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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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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闻着味了?小馋猫。”华溪碧虽是这么说,铁铲翻炒的动作却不减,转头拿自己明晃晃的大笑脸看查清临。
查清临就那么猝不及防撞入她温柔,艳丽,平淡的脸庞,耳根子红了一片:“怎么?手好了?”
翻炒,颠锅,装盘,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轻车熟路,华溪碧一边端菜一边敲查清临脑壳:“昨天就不疼啦,还不是你介绍的盲人按摩老师强,几年的后遗症一摸一捏一按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查清临灰溜溜跑去盛饭,顺带端出剩下的几大盘菜,听到“盲人按摩”四字心生疑惑:“老齐他居然也摸手吗?”
“他不摸手?”
“我以为他只摸背!带着副黑墨镜吊儿郎当,把你推过去只是为了增加他惨淡的客流量,”想到这,查清临翻了个白眼,“天天哭自己穷,搞什么送外卖开滴滴盲人按摩,结果光收房租就月收十几万,躺着赚钱。”
语毕她给华溪碧递筷子,拉开椅子气冲冲吃饭,末尾又说道:“我看只有我是真穷,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好赚钱了,一个个富家公子都在讨生活,看来我们是没有出路咯。”
华溪碧接过筷子,听她酸溜溜的话语自知是在暗讽齐大公子和她本人,乐呵呵回查清临:“如果你愿意,你便是华苏家二千金的宝贝媳妇,吃香的喝辣的哪不都全轮到你?还羡慕他?”
华溪碧乐得双眼眯平,甚至把禁锢许久的大白门牙给溜条缝,放眼望去活脱脱一只偷腥成功的猫,老奸巨猾的那种。
查清临不理她,尽挑自己喜欢的菜吃,一骨碌小嘴叭叭张的老大,吃的老快,三分钟不到便收拾碗筷走人,还把桌底下两只可怜巴巴等待吃食的狗喂了剩饭,可正当华溪碧以为没事,品着小查美色就餐的时候,来自大腿的疼痛感激得她倒吸凉气,嘶嘶出声,像处于新领地巡逻的蛇,低头一看,好家伙,踢她腿的坏小查早跑了,华溪碧捂腿撇嘴:“缺心眼的小猫。”
华溪碧知道怎么把坏脾气的猫儿驯服妥帖,三两下搞定午饭,道:“那谁来把吃剩的碗筷……”
“你来!”
真生气?华溪碧不信,立马戏精上身,连着嗷嗷几声,凄惨程度不亚于宠物医院打针的狗,仿佛如来佛祖在她右手定了五行山,中途可能怕戏不足,捂着手声音放大叫道:“可是我手疼……”
“手疼”正是召唤查清临速速归来的宝物,你看,要不然那坨连爬带滚到客厅收拾碗筷的赌气的黑东西是谁?正不是满脸写着“开心”的查清临。
华溪碧咯咯直笑,即使她不装惨,查清临也会收拾,这是她们俩不成文的规矩,心有灵犀的条约。
但查清临还是想吐槽华溪碧就仗着自己喜欢她,乱发癫。
02
华溪碧不胜酒力,她的好闺蜜穆章羽倒很爱酒,节假日里时常被酒的辛辣味徘徊,这次不同,华溪碧难得敞开心扉,叫上了老友们一起来穆章羽家燥气氛,实则借酒消愁。
“咋滴,她不要你了?”
不愧为多年好友,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穆章羽一眼就看穿了华溪碧的真实想法,碰酒杯笑话她呢。
庆泛云默默给华溪碧添酒,独自一人喝果汁,简直格格不入,没办法嘛,他一个28岁的老人家没男人,完了还得自己开车回俱乐部。
华溪碧“哼”了一声不作答,又对着酒杯续上一口,几碗米酒下肚,她早已醉的不知东南西北,晕乎乎说道:“没,我看她载着我弟跑了。”
“我弟还搂着她的腰!笑得甜蜜蜜的!□□崽子回头见着我了还瞪我!”华溪碧一拳打翻庆泛云的果汁,“我就像等主人回家的狗,没犯啥事却被主人带来的客人抢了窝!”
“祖宗哎,咱们好好聊,和气生财啊,别激动别激动,”庆泛云自忍倒霉,拿起抹布收拾残局,“你看看你,害得我果汁都撒了,心平气和心平气和,或许有什么误会呢。”
华溪碧依旧凭“哼”表达自己的不满,惹得旁边吃瓜的穆章羽笑得一愣一愣,似是想起什么,抑或发现什么不同,华溪碧看看庆泛云,再看看他的杯子,诧异道:“师傅,你怎么喝果汁,米酒多的是呢,不缺你一个人的量。”
“我要自己开车回去啊。”
庆泛云苦笑。
“师傅,你男人呢?”
“傻逼玩意,他奶奶的。”华溪碧不提还好,一提立马戳中庆泛云的脊梁骨,气的他是把魂吐出来,当那渣男的骨头剁剁喂狗吃,顺带给渣男表演个手拔□□之物,让他无情无义无良心,他这一怒火连累的手里头的陶瓷茶杯都快去见上帝了。
许是只骂了几句不过瘾,平时文静的28岁老大爷庆泛云足足连骂两个小时才停下,心理稍稍满足了些。
看来有情况,穆章羽和华溪碧摆好自己的小凳子等着听瓜。
“他妈的!那傻逼渣男!”
“嗯嗯,对对,傻逼渣男!”
“那渣男跟劳资嘴亲了,床上了,恋爱谈了,准备去荷兰领证了,结果呢!”
“结果呢?”
“他妈的!那傻逼居然有老婆!”
“卧槽!”
“有孩子!”
“牛啊!”
“孩子都三岁了!”
“真牛X,简直小母牛吹逼——牛逼到家了啊!”
后来呢,这场华溪碧组织的失恋酒会变成了庆泛云的渣男辱骂大会,什么?你说喝酒?情到深处必定是两个没对象的人的鬼哭狼嚎演唱会罢了。
03
华溪碧第一次见查清临时,女孩个子不高,估摸一米六,对于她而言简直小巫见大巫,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摇身成了低调的小蓝莓,观望下来,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查清临的秀发。
全身的营养被头发压榨得干干净净,仅留下一点施舍给了可怜的身高,主人没有细心打理,长发硬生生飘至臀部正端自然散落,少许溜至胸前,凌乱不缺美感,微微卷的样子可爱得紧,如果别人长发及腰,她便长发及地吧。
黑色眼镜一戴,大号的蓝色连帽衫内套黄色衬衫,帽衫后头印个大大的“佛”字,白色的“佛”字困在白色的圈圈中宣示主权,衬衫上面有两个拉链,胸前左右各一个,再往下青色的瓢虫胸针停留在它该待的位置和普通的黑色长裤,脖颈有别致的黑色项圈加动漫的周边吊坠,右耳戴了个曲别针,貌似是金属制品,并不是假的耳坠模板。
华溪碧细细打量过查清临的眼睛,左眼耀眼的金色宛如古书记载的龙的宝藏,不可亵玩,而右眼的景象则于此大径相庭,暗淡的红色稍不留神让人陷了进去,像是滩由人血汇聚的沼泽地,莫名有些许邪气。
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华溪碧微微瞥见她一点就能耳根子红透顶,总感觉,藏不住的笑意都成了爱意,在华溪碧面前不停地晃啊晃。
华溪碧的心脏在跳动。
为她而跳动。
华溪碧的记忆内,查清临总是笑着,第一次见面也是,看见华溪碧不跑不跳不叫,唯独朝她微笑,那笑,早春落花有意,点缀摇曳生姿,住进她心里溜达会儿,躲躲藏藏、飘忽不定,流露半世柔情。
查清临笑的时候喜欢看着华溪碧的眼睛,异色瞳会说话似的,左金右红,华溪碧微微瞥见她一点就能耳根子红透顶,藏不住的笑意都成了爱意,在她面前不停地晃啊晃。
她说话的时候语调适当,生气时染上火药味,碰见不如意的事情便会放慢,变成波浪线,异色双眼屡屡担惊受怕地飘她几眼,仿佛有太多的委屈无从下口,高兴时犹如糖罐子的蜂蜜,齁得华溪碧牙发甜。
查清临的样貌十分舒服,没有人造玩偶明星的浮夸,没有大唐美女的惊艳,没有刻意的涂涂改改——虽然对他人的审美标准来说平庸不少,但无论别人怎么想,华溪碧她永远不会否认自己的想法,清临只是清临,她的清临。
那么对于查清临,华溪碧是怎样的呢?
04
喝酒喝到后头,只剩下酒量好的穆章羽脑子清醒,她无奈看看两坨倒头睡在桌子上的马赛克不明生物,叹了口气,虽然荒唐,但自从华溪碧退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欢乐了,她反复回味刚刚的喧闹——该谢谢查清临啊。
于是穆章羽就打开华溪碧的手机给查清临打电话,让她过来接她老公回家,至于庆泛云……
穆章羽想起之前华溪碧的嘱托,偷偷摸摸借庆泛云的指纹打开手机给一个备注“庭倏隐”的小家伙打了过去。
电话没过多久就接了,说清楚情况就等家属来捡尸啦。
穆章羽开心地哼小曲拖地,一面想收拾真麻烦,一面想借此次闹剧坑华溪碧的小钱钱,她望望庆泛云:云哥,这项姻缘,我给你牵线了哦。
正当穆章羽打扫起劲,唯听摩的长啸,她寻声探去——原来查清临开着摩托车来了。
穆章羽赶紧下楼,看着查清临难得飙了句脏话:淦,好TM酷炫。
说实话,这是第一次,穆章羽正儿八经的与查清临会面,与查清临交谈,与查清临互留联系方式,除去华溪碧的手机屏保,手机壁纸,手机相册,动态空间以外一睹这位佛爷的芳容。
查清临只穿独揽黑色的长裙,一直延伸至脚裸,藏匿她洁白的大腿,裙子又自带袖口包裹双臂,而头发肆意披散,乱而不杂,倒像女孩井然有序的书桌。
那头发随着头盔的摘落倾泻而下,好比垂挂的帘布,舀了碗夜空。查清临随意把头盔挂于摩托车的把手,一甩黑发,步伐慵懒。
许是头发太多扰了视线,查清临抓成一把高高扎起,清风飒爽。
“华溪碧呢?”
她问道。
面对查清临的提问,穆章羽霎时手足无措,不知为何,她双手反扣掌心,时而挠鼻时而揉耳,好似被正房逮住的小三,哆哆嗦嗦:“在里头喝……不……睡觉呢。”
她“嗯”了一声表示回应,依旧遵循那个步调上楼,不一会儿便见她扶着华溪碧下楼,二人喁喁私语,留穆章羽在风中凌乱。
穆章羽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自己——电灯泡。
05
屋里头的庆泛云迷迷糊糊抬头,见华溪碧粘粘呼呼贴在查清临脖间,呼吸的骚动惹上耳垂的绯红。
不,不对,庆泛云努力眯眼审视二人——她们的距离未免太过了,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范围。
虽说是黏在查清临身上,倒不如说是生在了小查的脊梁。
作为一位过来人,庆泛云全程把华溪碧念叨的喜欢查清临当儿戏。
他已二十八,不再年轻,没人要,而华溪碧,才十九,正值青春年华,大好的前途在等她。
况且她的手伤在近几年的修养中早已好得差不多了,更别说查清临还未华溪碧请了一名老师傅前来相救疗养,现在只留下心理创伤,好好修调几月,无敌的左神手又将回归大众视线,到那时,查清临呢?
默默当那个赛后的女友?粉丝的否认,家长的鄙视,旁人的异样……都可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能看出,查清临和他是一路人,华溪碧却说不准。
庆泛云承认,他现在徒弟恋爱问题未免看得太重,太远,可毕竟华溪碧是他一手带大的亲徒弟,堪比亲妹妹,他习惯用家长的思维约束她的未来,丝毫不吝啬给予她最忠诚的警告——同性之间,是两道永没有柱子支撑的房梁,是阴暗角落的老鼠总有办法拆散的残羹剩饭,如果说男性是巍峨的大山,那么女性的柔情似水足以斩断夏娃的诱惑。
徒有喜欢,是不行的。
十九,一个可以被称为“成年人”、“大姑娘”、“帅小伙”的数字,但祂的朦胧爱意是否能挺过下水道底层最肮脏、最丑陋、最污浊的一片呢?华溪碧或许可以,至少庆泛云失败了。
华溪碧呀,对自己和查清临长点心吧。
想吸烟啊。
庆泛云罕见地犯了一次烟瘾的罪,妄图把自我丢入一路白雾乱眼之感。
06
华溪碧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女性的呢?
她不知道,她自幼生长在一个良好的家庭氛围,而对于万物复苏的状态,她有理解他人思想的意见,也有尊重他人选择的权利。在她认知里,同性的爱怜,是太阳的东升西落与人类(动物)饱食欲,乃至灵魂的柔和碰撞,十分普通且常见,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男人和女人,女人和男人,都是如此。
等她真正意识到时,才发现,蓦然回首,展望未来,皆是查清临的天下了。
查清临的人生,是华溪碧定会参与的演唱会;华溪碧的人生,是查清临定会涂抹的画布。
只因是查清临,只徒是查清临,只为是查清临。
Because you. Just you. Only you.
07
华溪碧坐在查清临后头,听风呼哧呼哧亲吻她的咆哮,她酒劲上来还没过,脑袋晕乎乎,身体软绵绵,但却能一本正经吃豆腐,贴着两坨充实的白云一把把住查清临的腰,大脸盘子在心仪小姑娘的脖颈胡乱呼气、舔舐、品尝。
手也不老实,还好查清临今天穿连衣裙出来的,不然得冻死,要知道,捂热狼狗的冰爪爪是很困难的,更何况是在浙江的秋季。
“华溪碧。”
嗯?老婆叫我?
狗狗抬头。
“如果你在乱动我就把你一脚踹下去丢在这里。”
老婆凶我QAQ。
狗狗低头,尾巴都不摇了
华溪碧不开心,可她不想让查清临生气,她乖乖地选择一动不动,她委屈,可她不想让查清临生气,她想哭,可她不想让查清临生气。
于是华溪碧轻轻环住查清临的腰,一声不吭,她吸吸鼻子,硬生生把瞳孔煎熬的药水憋回去,任由它变热,变湿,变酸,鼻涕泡打破好几个,全擦在自己的衣袖口,不想弄脏查清临的裙裙,她也不想理查清临,因为查清临凶她。
察觉华溪碧小动作全过程的查清临:真尼玛是个小祖宗(^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