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到十。 短，又漫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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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年相识
他们一出生就被放在一起。
他们的家庭是两大世交。定好了娃娃亲，是一男一女就订婚，是两女就做姐妹，是两男就做兄弟。
结果是两个男的。
那时他的意识完全不清醒，出生这一年的事都是后来听说的。
那时的他是个哭包，身体里有无穷无尽的眼泪。只有他们口中的兄弟躺在身边，才会停下来安然睡去，嘴角还带笑。
仿佛那时就知道，身边会有一个一直陪伴他的人。
2.二年青梅
两岁了，还学会走路了。
可是他不会。
他摇摇晃晃，走一步摔一下，再坚定地爬起来，再走，再摔。
坚持无数次后，他终于想放弃一般坐在地上。
直到他面前的人也摔了一下。明明一直走得很稳。脸上还是茫然无措的表情。
他就笑了。他不知道什么是朋友，也还不太会说话。他只是单纯地想，这个人真好。
就是好。他不知道别的形容词。三岁才学会了一个新词:可爱。
这个人可爱。
3.三年陪伴
两家子送他们到幼儿园。
其实不是好玩的地方，但是很好玩。因为面前这个比他小一个月的小朋友。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总能听到别人叫“小远，小远”，大概自己就叫小远吧。
只有面前这个人，一直叫自己“远哥哥”。
这才是自己的名字吗？
他傻乎乎地想。
他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只能看着面前这个小朋友在纸上，认认真真地用笔写着什么。
他有点憋屈。别人会做的事，他不会。
于是他抢走了小朋友的纸撕得粉碎。小朋友呆了呆就哭起来，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小朋友第一次学到的字，并且是他的名字。
4.四年同窗
已经小学了。他以为自己学得慢，直到小学才发现学的内容变得简单起来。
也许基础和习惯好了，一切就简单了。
只是他并不懂这个道理。
偏头，看向身边的人，他想，几年了，这个人一直在他身边。从他出生，好像睁眼就能看见这个人。
名字是顾思意，比自己的这个什么远好听多了。
顾思意长得矮，又瘦，脸却挺圆，说话声音很小，却很悦耳。刘海软软地垂在额前。
是挺可爱，而且会叫自己“远哥哥”。
哥哥这个词，他不是很懂，但感觉很霸气。
听长辈解释，就是要保护这个人一辈子的意思。
一辈子是多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保护他。
一晃四年，他们长高了，也从懵懂无知到了情芽萌动的时候了。很多的普通朋友情感被误认为了更复杂的东西。
他也如此以为。
只是每次想对顾思意谈论这件事时，都会被他的眼睛里的茫然而感到不自在。
他于是才确定，只自己想多了。
便安安静静地不说话，无聊时数数顾思意的睫毛。
5.五年分离
在知道顾思意要转走时，他感到了惊慌。
没有预兆，没有解释。
只是普通地被通知，自己要一个人了。
顾思意也愣住了，他从不知道这个消息。
哭泣。吵闹。拒绝。求情。
后来才明白，家里长辈的事故变动，自己必须得走。可是那时，顾思意才10岁。
乖巧的表情崩塌。
瘦弱的肩膀微微颤动，透明的眼泪从白暂的肌肤落下。
他也想哭。
只是没有。
他看过别人安慰朋友都是拥抱和安抚。于是他抱了上去，但没有安抚，因为他也需要。
少年真的很瘦，就像抱着一座骨架一样，硌得慌。
极轻极轻的两句。
“我会一直喜欢你。”
“不要忘了我。”
只是朋友。
6.六年重逢
16岁算青年了吧？
五年了。顾思意离开自己五年了。今年是第六年。
他的心空空落落。
仿佛右边还坐着那个认真听讲的小朋友。
仿佛一转身还能看见那个乖巧的身影。
仿佛还能看见他的样子。
越久，越是想念。
即使在梦中，这个人还能出现。
他惊恐地感受着凉意。那一瞬，他非常害怕。他怕自己的思想，顾思意的态度。
已经从小个子长高了，高中了。越来越成熟了，也叛逆一阵子了。
喜欢打篮球了，有女孩子给自己递情书表白了。会跟老师扯皮了，会跟班上的同学小打小闹了。
当然，还会打架了，被别人叫“校霸”了。
所以，自己边强了。
所以，已经可以保护你了。
你还会不会回来？
再次见到顾思意，人已经变了。
长高了，虽然也很瘦，但不再弱了。一直淡淡地微笑着。更温和有礼了，有点疏远。
但眼睛还是明亮的，见到他时也非常惊喜，嘴角边的弧度更大了。
又没变。
顾思意迟疑着不知道是否还叫他哥哥了。长大了，懂得多了，儿时的称呼也就暧昧起来。
他也知道，于是只是略去了称呼，上去抱住了面前的人，心甘情愿、幸福又悲痛的一个拥抱。
他想让他知道，又怕让他知道。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7.七年相知
他很高兴与顾思意的关系在恢复。
花再久也没有关系。
顾思意性格很内敛，很怕羞的一个人。
很可爱。
于是他开始不经意地试探。
碰一碰手指，打闹时的拥抱，不经意的牵手。
全校的人看着，恨不得去做校霸的同桌。
没人知道放学后在顾思意睡着时，他那偷偷的一个吻。
年少，血气方刚。
直到毕业的那一天，他忍不住正式表白了。
他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就忍不住亲了上去。
然后霸道地说，亲了就是我的人了。
其实很害怕。
幸好顾思意答应了。
尤其是承认在很久之前，两人就互相喜欢着。
在那时，身边的这个人，成了互相的全部。
8.八年缠绵
成年人了，可以做点以前不能做的事了。
牵过了，抱过了，亲过了，帮过了。
成年的那一天也做了。
顾思意有些喘不过气地喊，远哥哥。
这一喊，便是无穷幸福的岁月。
9.九年深情
四十五岁，也是得病的时候了。
很不巧，胃癌晚期。
他很急，医生说顾思意只能活五年了。
他咬牙坚持能活十年。
顾思意反而很平静。他说，哥，没事。
我这辈子够幸福了。
来生有缘，我们还在一起吧。
他发火了。
他很少动怒，这次却真生气了。
生他的气，也生自己的气。
自己早就知道，记忆里那个瘦弱的少年，会坚强，但不可能什么都坚强。
他应该注意的，那个消瘦的背影。
他也不想离开顾思意。
只是光阴短暂，岁月不留人间。
一个人的生命，如同断枝的枯叶，将熄的残火。
只是一瞬间。
顾思意终究没撑过他的45岁。他们的45岁。
10.十年生死两茫茫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这十年，他发了疯，他死了心。
他曾不顾一切地想要随顾思意离去，却终究停下了。因为顾思意告诉他，他必须活下去。
好像从出生就陪着他的人，还在他的身边。
可是一转头，只能看见无边的寂寞。与空荡。
他漠然地闭眼。
开始了长达十年的沉默。
他55了。他想，也差不多算老了。
也该走了吧。
顾思意不会怀疑他的自杀，毕竟他熬过了这十年。
十年了，如果顾思意还没有转世，自己就要把这十年藏在心里的话，全部，全部说给他听。
他也还想再听一生“远哥哥”，仿佛听了这一句后，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身边还是那个温和谦逊的身影。
他这么想着，也就闭了眼。
旁边是几个滚落的药瓶。
他在恍惚中，朦朦胧胧听见一个声音。他在黑暗中极力寻找，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那人淡淡地笑着说，你来了。
他也就笑了说，我来了。
他们生来就在一起，死亦是如此。
飘荡十年的哀魂，终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宁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到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