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归思远

1、秘密

　　高中毕业十八年后，几个人终于重聚一堂。
　　随着沸水倒入茶壶中，蒸腾的白色雾气袅袅升起，茶的清香也开始四处蔓延开来。
　　“可怜两鬓生华发，可怜未老头先白啊！”华子摇头晃脑道。
　　“我说华子你怎么还跟高中一样爱嚼这些酸文腐诗啊！”陆元打断道，“你哪有白发！你这根本就是没发嘛！”
　　“陆元，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的嘴还是那么损啊！”华子锤了一拳陆元道。
　　大家笑作一团，刚开始的疏离感一扫而空。
　　中伟端起杯子品了一口茶，突然叹了口气道：“哎，我们都老了。想当年真是青葱岁月啊。”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华子又开始了。
　　“不过小若倒是一点没变。”中伟突然提到我，我放下茶杯笑了笑。
　　怎么会没变？当年的我无所畏惧，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热情和期待，现如今的生活却乱七八糟一地鸡毛，时光耗尽了我的勇气，只剩下了妥协和迁就。
　　“谁说没变？当年小若可是个假小子，天天跟我们混一块的，现在人家长发飘飘斯文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华子反驳道。
　　“就是就是，我联系上小若说茶馆聚聚的时候，小若居然说——都是男的我在不太方便吧。”陆元阴阳怪调的学着话，“搞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想你难道是个女的？！”
　　“就损吧你！说得小若好像雌雄难辨似的。别忘了当年中伟可是喜欢她喜欢得死去活来的。哎，那些年不堪回首的往事啊……”华子故意拖长语调道，“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中伟笑笑打断道：“喝茶吧你，堵不住嘴！”
　　记得那天中伟突然脸红着说喜欢我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回了句：“我拿你当兄弟。”然后落荒而逃。此后是大约一个月别别扭扭避而不见的日子，最终是憔悴的他再次站在我面前笑道：“陈小若，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王老师怎么还没到？”中伟又喝了一口道，“已经茶过三巡了。”
　　我的心突然砰砰地跳动起来，赶忙捋了捋耳后的头发。
　　“原来小若可是最喜欢物理课了，每天晚自习王老师例行巡视一圈的时候，就只有小若问问题。”陆元道，“王老师也最喜欢小若，小若可是咱班入学第一名呢。”
　　“听说送走咱们没多久他就考研辞职了。”华子道，“咱班可是王老师大学毕业后带的第一届，也是唯一的一届......”
　　推门的声音打断他的话，一股寒气袭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人走了进来。
　　我抬眼望去，看到他白色的领口就像这冬日里的一捧雪。
　　就像那个夏日的午后，窗外的知了声声叫个不停，同学们困意正浓，而他在黑板上书写的白色字迹，在阳光下耀着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