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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番外二 育儿哪家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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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阳派的南院里荔枝挂满了枝头,林予希痛苦的惨叫声却回荡在院中,平日里算是平静的南院,今日格外的沸腾。
三人男人在院内,一个焦急地走来走去满脸愁容,一个端坐饮着茶看似淡定,另一个站在荔枝树下一动不动紧皱眉头听着屋里的动静,呼吸沉重。
“十一你别走来走去了……”刘北宸被他晃来晃去的身影搞得更加心烦意乱。
“都大半日了……怎么还没有生下来?真是急死了……”顾十一满脸的焦虑和担心。
“接生婆不是说了第一胎就是会久一点嘛!”刘北宸说。
“在里面受苦的不是你发妻,你自然说得风凉话……”顾十一情绪激动起来。
“唉唉唉,你别发疯啊,我也担心的,但你这么走来走去又能怎么样?”
“不行,我要进去,我是大夫,不忌讳这些。”说着顾十一拎着药箱就想往屋里冲。
“你给我回来!”聂玖歌一把拽了回来:“师妹再三交代不到万不得已不让你进去。”
“都这么久了,还不叫万不得已吗?”
“总之,你给我老实待着!”聂玖歌看似淡定道。
“你听听这叫声,你听听,她是你师妹你不心疼吗?”
“顾十一,你最好安静一点,是谁让她受这份罪的?妈的,老子真该剁了你!”聂玖歌泛起杀意的样子真是让人胆战心惊,顾十一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被刘北宸拉到身边坐下。
顾十一终于消停下来,但显得屋里传出来的叫声更加的鲜明惨烈,聂玖歌从未听过林予希如此惨痛的叫喊声,听闻女子生产是在鬼门关打转,他不由得担心起来,越看顾十一越不顺眼,这个杀千刀的罪魁祸首。
顾十一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挨着刘北宸不去招惹聂玖歌,他心里焦急于是只能不停地搓着手。
傍晚时分南院终于传出了婴儿洪亮的啼哭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林予希从清晨阵痛到了傍晚才顺利分娩,整个人近乎虚脱,还好有惊无险母子平安,看到孩子康健她疲惫地睡下,顾十一欢喜地抱着孩子不撒手,刘北宸很好奇,第一次看到刚刚生出来的婴儿,如此的小如此的绵软可爱,他几乎不知道怎么下手去抱,聂玖歌就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顾十一怀里的小娃儿,三个男人围着一个婴孩不同的姿态不同的心态看着。
“名字想好了吗?”刘北宸问道。
“早就想好了,顾煋,字南星。”顾十一早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孩子的名字。
可是聂玖歌却说道:“顾十一你是入赘我们韶阳派的,孩子得姓林!”
“啊?……”顾十一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家王爷,而刘北宸一副这事我管不了的姿态,让他自求多福。
“我去让长老登记,孩子姓林名煋,字南星。”聂玖歌就这么替孩子改了姓氏,顾十一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刘北宸正要跟着聂玖歌离开,突然聂玖歌又想到一件事,回头说道:“顾十一,你要敢让我师妹再受一次这种罪,我就杀了你!”
刘北宸真是替顾十一可怜,但今日林予希遭了这么大罪才生了孩子,聂玖歌是断然不会让她再冒险的。路上刘北宸不禁说道:“宝贝儿,你这样他们顾家就无后啦!”顾十一毕竟跟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也是刘北宸身边唯一一个旧人,他怎么都要稍稍替他努力一下,想着至少多生几个,有个姓顾就可以。
聂玖歌却冷冷地问:“他们顾家有皇位要继承吗?”
刘北宸愣了一下:“啊?自然没有!”
“那不就得了,既然没有皇位要继承,姓什么有关系,反正孩子是他的,又没人抢他当爹的位置。”
刘北宸竟然无力反驳,顾十一孑然一身,确实没有家业要继承,而韶阳派财大势大却需要一个继承人,他不会有子嗣了,那自然得靠林予希这一脉传下去,突然一下子觉得那孩子责任重大。
林南星的童年果然没有一般孩子的无忧无虑,三岁起聂玖歌就带着他练武,把爹娘心疼得整日叨叨,他们不敢跟聂玖歌磨耳朵,就整日烦刘北宸。早饭刚刚用完林予希夫妇两个就缠着刘北宸。
林予希一脸的焦虑:“你到底有没有跟我师兄说呀,他今日又把煋儿带后山去练功了。”
“腿上的破皮还没有好呢。”顾十一又加了一句,两夫妻把刘北宸堵在墙角质问着。
刘北宸好无奈,他怎么没说,枕边风也吹了好几回,不但没吹动,还把自己的福利给吹没了。
刘北宸说:“他是你师兄,他最疼你了,你怎么老让我去说。”
“我……他又不听我的,他不是最听你的话吗?”林予希憋着嘴。
刘北宸叫冤道:“苍天在上,我冤枉啊,师妹你搞清楚了,是我最听他的话。”
“你……”林予希才不相信,她看得出来聂玖歌几乎事事都顺着刘北宸,这点事情竟然不能说动,她才不信,“你不是也很疼煋儿的吗?你看他整日如此忙碌,都没有一般孩童的快乐,你舍得?”
“唉,自然心疼,但是煋儿未来是要肩负韶阳派的担子,玖歌对他寄予厚望。”刘北宸其实是支持聂玖歌的做法,希望林予希夫妻也能懂得其中的苦心。
“孩子还那么小呢,等大一点再调教也来得及呀。煋儿才走稳路就被他拉去练马步了,整日的不是学这个就是学那个,哪家的孩子过成这样的?”林予希心疼儿子,越说越委屈。
“老实说,宫里的孩子都是这样的,三岁就开始识字念书,五岁开始学骑射,七八岁就要学兵法布阵,十来岁就要参政了……越是优越的家境孩子就注定不能轻松,煋儿虽然辛苦,但他比同龄的孩子优秀,你们也是不可否认的吧?”刘北宸深有体会,他一个宫里长大的孩子是如何培养起来的,哪里有舒适自在的时候,都是起早贪黑的读书。
顾十一想起前几日在院中看到林南星耍了一套剑法,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有武功造诣,顿时也是欣慰的,这背后有多少聂玖歌的功劳,恐怕也只有刘北宸意识到了。刘北宸实在受不住顾十一夫妻俩的叨叨,拎着新采的一篮子荔枝来后山,不远处就听到了剑气唰唰唰的声响。
“哇噢,煋儿今天剑气逼人啊!”刘北宸不禁感叹才7岁的孩子已经将木剑耍得如此有模有样,将来的实力应该能跟聂玖歌不相上下,可能还能青出于蓝。
“燕师父!”林南星看到刘北宸走来非常恭敬地请安。
“乖,来休息一下,刚刚摘的荔枝,吃一点再练。”刘北宸拎着篮子晃了晃,食盒的最上层铺满了果实饱满的荔枝。林南星看着就流口水,正要收剑,却听到身后一声严厉清冷又迷人的声线说道:“练完再吃!”林南星抿了一下嘴回到:“是!”然后继续练习刚刚没有练完的剑法。
刘北宸笑了笑把食盒放置在旁边的石桌上,一盒一盒铺开,除了荔枝,下面还有一碟绿豆糕,红豆糖水。他放好东西就走到聂玖歌旁边,从身后把人拢进怀里。
“孩子在呢,你……”聂玖歌看了一眼练剑的林南星。
“孩子在认真练剑,哪里有空看我们。”刘北宸说着就把人抱在了怀里,在聂玖歌脸上亲了亲。“煋儿最近进步很大,再过几年恐怕我都打不过他了。”
“那是必须的!”聂玖歌一脸骄傲,一开始他还担心顾十一那文弱书生的娃会不会练不了武,但如今看来他多虑了,只要指导正确,勤加练习一定能有所成,他也是这样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日复一日地过来的,内力这事需要悟性,剑法的快慢就真的纯靠勤学苦练,特别是快剑,一定是这样每日勤练出来的,练到本能反应,他深知小时候能打下坚实的基础,对将来有多么的重要。
林南星一套剑法下来已经浑身是汗,满脸的汗珠,冒着热气,他收了剑就看到不远处两人手牵着手欣慰地看着他,从聂玖歌的表情能看出他今天过关了。林南星自己也很有成就感,他一路小跑过来讨要奖励的模样。
聂玖歌掏出怀里手帕就丢了过去,林南星熟练地接过开始擦汗:“师尊我今日可有进步?”
“嗯!”聂玖歌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太多的夸奖,因为他知道另外一个人会说。
“煋儿这套剑法真是太漂亮了,下次回院子里练给你娘亲看,她定然欣慰。”赶紧去给你爹娘展示下成果,好让他们闭嘴,不要再烦我了,刘北宸心想。
“是!”林南星将擦完的手帕塞到了刘北宸手里,就到石桌上拿起红豆糖水喝了起来,再剥开一颗荔枝,满齿留香,吃得不亦乐乎。
刘北宸也拉着聂玖歌过来吃点心,一颗颗荔枝剥到他嘴里。
“燕师父好偏心!”林南星看着太羡慕,有人伺候着吃荔枝也太舒服了,也要求了起来。可是刘北宸并没有搭理他,每颗荔枝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再送进聂玖歌嘴里,“你师尊的手这么漂亮是用来剥荔枝的吗?”
“难道煋儿的手很难看?”林南星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反正你自己要吃就自己剥,要不就别吃了。”刘北宸说着就要把林南星手里的荔枝拿走。吓得孩子赶紧护住:“吃吃吃,我自己剥不敢劳烦燕师父。”
夏日午后,后山清凉,三人坐着吃喝,聂玖歌从头到尾就没有怎么动过手,点心递到嘴边,荔枝也递到嘴边,连红豆糖水都是刘北宸一勺一勺哄着喝的。
三人回到南院已经是晚饭时间,林予希做了一桌子鸡鸭鱼虾等着儿子回来。
“娘亲,我回来了!”林南星蹦蹦跳跳地就冲到了饭厅,看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但他没敢上桌,而是站在旁边等所有大人都入座了才坐到自己位置上。
林予希先确定儿子今日身上没有受伤才放心下来,然后就听着林南星叽叽喳喳地说他的剑法已经小有成果,如何如何的厉害了,但做娘的并不在意这些,她只看到孩子最近瘦了一点,于是拼命往他碗里夹菜,帮他剥虾剔鱼骨,在饭桌上跟她一样忙碌的还有刘北宸,这些年聂玖歌被宠得理所当然,更加肆无忌惮,什么场合都能接受刘北宸对他递来的宠爱。
晚饭后林南星很自觉地回到书房开始读书写字完成今日的功课内容,这时候监督他的人成了刘北宸,刘北宸的一手好字也完美地传给了林南星,小小年纪的他已经笔锋有力,字体端正,功课上刘北宸坚信这孩子是继承了顾十一的优良,过目不忘,小脑袋里能记住的东西真不少,他教得十分轻松,这孩子的学业就算放在皇子里比较也是出类拔萃的那种。一边陪着看书的聂玖歌已经昏昏欲睡。
“燕师父,你抱师尊去休息吧,煋儿马上就要写完了。”林南星看了眼聂玖歌,很懂事地说道,手里的笔一直没有停下来。
刘北宸看了一眼案上的字,再看看面前已经歪在椅子上睡过去的美人,轻声说道:“那你自己把这写完,明日我再检查。”
“是!”林南星轻声地应下。
刘北宸一把抄起椅子上的聂玖歌就回了屋,路上遇上了来送宵夜的林予希。
“你们两个把我儿子丢在书房,自己就要回去睡觉了?”她一点没有收敛声响,惊醒了刘北宸怀里的人。
“师兄自己都会累,我们煋儿才多大啊,难道不累吗?”林予希一副要问罪的姿态。
聂玖歌从刘北宸身上下来,醒了醒睡眼。
“煋儿对你抱怨了?”聂玖歌面对林予希没有解释,反而开始质问起来。
林予希愣了一下说道:“那……那倒没有……”
“他自己都没有抱怨,你在这里念叨什么?”
“他是不敢抱怨吧,你对他从小就那么严厉,他那里敢在我这里说你的不是。”
“慈母多败儿……”
“你说什么……”
二人似乎都带着火气,刘北宸赶紧挡在中间,道:“唉唉唉,师妹你手里端着云吞面吧,赶紧端进去,放久了不好吃,煋儿刚刚就说他饿了。”
林予希就听不得宝贝儿子饿了,赶紧绕过他们两个大步流星地朝书房走去。
刘北宸拉着聂玖歌回了屋,“师妹也是爱子心切,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然格外宝贝。”
“过分宠溺只会害了孩子,煋儿是男孩又不是女孩,我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师妹就是从小被我师尊宠坏了,所以样样都只有半吊子,她是女子自然无所谓,我会替她撑着,将来我们要是都不在了,谁替煋儿撑着?”聂玖歌的考虑和长远思量刘北宸怎会不清楚。
“不如让师妹和十一再多生几个,这样他们就不会只盯着煋儿了,多培养几个孩子,将来相互之间也有帮衬?”刘北宸觉得顾十一夫妻就一个孩子确实太少了,一家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一个孩子身上。
“帮衬?哼!你那么多兄弟哪个相互帮衬了?”
刘北宸顿时哑口无言。
“一旦涉及到家产权利,兄弟反目也是早晚的,何必?而且生子太受罪了,师妹不能再经历一次。”
“你都替煋儿想到了这步?”刘北宸惊叹聂玖歌这心思考虑得竟然如此长远,普通人家三四个孩子都属于正常,韶阳派如此大的家业,只有一个孩子,竟然是怕将来兄弟相争,估计是经历了皇室夺嫡留下的阴影,手足相残的结果让聂玖歌至今都难以忘怀。
“煋儿在练武上很有资质,只要肯吃苦,我这一身剑法他都能继承。”聂玖歌满怀信心。
“何止武功上有资质,念书他也很有天赋,过目不忘,教他一遍就都能记住。”刘北宸都羡慕这种资质,有些人的记忆力是天生的。于是两人躺在床上交流着林南星的各种优点,有种师父看徒弟越看越喜欢的架势,一个夸他练武能吃苦,悟性高,一个夸他念书聪明,记性好,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到睡着。
不久聂玖歌需要例行到各地巡查,这次他准备把林南星带上,这四处奔波不说,整个江湖都知道林南星是韶阳派唯一的继承人,多少人盯着,会不会有不要命的来暗杀,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林南星还未离开过林予希身边,听到这个消息,当爹妈的两人就坐不住了。
“我不准,你得去那么多地方,带着煋儿方便吗?”林予希知道这一趟几乎要把整个南边巡一遍。韶阳派的地盘有多大她还是有数的。
“都是自己的地方有什么不方便?”
“煋儿才这么点大,你带着他做什么?”
“他不小了。”
“总之我不同意!”林予希觉得争执起来好累,干脆就是拿出姿态,一句话就是不行!
可是聂玖歌毫不理会,半夜就带着林南星出发了。
马车上刘北宸担心地问道:“宝贝儿,我们就这样溜了,师妹明早起来不得发疯啊?”刘北宸把熟睡的林南星拢在怀里,马车朝着城外一路飞奔。聂玖歌轻松地靠着:“让她闹去,顾十一反正会哄好的。”
这完全没把亲爹亲妈放在眼里,他这个师尊当得实在嚣张,不跟人家爹妈商量清楚就直接把娃带走了。
“师妹简直就是杞人忧天,有我在,哪个不要命敢伤煋儿一根头发?”
“说得也是!”
整个江湖就没有人敢惹聂玖歌,就算大家都知道韶阳派唯一的继承人是林南星,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马车一路向北,他们每年都会巡视一次,各地的情况,人员,账目等等,都要实际过目一下,林南星很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岭南,出门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新鲜,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好奇,聂玖歌和刘北宸唯一要担心的不是其他门派的突袭暗杀,而是孩子自己会跑丢,所以他们得紧紧地跟着,一刻也不敢放松,林南星如今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怎么说也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碰上一堆大人也是招架不住的。
没几日聂玖歌跟刘北宸就恨不得拿条绳子把林南星栓起来。
“这孩子出来怎么这么大劲?不累吗?”刘北宸的体力也快被这孩子消磨殆尽。
“平时练功都没这么大劲?还好还没怎么教轻功。”这是聂玖歌唯一觉得庆幸的,还好这孩子还不怎么会轻功。
终于又回到了初云县,马车刚刚驶入,袁商陆就带着人在停云小筑外等候着。
“参见宗主,这位想必就是小公子吧?”袁商陆听闻聂玖歌将林南星带出来了,他早就收到了消息,见到坐在刘北宸身边的俊俏娃儿,一猜就是。
“属下见过公子!”袁商陆非常恭敬地行礼道。
林南星这一路已经收到了各地掌事的拜见,早就见怪不怪,他也很有架势起地站起来说道:“免礼!”那风姿气度竟然有几分聂玖歌的影子,一身的贵气沾染了刘北宸的气息,看得袁商陆一愣。
三人携手入住了停云小筑,吴妈姐妹俩早就将房间收拾妥当,还买了很多小娃儿喜欢的物件,准备哄孩子的,谁知见到林南星对那些小玩意儿完全没有兴趣,倒是看起墙上的字画说:“燕师父,这副字写得很有自己的风韵,是与不是?”刘北宸看着墙上有些陌生的字画,本想夸奖一下,走近一看落款,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一般,还没有煋儿写得好,把它摘了吧,煋儿写几副挂在这里如何?”
“啊?燕师父不是与我说笑吧,我的字才刚有小成,笔锋哪里能这苍劲有力?”林南星有些受宠若惊。
“煋儿的字有煋儿的好,这副字虽然笔锋苍劲有力,笔走龙蛇,但内容实在有些不堪,不适合这样的笔韵。”刘北宸一边说一边心里暗骂袁商陆狗胆包天。
“这是……《洛神赋》?那我写些什么才合适挂在这里呢?”林南星歪着小脑袋问。
“煋儿随意写,我都觉得极好,至少比这副好。”说着刘北宸就把墙上的几幅字画都摘了下来。
林南星仔细看了一眼落款是——袁商陆,他记住了,此人的字画不能入眼,燕师父好像非常厌恶,像清理垃圾一样把他们都清理了出去。
次日聂玖歌和刘北宸忙着处理各种事务,林南星就交给了停云小筑的两个吴妈照看。
“你觉不觉得这小公子跟宗主小时候还挺像的?”吴妈看着林南星练剑的样子感叹道。
“你胡说啥,这是小姐跟姑爷的孩子。”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觉得这气质,这孩子脾性跟宗主小时候特别像,没有一般孩子的闹劲,你看这一上午,写字读书练剑,样样都没有落下,换成别家孩子,早就玩翻天了。”
“听说宗主对他管教很严,想必是因为这个。”
“唉,这孩子跟宗主一样,一出生就注定日后要背负韶阳派的担子。”
两个吴妈看着孩子这么懂事听话,心里不由得心疼,也想起聂玖歌的童年,不过看到如今的聂玖歌,他们也知道,这是必经之路。于是只能像小时候伺候聂玖歌似的,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好几盘样式精美的点心和新鲜的瓜果就摆到了林南星面前。
林南星眼睛一亮:“这点心真好看!”
“恩,这是我们初云县醉皖楼的点心,非常好吃的。小公子试试?”
林南星犹豫了一下道:“师尊很喜欢这些,留着给师尊吃吧!”
“这孩子也太懂事孝顺了吧!”吴妈不禁感叹。
吴妈将点心递到林南星手里道:“小公子放心吃,管够,宗主那边我们自然会备好。”
“师尊今日会回来用晚饭吗?”
“宗主没说,最近初云县这边事务较多,他得多忙几天。”
“哦……那好吧,我想出门玩下,不知有谁可以陪我?”林南星并不想跟两个老妈子出门,于是询问下还有谁。
“这……这我们得请示一下,您没有宗主的允许是不能随意离开停云小筑的,这个……您不如再多等两日,宗主他忙完了定会带你四处玩耍一番。”吴妈哪里敢随意让人带他出门,聂玖歌临走前再三交代得把这娃看好了,一步不准离开。
“好吧,你们下去吧,我要一个人默会儿书,晚上师父回来要考的。”林南星很无趣地拿起书继续看。
“是!”吴妈放下东西,就退出了书房。
看林南星这么懂事他们也很放心,到了晚饭时分才来敲门,可是敲了半天竟然没有人答应,推门一入书房空无一人,吴妈心跳加速,暗道不好,停云小筑就这么点地方,他们找了几遍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下才真的急了,连忙派人去通知聂玖歌。
这夜的初云县热闹非常,韶阳派的人倾巢出动寻找林南星,而县里今日竟然是十二年一遇的游灯活动,每家每户都提着灯笼在街上有秩序游走整个县城一圈,这日的初云县比往日的任何一夜都热闹,而聂玖歌很久没有激荡的心神,今夜连刘北宸都安抚不了。
“回宗主……没有找到小公子……”袁商陆派出了所有人四处寻到了大半夜,都没有任何消息,他回来禀报的时候心里都打颤。
聂玖歌瞳孔都放大了,他的手都微微地发抖,这几个时辰林南星在经历什么?他是否遇到不测?他不敢想象如果林南星出事了林予希会如何……他的心乱做了一团。一双温暖的大手牵住了他,安慰道:“煋儿这么机灵应该不会出事,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继续找,我们一起去找。”聂玖歌再也坐不住了,他与刘北宸亲自出马在大街小巷寻找着。
初云县灯火通明,街道上都是游灯的人,脸上挂着笑,只有韶阳派的人满脸愁容地走街串巷,也不敢大声宣扬自己家丢了孩子。
整整寻了一夜,游灯会都结束了,街道上渐渐安静了下来,都没有找到林南星,站在渐渐稀疏的街头,聂玖歌的脑子里开始一片空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把林南星弄丢了。
刘北宸故作淡定,他再焦急聂玖歌估计就要崩溃了,安慰的话已经多说无益,他看得出聂玖歌眼里的恐慌和不安,他又何尝不是。
街道上的店铺都关闭了,游灯结束的人们也携伴家人一起回家,深夜街道安静了下来,寻人变得容易了许多,但是这么多人倾巢而出寻了一夜都没有踪迹,聂玖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脸色非常难看,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回停云小筑再做打算。
一群人回到停云小筑就看到一个小娃儿拎着一盏漂亮的花灯站在门口,一张可爱的笑脸正朝他们挥手:“师尊……你们可回来啦!”小娃儿正是众人寻了一夜的林南星,吴妈忍不住都哭了出来:“小公子你跑哪里去了?真是急死我们了……”
“我……我就想出门走走,但你们都忙着,我就自己出去了,正好碰上今晚有游灯会,一个好心人送了我一盏花灯,我就跟着看热闹去了,忘记了时辰……”林南星看这架势,也知道自己惹祸了。
聂玖歌摘下面具,那脸色非常的难看,吓得大家都不敢大声喘气,林南星更是吓得跪了下去,他拿着花灯的手都在发抖。
聂玖歌一个大步跨上台阶将林南星搂进怀里,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怀里的孩子还那么小,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一手教导的孩子,他视如己出,对他的期望和期待是那么的浓厚,不仅仅是对林予希的责任,更多是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感情,他也不允许他有任何闪失。
“师尊,我错了,您别生气,以后我再也不自己跑出去了。”林南星看情况有所好转,于是马上认错希望不要受罚,他没有得到聂玖歌的回应,只是一直被搂在怀里,越搂越紧,“师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聂玖歌已经说出不话来了,这样的大起大落让他有些疲惫,刘北宸蹲在地上将抱着林南星的聂玖歌一起抱住:“回来就好!”他拍了拍两人,慢慢地把林南星从聂玖歌怀里挖出来。
“夜深了,大伙儿都回去休息吧!”刘北宸朝外吩咐道,所有人安静行礼告退了。吴妈赶紧去烧水给他们准备洗澡水,聂玖歌亲自给林南星沐浴,仔细检查了林南星身上没有受伤,看着他沐浴后上床睡觉,坐在床边直到他睡着。
刘北宸也静静坐了过来,看着床上睡着的孩子,这一夜的惊吓总算过去。
“回去休息吧,折腾一夜了。”刘北宸小心地哄道。
聂玖歌有些疲惫地靠在刘北宸身上,点了点头,然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刘北宸将他打横抱起,朝房里走去安置在床榻上,放下的时候人都已经睡着了,唉,带孩子真是太累了,还是赶快打道回府,他们处理了初云县的事情,几乎没有多逗留,就回了岭南,林予希看到孩子的一刻都激动得哭了。
“娘亲……”林南星被林予希搂在怀里,被她哭得有些不好意思,湿嗒嗒地弄湿了他的脸还有衣服,林南星从出生就没有离开过她身边,那种煎熬只有当娘的知道,林予希自从有了这个孩子,整个人变了,或许因为只有一个孩子的缘故,她也格外的小心翼翼。
“娘亲,我好好的,您别再哭了。”
“臭小子,娘亲好想你啊!”林予希抹了下眼泪。
“我以后每年都要跟师尊一起去是视察,慢慢熟悉派里的事情,替师尊分担。”林南星说话的口气突然像个小大人一样,这一圈出巡,似乎让他长大了。
“你……”林予希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我将来不是要接师尊的位置吗?真的好多事情,他这一路都好忙,煋儿想为他分担一些。”
“煋儿,你还是孩子呢!”林予希心疼孩子这么懂事,她眼里含着泪光。
“我是娘亲眼里的孩子罢了,我可是韶阳派的公子啊,将来韶阳派的宗主,不是吗?”这一趟出行,林南星看到自己将来肩上担的是什么样担子,原来自己的家业真的很大,很沉重,从小被聂玖歌熏陶的话,他也深刻地体会到了,为什么自己就是跟其他孩子不一样,有些事情出生就决定了。
林予希愣住了,出门的这一个月,孩子好似突然间就长大了,有那么一瞬间林南星的成熟劲有了聂玖歌的味道,那是她小时候记忆犹新的,她总是依偎在他的保护下,明明一样大的孩子,自己就会莫名觉得他比自己大很多,觉得他能撑起没有了父亲的家业,并没有意识到他当时也只是一个孩子。林予希不禁心疼地摸了摸林南星的小脑袋,聂玖歌如今对他的期待,就像父亲曾经对他的一样,她明白聂玖歌这样教导孩子的目的跟当初父亲教导他一样。因为他们都是注定要撑起韶阳派的人,得面对整个武林的虎视眈眈。
这日之后林予希就不再唠叨聂玖歌整日紧逼林南星练武的事情,她确实太妇人之见,整个武林是怎么敌对他们韶阳派的,她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将来都要离开,林南星得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自己,保护这份家业,如今的辛苦也是为了日后能在江湖上一骑绝尘,像聂玖歌这般让别人闻风丧胆再无冒犯之心,而这些都是需要从小的日积月累,她也是这样看着聂玖歌一路过来的,如今轮到自己儿子就心疼得失去了方寸,实在不该,聂玖歌对孩子的疼爱她也是看在眼里的,而孩子如今的武功学识心性脾性都是聂玖歌和刘北宸两人多年精心调教出来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孩子比同龄的孩子不知道优秀了多少倍,而这点是她和顾十一永远做不到。
终于回到岭南,聂玖歌疲态尽显,晚饭都用得很少,刘北宸也不哄他多吃,而是命人准备热水给他沐浴,墨黑的长发铺满了水面,刘北宸轻柔地动作着,他可舍不得扯断他一根发丝,聂玖歌靠在他身上娇喘着,全身的力量都被刘北宸拿捏在腰腹间,“燕郎……”
“嗯,靠着我,抱着我就好!”
“嗯……”
刘北宸对这具身体这个人有着无限的迷恋,即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尝遍了他的滋味还是不能满足,贪恋这个人每一根发丝每一寸皮肤,外出的路上带着孩子他们都没能尽兴,回来替他沐浴的过程就忍受不住一起进了浴桶,聂玖歌有些疲惫没能像以往一样回应他,就只能趴在他身上任他为所欲为,完全地把自己交给自己的爱人,刘北宸很控制力度,没有把他弄得不舒服,多年无数次的交合已经让刘北宸掌握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舒适点和敏感处,聂玖歌眯着眼睛享受着爱抚,亲吻和占有,慢慢就睡着了,有知觉的时候已经在舒适的床上靠在温暖的怀抱。
“睡吧!”刘北宸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什么时辰了?”聂玖歌迷迷糊糊地问道。
刘北宸拍了拍说道:“还早呢,睡吧!”
“你要叫醒我,煋儿今日要练剑。”
“好啦,我知道,天亮我就叫你。煋儿啊,简直在我这里分走了一半的你,唉!”
“你还跟孩子吃醋。”
“不吃醋不吃醋,只是感叹养儿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