朕的可怜孩儿们一时不查，竟被后羿小贼下了毒手！”
　　在座的诸位妖将都伤感起来——天庭太子们，其实都是被他们看着长大的，在没有后人的情况下，十太子就如同他们自己的孩子一样。

　　“巫妖二族本就水火不容，划天地共治实乃无奈之举，如今他巫族辱我天庭，吾等便也再难忍受，朕与太一、白泽商议之后，决意——”
　　帝俊与太一对视一眼，齐声喝道，“宣战巫族！”

　　脾气爽直的鬼车一拍手，“陛下英明，早该这么做了！”
　　诸妖将沉吟片刻，也纷纷表示了赞同——谁都知道巫妖二族之间必有一战，如今天庭太子十只存一，他们再不宣战，就是怯懦的表现了。

　　随着这项重大决议的通过，妖族全员都活动起来，妖将们都在组织兵士，天庭里处处弥漫着看不见的火星，硝烟已经升起了。

　　改写洪荒历史的巫妖大战，就此拉开帷幕，而身处这风暴中心的木萧萧，顶着妖族唯一太子陆压的壳，在天际冷酷微笑。

　　——在这场大战中，所有的意识体，都将落入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