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员工的精分日常》灰鹆子

28、第 28 章 “……先去

　　[彻哥？]意识的深处，有声音传来问询，[你怎么了。]

　　仿佛突然惊醒，千代彻听到千代彾说，

　　[房子在震动……你吓到阿律了，他在哭。]

　　“……对不起，”

　　“什么？”刚和老板商量好什么时候上门安装，萩原研二转头就看见千代彻脸色猛得一变、喃喃说着什么，“小千代？怎么了，是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

　　他在做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事……对不起，我不故意的…对不起……”

　　他刚刚又在想什么？

　　“我……”

　　很难受，像是身边的空气被突然抽干了一样，千代彻手控制不住地抓着胸口，

　　[彻哥，外面在下雨。]

　　没有窗户的屋外，千代彾背靠着震动的房门，屋里是年幼的阿律哭泣的声音，

　　“哥！我好害怕……”阿律死死地抱着怀里的玩偶，布置的玩偶被勒住了脖子，“是又有怪物来了吗，它什么时候能……”

　　“什么时候能快点死掉……”

　　像是把海倒了过来，海水倾盆而下，冲刷着陵园的一切，千代彾被淋透了，却依然背靠着门等待着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中，死死握着一把匕首，从天而下的海水盐腥味很重，顺着千代彾的身体流下，顺着匕首锋利的刀刃流下，最后顺着门缝流淌进那间永远的安全屋里。

　　[彻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愿意为彻哥做任何事，现在后悔，千代彾会推开门，走进去，为彻哥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闭嘴…闭上你的嘴——！’

　　乌云翻滚，雷电交加，

　　‘我说过了的！阿彾，不要再惹我生气……’有道声音对千代彾说，‘现在去顾照阿律，告诉他……’

　　‘我马上就会杀掉那个怪物。’

　　他马上就会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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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萩原研二的视角里，千代彻突然有些不对劲了。

　　雾蓝的瞳孔失去了聚焦，不断地重复着道歉的话，抓挠着自己的胸口，额角的冷汗也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向下滑落，滑过本就苍白的皮肤，滑过咬死的唇瓣。

　　萩原研二：！

　　怎么会这样，萩原研二匆忙上前，一把拉住千代彻的胳膊往人少的僻静地方带去，根据他好几日的观察，他分明确认过千代彻的状态一直都很稳定才把对方拉出门的，

　　怎么会突然发病？

　　是的，发病，

　　除了这个，没有理由能解释千代彻为什么会突然之间状态急降。

　　匆匆地带着人拐到楼梯拐角的消防通道处，千代彻这时已经开始在浑身发抖了，腿也软得根本站不住、背靠着墙往地下滑坐下去，指甲缝是红彤彤的血渍，脖子胸口上被自己抓挠出一道道血痕，

　　眼泪在止不住的往下流。

　　“小千代？千代？听得到我说话吗？”

　　萩原研二抓紧千代彻的手腕，以防千代彻给自己造成更大的伤害，然后轻声地、一遍一遍地叫着千代彻的名字，蹲下身和千代彻贴在一起，“千代？是想到什么了吗？”

　　“我……”千代彻微微回神，生理性的泪水湿透了领口，狼狈难堪，“难受…不舒服……”

　　很不舒服，不是疼痛，只是缓不上气、仿佛有什么赖以生存如同氧气一般的存在正在消失。

　　“慢慢说，千代，我会听的。”萩原研二努力用他这段时间恶补的半吊子知识为千代彻缓解不适，放松声音，“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可以先不要管它，想想我们今天出门的天气，是不是很好？”

　　“或者想想你喜欢的东西？”

　　被那双紫色的眼睛关切地注视着，这本应该令人感到安全，本应该令他顺着对方的话去想点别的，但他恍惚好像看到了另一片灰雾，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感觉……

　　“……走开！”

　　雾色爬上了蓝天，像是心脏被针猛得扎了一下，千代彻雾蓝的瞳孔一震，

　　恶心！

　　别用那种恶心的表情看着他！千代彻剧烈地想要挣扎，胃部抽搐作呕，什么关心、什么温柔，全是假的——！

　　“放开我！咳咳……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

　　“冷静一点！千代彻！”

　　萩原研二暗骂了一声，为自己不知何时触发到了的诱因，他的努力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千代彻现在比刚刚的反应还要激烈！

　　“谁是千代彻！我又不认识你呕！”

　　强硬地一把抓着千代彻的两只手腕，按在靠着的墙上，指甲上的红色血渍被抹到了原本雪白的墙面上，萩原研二另一边空出一只手，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针剂。

　　出门的时候萩原研二吐槽过为什么没有口服的药、非得带上镇定针剂，千代彻随口的解释是他现在状态比以前稳定了不少，正在戒几种副作用大的药，不好多吃。

　　药物方面萩原研二不是行家、说不上什么话，他现在只庆幸以防万一他们带了针剂出门，并且在警校的急救课上学过如何注射针剂。

　　侧身用自己的肩膀顶住千代彻的肩膀让人在墙上靠稳，一条膝盖压住千代彻乱蹬的两条腿，萩原研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压在了千代彻身上，控制住抗拒挣扎的病人，

　　萩原研二单手撸起千代彻的袖子好露出三角肌起来，过程中难免看到千代彻臂弯处密密麻麻、堪称恐怖的针眼。

　　动作的手顿了下，萩原研二轻轻用拇指抹平那块千疮百孔的皮肤，有不少针眼已经愈合、却依然留下星星点点的白色皮下结节。

　　至于千代彻经常戴在手腕上的腕带，萩原研二没去动，用牙擦开随针剂包装在一起的酒精棉，萩原研二快速打着圈地擦试着千代彻的上臂外侧——那里也有不少针眼的痕迹。

　　“我开始了。”

　　“你滚啊、混蛋！”

　　提醒了千代彻一声，也不管千代彻是什么反应，萩原研二丢掉消毒完毕的酒精棉，稳住手缓缓地推入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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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刺痛并没能让千代彻清醒过来，微凉的液体注射进肌肉，特效药物开始发挥作用，千代彻头晕了一下，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混蛋…你想对我做什……么……”

　　叫骂声喘了一下，戛言而止，见千代彻头一歪睡了过去，萩原研二也终于松了口气，以一种比千代彻体面不到哪里去的姿势靠在千代彻身边缓了缓用力到发麻的胳膊腿。

　　“哎……”缓完，萩原研二准备起身把千代彻带去医院。

　　这次发病有些反常，作为把千代彻带出来的人，他必须为千代彻的安全负责。

　　同时萩原研二脑子里忍不住开始复盘，明明一开始千代彻的反应没有那么过激的，是什么刺激到了他？

　　他也只是柔声劝导分散千代彻的注意力而已……而且今天天气很好，好到让千代彻对出门也没有那么大的厌恶，喜欢的东西也不至于刺激到千代彻本人，那总不能是……

　　萩原研二怀疑起自己，总不能是他存在的本身刺激到了千代彻吧？

　　还有……千代彻为什么说他不是千代彻？

　　“……hagi？”

　　忽然，一道让萩原研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飘到了萩原研二的耳朵里，萩原研二看了看自己的动作——他正肩扛着千代彻的胳膊，试图把这位昏迷不醒的朋友打包带走。

　　萩原研二一僵、一顿一顿地扭过头去，从小看着长大的好友正抱胸站在楼道口，见他望过去还推了推挂在脸上的墨镜，“这是抓捕逃犯，还是绑架灭口？”

　　松田阵平静静地看了眼对他说是有事要出门一趟的萩原研二，“或者我换个问法，”

　　松田阵平本来是打算来卖螺丝刀的，家里之前的那把找不到了，加上型号太特殊，才到这边来逛逛的。

　　结果路过时，听到这边好像有争执打闹的声音就顺便来看看，这一看就让松田阵平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

　　松田阵平问：“接下来需要去警视厅，还是直接去火葬场？”

　　这下要糟糕了，萩原研二有几分艰难地道，

　　“……先去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