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时央在这里的生活，每日除了吃饭、发呆和睡觉，就没有其他的了。
你要是问他无聊不无聊？
时央可能会回答：不无聊。
当一个人体会过真正的孤独后，就会发现，其他的似乎都可以忍受。
时央觉得，每天看那些人类忙忙碌碌的身影也挺好玩的。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他知道，人类，好像总是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忙，即使是睡觉，也会滚动眼珠，来昭示此刻的不平静。
至于时央为什么会知道，他小时候被人类养过，鲛人出生七个月左右就会记事。
时央现在已经不会对这间白色房子里的人类那么警惕了，他大多数时候会躺在水底，看那些鱼游来游去，或者游到岸边，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人类。
起初，那些科研人员发现时央不再时时刻刻、只要他们在就会露出水面时，他们是有些失落的。
因为不能随时看见那张俊美到无法用语言描述形容的脸。
但是，他们都是有辅修动物学的，只要转念一想，就知道了原因。
时央这是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就像鳄鱼默认了燕千鸟。
姜汶黎签完桌上的最后一份文件，稍一抬眼，正好对上了屏幕上那双看过来的湛蓝色眼眸，浅浅的微光映在那双眼里，让人一下子就想到了微波粼粼的海面。
抚摸着大拇指上翠绿雕花的翡翠扳指，姜汶黎面无表情，内心却泛起点点涟漪。
也是时候该见见他的鲛人了。
姜汶黎打开智脑，随意点了几下。
接到通知后的科研人员手忙脚乱的安排着，他们要在时央的脑中安装一个芯片。
有了这个芯片，他便可以听懂星际语言，也可以将他脑中想说的话，通过传声机转换成星际语，表达出来。
时央敏锐得发觉实验室里氛围不对。
空气中，他的耳鳍不断扇合，浑身进入了警戒的状态。
突然，一个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还未等时央作出反应，他就昏迷了过去。
他们……要对他做什么……
科研人员小心翼翼地将时央从水池里抬出。
经过这将近半个月的观察，他们已经确定，时央除了呼吸系统、消化系统和尾巴以外，其余的与人类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原本还想再观察些日子，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特殊发现。
但是，就在刚刚，上级下达了指令，要求他们现在、立刻给时央做这个手术。
轻轻拨开与眼眸同色的长发，芯片将被植入左侧太阳穴与耳鳍中间的位置。
星际时代的医疗是很发达的，尤其是在脑部区域，那个极其神秘被列为禁区的地带。
所以，当时央在水池中醒过来时，如果不是因为突然听懂了那些人类咕哩呱啦的语言，他就要以为昏迷只是他的错觉了。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一道愤怒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
时央皱起眉。
“这是谁，怎么和我想的一样？”
时央：！？？？
“我们在你脑中植入了一个芯片，你现在可以听懂我们说话了，也可以说出你脑中想说的话。”
“芯片？”
“就是……就是让你变成这样的东西。”那个被推出来做解说的科研人员被时央看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地解释。
“拿掉！我不要！”
科研人员微微一愣，面上红晕未退，迅速抬头又低头，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要？”
这个芯片很贵，有些人求都求不来。
而且，安装上这个芯片以后，他们就能够进行正常交流，时央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他们则可以为时央提供更加舒适的环境等等。
百利而无一害的东西，为什么不要？
“不要！”
时央不再看着那些人类，将自己彻底掩埋进水里，即使有人靠近，也不露出水面。
姜汶黎中指屈起，轻轻敲打水池边缘。
鱼被这声音惊得四散开来，但是那条总是很警惕的鲛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姜汶黎用眼神询问科研人员怎么回事。
“它似乎因为被安装了芯片而生气了。”
姜汶黎点点头，示意实验室内的人员全部出去。
时央当然知道有人类靠近他。
但是他现在很生气，他是鲛人，他是鲛人，他是鲛人！
他不屑于听懂人类的话，更不屑与他们交流。
即使那些人类现在喂养着他，但他知道，他们一定是想从他这里获得些什么。
获得些什么呢？
无非是伤口快速愈合的能力，如何才能像鲛人一样长寿，怎样变成鲛人……
嗤！
时央越想越生气，牙痒痒得很，虽然人类并没有在他的食谱上，但是他并不介意咬他们两口泄泄愤。
这样想着，时央有些饿了，他猛地抓起一条鱼，嘎吱嘎吱地嚼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水变冷了好多……
等他吃完一条鱼，准备再抓第二条时，时央终于确定，不是他的错觉，水真的变冷了！
时央猛地浮出水面，怒视着罪魁祸首。
“你做了什么！？”
姜汶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将手从水里移开。
“为什么不想移植芯片？”
时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像是被其他东西吸引，微微凝眉，鲛尾轻轻摆动，凑近姜汶黎，面带疑惑，“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姜汶黎挑眉，不置可否，像是不经意地顺着时央问：“在哪儿？”
时央眉头紧皱，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既然想不起来了，那就不要想了。”姜汶黎语气平淡，一只手轻拨着水。
“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是你把我弄到这里的！？”
姜汶黎微微颔首，觉得有些好笑，这鲛人好蠢啊，但是确实漂亮，比星际时代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漂亮很多。
“为什么？”
“我是在R星球一个被冰封的湖中心发现你的，由于你还有一点生命迹象，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不，你骗我，我明明睡在海里，怎么会在湖中，海里水的温度虽然不高，但也不会被冰冻住，还是一夜间。你骗我！”
姜汶黎看着那张漂亮脸蛋上的笃定，收起了嘴角的笑，面容严肃地盯着时央，“我没有必要骗你。”
随后话锋一转，“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姜汶黎，三点水的汶，黎明的黎。”
即使知道时央不懂，他还是解释了一遍他的名字。
“时央。”
时央其实不想告诉那个人类他的名字，但是就在刚刚，脑子像不受控制一般，随后，传音器便响了起来。
“时…央……”姜汶黎轻声念着这两个字，声音含糊、熟练，像是重复过千万遍，又像是不用名字主人介绍，便知道那两个字该如何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