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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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怜收她为徒后，谢清欢便搬离了原住处，临行前，送她的人浩浩荡荡排了几条长队，为首的玉儿和驼舟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叮嘱又叮嘱她一定要常回来看看。
“清欢师妹，你现在是沈仙人的徒弟了，苟富贵勿相忘，一定要记得你在山脚下还有一群朋友的啊。”
“清欢师姐，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呢……”
谢清欢全部应下，她姣好的面容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柔声安慰众人：“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等谢清欢到达新住处时，已经接近傍晚了。
沈怜的居处在青云山的侧峰，这里鲜有人烟，她一直以为沈怜不常在青云派中，现在想来，恐怕是沈怜从不在外抛头露面。
为了套取沈怜的行踪，谢清欢可谓是费尽心机，笼络人心、四处结缘，甚至为了打响自己的旗号，她活生生逼着自己次次门派测验必拿第一。
可是，远在天上的神，怎么会注意到地下的人？
在前世的记忆中，沈怜将狄明纳入门下除了狄明确实优秀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便是狄明与白鹤仙人的八字命格相近，且生辰只差两日，所以在填报入门信息的时候，谢清欢故意将自己的生辰篡改为三月二十七——正好与白鹤仙人相差一天。
通过这种手段接近沈怜，本是下下策，一是不确定性太大，二是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胜狄明且战胜狄明之后沈怜是否会看上她，也是个未知数。
她如一叶孤舟，在命运的洪流中，摇摇欲坠。
这几年来的夜晚，每当她闭上眼，就会看见前世的那些灰暗的、没有光的日子，永无绝期的恨早已经腐蚀了她的心脉，她早就成为了仇恨的傀儡。
“你来了？”正当谢清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温润的女声在她耳旁响起，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发现沈怜不知何时回来了。
谢清欢很快的将情绪调整过来，招牌式的甜腻笑容，语气里略带几分娇嗔，“弟子参见师尊。”在她的记忆中，沈怜似乎一直很吃这套，既然沈怜喜欢，她自是可以做全套的。
今天的沈怜换下了她那套万年不变的白衣，淡绿的长衣衬的沈怜整个人都温和了几分，谢清欢一时有些不习惯。
沈怜点点头，示意她起身，开口道：“一个人可还习惯？”
谢清欢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怜又开口道：“前几日的试炼大会上，你所用的最后一式剑法，现在能否再演绎一遍？”
“是，师尊。”谢清欢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拿出练习用的木剑，有模有样的又舞了一遍。
这剑法其实也没什么特殊之处，最多就是冷门了点，正如她所说，她赢狄明，完全靠得是阅历。
会气于心，凝气于神，谢清欢的眼前万物都慢了下来，这套剑法的最后一式，讲究的是“空我”，需要异乎常人的精神力，谢清欢占了活了两世的便宜，勉强能发挥这套剑法一半的威力。
“人剑合一！”谢清欢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一刻，她抛下所有的杂念，仿佛手中的剑生来就与她一体。
可剑还没挥舞出去，她的左肩就被沈怜扶住，沈怜依旧是那副冷淡的、不近人情的腔调，谢清欢只听见她说道，“习武之人，最忌讳三心二意。”
“我……”谢清欢欲言又止，她的嗓子里干涩的挤不出一个字，强忍住快要奔腾而出的泪水，“对不起，师尊……”
看见她这个样子，沈怜不知为何内心有些触动，语调稍微柔和了几分“剑法以剑心为本，若失了剑心，再强的剑法也不过纸上谈兵。”
“我太想在师尊面前好好表现了……”谢清欢哽咽道，在这一刻，强忍着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染湿了她的脸颊。
沈怜并没有太多的与小辈相处的经验，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做师傅，她表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心里却少有的有些愧疚。
许是她太严厉了。
对方毕竟还不过十六七八，还是小孩子。
“我既已决定收你为徒，这一辈子，我都是你的师尊，”沈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是那么的生硬，“不用着急，我不会弃你而去的。”
在还未真正接触到谢清欢时，沈怜已经通过七星预言得知了大半那位“有缘人”的身世，在如今见到谢清欢这幅逞强的模样，即使是多年不问世事的她，也知晓了几分。
听见沈怜这句话后，谢清欢整个人愣住，她瞪大了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消息一般，“真的吗，师尊……？”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语气中有着几分不可置信但更多的却是欣喜。
“真的。”沈怜走近，用手将谢清欢额前的头发撩开，毫无预兆的冰冷触感从脸颊上传来时，谢清欢的身体是不自觉的一僵。
她没有想到谢清欢会突然和她进行肢体接触。
“早点休息，明天我将教你最基本的心经。”
沈怜看着谢清欢肿胀的眼眸，若有所思，修道之人需摒弃一切世俗杂念，她能做的也不多，点到即止，剩下的便是个人造化。
沈怜又想起几个月前的七星预言，但事已至此，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若眼前人真误入歧途，她将会亲手终结，哪怕代价是她的性命。
她是无情，但不是绝情。
“谢谢师尊。”谢清欢目送着沈怜背影离开，她面无表情地用手擦干脸颊上残存的泪水，比夜还深上几分的眼里名为“恨”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沈怜果然还是吃这一套。
试炼大会上，对付狄明时就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精力，如今要让她完全复刻一波当时的场景，几乎是不可能的。她本想的是表演最后一式时因心有杂念被剑法反噬，以此引出她接下来要表演的戏码，没想到沈怜直接点破了她，正中下怀。
站得再高的神，难免也会沾染上人的情绪。
她之后的路，开阔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