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失约》柒豸

2、第 2 章

　　漆黑的房间，身下的软垫，窗外隐隐约约的昏暗烛光，无一不在说着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又是这个梦…”
　　殷禾安下床随手披上睡前放在一旁的鹤氅，她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是自己轻手轻脚点上一支蜡烛，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已经掉漆了的盒子，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从前的样子。
　　她将盒子放在梳妆台前，借着烛光用钥匙打开盒子，里面是梦里那一对玉佩。
　　那对玉的水头极好，是不可多得的宝玉，她不是很喜欢玉饰品，并不是因为不好看，而是她小时候曾经打碎过一支漂亮的玉簪子，自那以后所有的玉都被她束之高阁仅供观赏，只有一些必要的场合她才会带上玉制的饰品，也有人开始根据自己的着装打扮试图窥探到她对于各类宴会的重视程度。
　　想到这里，她不禁轻笑出声，心道，人还真是不能太闲散，不然总以为自己可以随意揣测别人的心思了。

　　正从门外经过的芷溪听见殷禾安的笑声，确定了屋内有烛火闪烁，便轻轻叩门，问道。
　　“殿下可是醒了？需要奴进来吗？”
　　殷禾安稍稍正色，笑道。
　　“进来吧。”
　　芷溪进来后，看见桌上的漆盒，心中便已明白了殷禾安为何深夜点了蜡烛没有入睡，安慰道。
　　“殿下若是思念先皇后，就待睡醒了去看看她吧，您身体本就不好，前两日方才好些，更深露重的，先回去睡觉吧。”
　　殷禾安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芷溪，你从小跟着我，比我大上三岁，你还记得当年阿娘给我这对玉佩时说了什么吗？”
　　芷溪虽心有疑惑，为何殿下忽然提起这件事，明明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嘴上依旧老实回答。
　　“先皇后当年说，这对玉佩是一位故人送给她的礼物，二公主已经有了其他的物件，这一对玉佩便是留给殿下的了。后来先皇后还打趣殿下，说不知道是谁家的儿子这么有福气，能娶了她的女儿，她仿佛都能看到殿下长大后穿着红嫁衣的样子，和未来的官人拜天地，她含饴弄孙的场景。殿下当时羞红了脸，忙捂住先皇后的嘴，凶巴巴地样子还被先皇后说可爱。”
　　殷禾安静静地听着芷溪讲着过去的事情，不禁勾唇微笑，随即又微微蹙眉。
　　“只可惜，阿娘连我长大都没能等到，便已经离开我了，若是她投胎转世，也得有六岁了吧。”
　　“算上十月怀胎，应该是六岁左右。”
　　芷溪认真答道。
　　“不知道她会出生在什么样的人家里，又或者和从前一样做了神仙。”
　　说到这里，殷禾安顿了顿，又无奈道。
　　“算了，还是不要做神仙了，这世道太乱了，若是她懵懂无知就被人诓骗了去，岂不是又重蹈覆辙？还是做富商的女儿吧，吃喝不愁，也不需要考虑进宫选秀的问题，自在一些总比这辈子好。”
　　殷禾安轻轻抚摸着盒子里的玉佩，眼眸低垂，淡淡道。
　　“若是我早一些知道，早些做出改变，或许阿娘就不会死了。”
　　芷溪有些不忍，自从先皇后死后，殷禾安便一直是这样，常在深夜回想着七年前的一切，对着先皇后的遗物枯坐到天明，可面上依旧不露半点痕迹。
　　“殿下，今日林世子还要进宫，您不如再回去睡一会吧。”
　　殷禾安摇摇头，苦笑道。
　　“我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那天的情景，我睡不着。还是替我换衣裳吧，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是，奴去准备热水给殿下洗漱。”

　　芷溪恭敬地退出房间，望了一圈，喊了两个小宫女。
　　“青茹青茵，你们过来。”
　　二人快步走到芷溪面前，低声问道。
　　“芷溪姐姐有什么吩咐？”
　　“殿下醒了，青茵你去准备热水让殿下洗漱，青茹你去煎药，炉子一刻都不许离开视线。”
　　青茹青茵点头后便匆匆离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芷溪重新回到屋内把灯都点上。殷禾安已经把漆盒收了起来，端坐在梳妆台前，芷溪熟稔地打开桌上的几个匣子，让殷禾安挑今日想带的簪子。
　　“这支吧。”
　　芷溪看着殷禾安手中的那支簪子，是一支银杏金簪，简约大方，几枚珍珠在其中作点缀，是殷禾安日常的风格。
　　她根据殷禾安挑选的簪子又选了其他几样小钗，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趁着殷禾安洗漱的时间去挑了一条藤紫色的裙子和湘黄色披帛做搭配。
　　穿戴完毕后，芷溪拿起胭脂要替殷禾安点上，却被按住了手。
　　“殿下，您脸色有些不好，不用胭脂提一提气色吗？”
　　“这个月还没去请过安。”
　　芷溪这才恍然大悟，把胭脂盒子重新盖上，收到袖中。
　　“那奴婢带着胭脂，您先去给皇后请安，见太后再点上。”
　　殷禾安点了点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微微泛白，她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带着芷溪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