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她一场风》愿池安

2、初见阿婉 德丰三

　　德丰三十二年二月，先帝病逝，我继承大统，改号明祁，同年六月，数位名门贵女被送进宫中，以充后宫.
　　六月初六，天贶节，我第一次看到太后替我选的小皇后，京城江太傅家的嫡次女江清涟.
　　初次相见我便被她惊艳，那是一种我未曾见过的美，不同于京中盛行的娇弱美人，那是一种灵动而明艳的美丽：肤如凝脂，眉目若画，一袭蓝粉色丝绸长裙缀以银丝蝴蝶，衬得她愈发娇俏，夏风轻抚，她衣袖翩飞，稍显稚气的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安静的立于太后身侧，时不时向我看来.在每一次对视时，我都佯装淡定，可一声一声强有力的心跳，出卖了我内心中的波澜.
　　天贶节礼节繁多，等到结束时天色已晚，在回圣宸宫的路上，我听到一阵悠扬婉转的古琴声，似是在太液池附近.
　　我屏退左右，只身循声而往.太液池边，江清涟换下了白日华丽的服饰，只着一袭素衣，迎着月光拨动琴弦.
　　一曲终了，我出声唤了一句“江姑娘.”她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匆匆回头，在确认了来者是我后，又仓皇行礼：“参见陛下.”我上前扶起她，问道：“江姑娘为何深夜来此？”借着月光，我方才看清，她的脸上挂着泪痕“可是在宫中受了委屈？”她摇了摇头：“没有，太后娘娘待我极好，姐妹们也都是好相与的”
　　“那你又为何而哭？”我又问.
　　她用手指了指太液池中映着的月亮的倒影，低声说：“陛下您看，连月亮……也会被困在高墙之中，更何况是人呢？”说罢，又自嘲的笑了笑.
　　“江姑娘不喜欢皇宫？”“也不是，只是想到，余生都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天空，觉得感伤而已.”
　　也许是被她眼里的悲切刺痛，我向她承诺：“那……每年的上元节朕都陪你出宫赏灯如何？”
　　她愣愣的看着我的眼睛：“陛下此言当真？”看着她这副模样，我竟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摸了下她的头发：“朕是天子，既出此言，自是当真.”她后退了半步，不可置信地道：“陛下怎可做出此举，男女授受不亲”
　　我笑道：“下月封后大典之后，你便是朕的皇后了，朕这举动有何不可啊”
　　她瞪圆了一双杏眼，朝我嗔道：“还未拜过天地，我与陛下便不算是夫妻”
　　我心中暗笑，我的小皇后还是个小古板
　　我满口答应不碰她，又说了一箩筐好话，才哄好了小姑娘.
　　倒是心思单纯，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一会儿，就又同我攀谈起来.
　　“陛下可曾见过盛开在冬日的桃花？”她侧着头看我.
　　“这般奇景，朕倒从未见过.”我如实回答.
　　“切”她骄傲的仰起头，像一只高傲的白猫，“因着我喜欢桃花，爹爹便在我的房里摆满了桃花植株，不知是用了何法子，那桃花终年盛开不败，在冬日，屋外百花凋零，唯有我房内依旧是一副三春胜景.”
　　“看来江太傅是极宠你的”
　　“嗯……爹爹和娘亲都很爱我……”她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只是几月前一别，再相见便不知是何日了……”
　　我心疼地看着她，良久她才又开口
　　“陛下……”
　　“陛下二字太生分，私下你可以唤我的小字，清宴.”我同她说道.
　　她顿时面露羞涩，含羞带怯地唤了我一句“宴哥哥”
　　“公平起见，你也应当告诉我你的小字”
　　她垂眸低声回应：“婉婉”
　　“阿婉？”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她的耳垂立马染上绯红，偏过头去不敢再应对我灼热的目光.
　　那一晚，我们聊了许久，月光如雪，落在我们的发梢，我向她许诺，定要陪她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