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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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日光隐退，只剩阴雨绵绵，谢昭坐在梳妆台的铜镜前面色无澜的望着窗外。
雨声淅淅沥沥，打下碧绿的冬青叶，又是一年最寒时。
这是她来万宁宫的第二年，穿着锦衣罗锻，享着宫女侍候，拥有了平常百姓得不到的一切。
这一切只是因为明德皇后两年前在大殿上一指定夺，语气散漫又带着势在必得。
“我要她。”
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定了她的去处。
震惊，不解，以及，难过。
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难过。
自己处在温暖的大殿，母亲却在井水中尸骨未寒，抬上来时面容可怖，青白外凸，说不定就被随手丢进乱葬岗，被食肉鹰叼去腐烂的□□啃食。
这是谢昭想过最凄惨的结果，小孩子的想象力最为丰富，为此暗地哭了很久，直到皇后带她去看装着刘花尸体的官材，她才放下这可怕的想法。
“好了，玉之公主。”旁边的宫女毕恭毕敬地说。
玉之公主。
谢昭抬头望着铜黄镜中娇弱的自己，粉雕玉啄，瞳孔幽黑带着纯。
两年的变化很大，可以说是翻天覆地。一切都变了，但表面看最多只变了一个称呼
“嗯。”
是玉之公主，皇后的女儿，享着万千宠爱的公主，不是谢昭。
但那又有什么所谓？
一层画皮，撕不下的面具而已。
“谢昭，你会比我学得更好对吧？”
“忘掉过去，谢玉之。”
“记住你的痛苦，记住造成你痛苦的原凶，是你的父亲——
谢承君。”
“帝王之术讲无情，谢玉之，谢昭，看着我，杀了他！”
当手染上血，就再也洗不掉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母后，我会比你学的更好，我会一一斩断羁绊，不论因果。
就像您教我的那样。
她掩下莫名神色，扬起平直的嘴角，可爱的小女孩笑了起来，看起来很温和，她笑眼弯弯歪着头，“去找母后吧。芳秀姐姐。”
刚到皇后寝室门前，谢昭就听见了谢承君和林青涵的争吵声。她暗中观察了四周，都是皇后自己人，谢昭顿时明了，这就是林青涵前几天说的机会。
谢昭让芳秀在外候着，她推开门，像小猫一样灵巧的越过地上昂贵的花瓶碎片，笑嘻嘻地环住皇上的手，软声道：“父皇怎的生那么大气呀。”她环顾四周看向桌上的点心恍然大悟地说，“是点心不好吃呀？”
谢承君被她稚气的话说笑了：“点心不好吃怎么办呢，你给我做？”
谢昭轻啍一声，朝谢承君撒娇：“玉之是公主，才不做粗人的活。不过看在父皇的面子上，玉之可以学着做给父皇吃。”
一旁坐着的林青涵端起茶，看着谢昭不咸不淡地说：“哪能是点心的事，还不是你父皇非要举办什么冬猎。寒冬之时，大雁南飞，猎物都冬眠起来，哪能猎到什么。若是无一所获，这不是平白落得笑话？”
气氛焦灼起来，开始了吗？谢昭的手微微松开谢承君，讲出演练了一遍又一遍的台词。
谢昭皱着眉头扯扯林青涵的袖子缓缓出声，“母后，父皇是九五至尊，定是厉害的，说不定还能射到大老虎呢！”
“更何况父皇八岁就登基，能力超凡，王朝的命定之人，怎么可能一般？所以举行冬猎是父皇一展雄威之时！”
说完，她还眼巴巴地看着谢承君，一脸期待。
原本已经歇下冬猎心思的谢承君：……
我该说什么。
谢承君最好面子，定然不会拒绝。果然，他应下了。
“玉之说的对，朕是九五至尊，怎么会猎不到！好了，朕心意已决，皇后就不要再说了。”
林青涵放下杯子皱眉，带着点幽怨说：“皇上说的是。”
三人一台戏，导戏人，戏子，道具。
完美收场。
谢承君走后，谢昭咬着刚从桌上拿的点心给出评价，“点心不错，可以多做些。”
一语多意，林青涵撑着手叹气，“吃多了容易积食，还是少吃些，腻了就丢掉吧。”
谢昭品着嘴里发腻的甜味，悠悠的说，“能吃且吃。”
嘴里越来越甜，引得人莫名烦躁，谢昭轻笑，“吃到最后一口，也就没价值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