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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销爷 没事别上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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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销上下扫了一眼姜仅,转身从冰柜里拿出两听可乐,递给姜仅,“你就是平安找来帮忙的人?”
冰凉的易拉罐在空气里很快生出了水珠,姜仅点了点头,“嗯,我叫姜仅。”
金发少年单手打开了被他放在吧台上的易拉罐,冰可乐发出爆汽的“嘶拉”声里,他说,“陈销。”
姜仅好奇了好久,终于有机会问出口了,“是嚣张的嚣吗?”
陈销挑起左边漂亮的眉,“是销赃的销。”
姜仅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酷!”
许是他这模样太可爱,陈销嘴角微微勾起,生出淡淡的笑意,皮相自带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陈销问道,“干过网管吗?”
姜仅老实道,“没有。”
“挺简单的。”陈销又仔细看了看他,“来过网吧吗?”
气质太干净了,让人联想到山林四野雨后新生的树木,只能用朝气蓬勃,意气风发来形容。
李平安从哪里骗来的。
“没有。”
姜仅小学的时候,因为好奇和苏程去过一次,电脑还没打开呢,就被接到消息的苏母双双拎了出去,挂在单杠上晒了一下午的太阳,从那之后,家里的电脑设备永远都是最新款的,他们俩只能乖乖在家里打游戏。
陈销简单的教他都要怎么做,上机设备、饮料零食、收费计价等。
来上网的基本是八高和三高偷溜出来的学生,以及化工厂的工人,因为地方略偏僻,很少有生人,陈销也比较放心。
“吧台这两台电脑你随便玩,想吃什么自己拿。”
“有什么事问李平安就行。”
“好。”姜仅应了一声。
陈销已经换了鞋,撩帘子出门了。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机车轰鸣声,在夜色里远去。
姜仅坐在吧台的椅子上,脑海里回响起陈销出门前交代的最后一句话,“第二个抽屉里有刀,有意外自己防身用。”
“喔......”他拉开第二个抽屉,杂七杂八的工具,剪子、胶布、水果刀等,一把□□,还有一柄臂长的大扳手......
一下就能把脑瓜干开瓢的那种。
姜仅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一种自己参加了变形计的错觉,小城市,全市就没有超过一百米的建筑,市区二十块钱能坐一圈,新玛特就是最大的商场。
八高中就更偏了,坐公交要半个小时,目测全班认真学习的人不超十个,上课时东倒西歪,自习时龙争虎斗,这里有肆意的打架斗殴,也有猖獗的校园霸凌。
刚开学那阵儿,墙外巷子里天天有打群架的,一场接一场,李平安说那是高一新来的在争扛把子的位置。
像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电影里的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抽屉里会有刀和扳手的原因吧。
手机震动了一下,李平安发来了消息:到了吗草草?
姜仅:嗯。
李平安:怎么样?见着销爷了没?
姜仅:挺好的,他出去了。
李平安:那就行,他去医院陪床去了,明天早上才回来,今晚就麻烦你了哈。
去医院陪床了?
李平安没有多说,闲扯了两句就结束了聊天。
姜仅登录游戏账号,正式开始了他免费上网打游戏的“网管”工作。
医院里。
陈销停好车,轻车熟路地走进病房,赵建峰正在和隔壁床的大爷吹牛B,吐沫横飞讲他年轻时候的辉煌事迹。
陈销一听到这些心里就没来由的烦,但他很少表露出情绪。
隔壁大爷见陈销走进来,笑呵呵地打招呼,“小伙子来啦。”
“嗯。”陈销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把给赵建峰买的水饺放在了桌子上。
“什么馅的啊?”赵建峰笑出好几道褶子,伸手便往陈销裤兜摸,“有烟没?”
陈销一巴掌拍开,烦躁地压低眉头,眼里闪过一丝浓重的戾气,语气却依旧淡淡地没什么起伏,“你他妈别碰我。”
赵建峰也不气,反而阴阳怪气地道,“呦,念了两天书,嫌弃起老子来了。”
“闭嘴,吃你饭。”陈销摸出烟,点上一根,剩下的连盒扔在了桌子上,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医院后街有夜市,陈销买了烟,站在街口路灯下抽烟,烟雾融在燥热的夜风里,孤寂又无聊。
少年身形销瘦,又有着竹子般的劲挺,散漫里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惹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却不敢上去搭讪。
离陈销不远处的烧烤摊出来一拨人,吵吵闹闹着朝路口这边走来,其中一个瞟见了陈销,受了惊吓似的又使劲瞅了瞅,“文哥,你看那个是不是陈销?”
走最前的那个壮硕的男生闻声看过去,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道,“还真他娘的是。”
呼啦啦的一群人直接朝陈销走了过去。
“呦,这不是销爷吗?今天咋一个人出来了啊?”
陈销慢悠悠地目光从远处飞驰而过的车辆上移到眼前,又定格在了为首的郑文身上,面无表情,“有事?”
“没什么事,这不是看见你了么,过来打声招呼。”郑文笑道,十足的流氓气息,“听说你爸借钱还不上让人把两条腿都打折了,是真的吗?”
“奉劝一句,”陈销扔了烟蒂,扫了一眼他们,“没事别上赶子找抽。”
郑文其实就是过来找个乐子,逞逞嘴能,陈销打架多狠他是见识过的,但是今天喝了酒,又在兄弟们面前,脑子一热,实在是看不得陈销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竟然直接一拳就朝陈销招呼了过去,“我艹你大爷的!”
陈销皱眉,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总能遇见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B,他抬臂挡住直冲面门的拳头,瞬势侧身,膝盖狠狠一顶,接着就把一百六十斤的郑文破塑料一般轻飘飘甩了出去。
除了最开始看见陈销的那个男生,其他的都不知道陈销是谁,此时看见自己兄弟被打了,一窝蜂地冲了上去。
周围瞬间尖叫声四起,人群沸水一样乱了起来。
过了不久,警车鸣笛声从遥远的三条街外传了过来。
警车还没到,人就鬼哭狼嚎地躺了一地,疼得连警察来了都不跑了。
派出所的民警小蔡同志一下车,就在满地狼藉里看见蹲在一边抽烟的金发少年。
小蔡瞅了眼横七竖八哭娘骂爹的人,心中摇了摇头,你们没事惹他干嘛?
同事们把地上的人一个个拎上车,小蔡同志走到陈销身边,“这次快有一个月了没见了吧,我还当你改邪归正了呢。”
上次见也是在这边,暑假的时候,这小子带着人把一高中生打进了医院,肋骨全给削折了。
陈销初一开始,基本天天打架,三天两头的出入派出所,几年下来整个派出所的民警都认识他,甚至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
和这满城的小混子们不太一样,陈销是正儿八经学过功夫的,平常也不找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看他不顺眼,上赶子找抽。
陈销吐出一口烟雾,扔了烟头站起来,“蔡哥,今天就不跟你过去了吧,赵建峰还在医院里躺着。”
小蔡猛的拔高了声调,“那你还打架?!”
陈销家里的情况他也知道,母亲去世了,留下他和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混账爹,还总伸手跟他要钱,光是想想就觉得乌烟瘴气。
陈销又打开烟,被小蔡一把夺了过去,小民警气呼呼道,“别抽了,看你就来气。”
陈销被他逗得低头笑了笑,“行,不抽了。”
小蔡同志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把他们怎么样吧?腿断胳膊折的不好办。”
“没有。”陈销道,“都是皮肉伤。”
顶多胳膊脱臼。
他一般嫌麻烦,不下狠手,给个教训就行了。
“行。”小民警点头,陈销打架向来有轻重,“走了。”
陈销随意摆了摆手,警车呼啸着远去。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街上行人车辆很明显的少了,店铺关门后,只剩长街路灯与夏夜晚风相依。
这么一通折腾,陈销心里的不爽和烦躁散了个干净,身体也因为剧烈活动而舒爽。
烟被小蔡同志拿走了,他干脆走到另一条街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包大白兔奶糖,揣兜里一边走一边吃。
回了医院,赵建峰已经睡了。
那个郑文说的没错,其实不止是断了两条腿,还被捅了一刀。
不然他也不至于大半夜守在医院的板凳上。
赵建峰欠了赌债还不上,那帮人找上门来的时候,不敢动陈销,只是问了陈销的态度。
“钱没有,人在那儿。”
陈销就靠在门口,冷眼旁观赵建峰被打成了一摊烂泥。
陈销宁愿拿钱送他进医院治疗,也不帮他还债。
这种债还了一次就有下一次。
......
姜仅打游戏通宵是常事,不知不觉就到了早上,一声姜仅从来没听过的鸡鸣很是突兀的从远处传来。
网吧的客人三两开始结账离开,他就退出了游戏,放了一部古早的贺岁片。
六点左右,人差不多走光了,外面街道上也传来早市的声响。
姜仅打哈欠打到一半,门外脚步声传来。
人未至,声先到。
少年的声音清朗,“平安,大黑怎么没关?”
门帘撩起,一条大黑狗先窜了进来,少年紧随其后,“它最近是不是肥了......”
四目相对,宋惊唐瞬间没了声响,微张着嘴巴呆住了。
这帅哥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