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落尽云飞扬》夢情涵心

86、第 86 章 以命易命终相守，桃林偕老证鸳盟

　　山村生活可能远比皇宫大内自由轻松得多。

　　陈道扬在兰轩玉的照顾下也渐渐好转起来，两人每天跟着黄勇在山上搜罗草药，看着一二三练功，兰轩玉还偶尔学个一招半式，却煞有介事的要给陈道扬算命，可算来算去无非只有一句话：今生你我注定要在一起。

　　陈道扬也摆脱了武痴的名头，成日陪着兰轩玉，不是上山抓蝴蝶，就是下水摸鱼，一大群人在一起，倒也其乐融融。

　　入了夜，兰轩玉靠在陈道扬怀里，嘤嘤说着梦话。

　　陈道扬闭着眼睛，一只手握住兰轩玉的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紧紧抱住她，把她揽在怀里。“师弟，师弟！”

　　黄勇在外面不断轻声唤着。陈道扬动了动身子，放下兰轩玉，披着衣服出了门：“师兄，何事？”

　　黄勇看了看，轻轻拉上了门，引着陈道扬来到门外。

　　黄勇担忧道：“之前发了通缉令，要捉拿你们，我倒是不想提。

　　只是，一二三打听到，荣禄最近联合了很多人，弹劾奕?。”

　　“什么？”陈道扬焦急道：“那奕?如何了？”

　　黄勇往房门口看了看，确定兰轩玉没有跟来，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奕?现在已经被软禁了，据说情况不是很好。荣禄摆明了想要逼你出来！”

　　陈道扬无奈道：“荣禄这个家伙，真是个王八蛋。”

　　黄勇道：“你打算如何？”

　　陈道扬叹着气：“我想帮奕?，但我也清楚，如果回去，必死无疑。”

　　黄勇道：“格格需要你。”

　　“可那是她阿玛，是她最亲的人。”

　　陈道扬打断黄勇的话：“也是她最亲的人。奕?能放我们走，说明他也接纳了我。”黄勇点点头。

　　看着天上的月亮，陈道扬忽然笑道：“不如给我算一卦？”

　　黄勇看着陈道扬，掐着手指算了算：“这……”

　　陈道扬盯着黄勇：“但说无妨。”

　　黄勇笑道：“说你无事。”

　　陈道扬释然：“我走之后，玉儿要麻烦你了。”

　　黄勇看着下定决心的陈道扬，点了点头。

　　陈道扬回了房间，兰轩玉瞪着眼睛，看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

　　陈道扬轻轻叹了一口气，兰轩玉冷着脸，失望道：“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对么？”

　　陈道扬愣在那儿，兰轩玉没有动，继续说道：“你还是爱姑妈，没有办法忘记姑妈，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姑妈的替代品，你依旧想着那片桃林，想着复仇，是吗？”

　　陈道扬走到床边，从身后拥住兰轩玉：“玉儿。”

　　兰轩玉挣扎起来，冲着陈道扬就是一顿打：“我恨你，我恨你！”

　　陈道扬把兰轩玉紧紧抱在怀里，安抚道：“玉儿，听我说！”

　　兰轩玉抓着陈道扬的衣领，陈道扬解释道：“你阿玛被荣禄算计，需要有人帮忙。”

　　“阿玛？”兰轩玉也担心起来：“阿玛如何了？”

　　陈道扬看着担忧的兰轩玉，摸着她的秀发：“师兄给我算过了，不会有事儿的，我去帮忙，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兰轩玉摇着头：“我不要再和你分开了，何况这是去救阿玛！”

　　陈道扬笑着，拥住兰轩玉：“好。”窗外下起了雪，越来越大。

　　奕?披着貂绒，看着外面的雪，时不时咳嗽两声。

　　桃巫在一旁递上参茶：“王爷，喝点儿暖暖身子，不过是一时的，莫要心急。”

　　奕?摇摇头：“本王只是担心玉儿，孤身在外，不知她如何了。”

　　桃巫站在一旁，低着头，不与回答。

　　“阿玛！”奕?停下手，竖着耳朵：“玉儿？桃巫，是本王幻听了吗？是玉儿的声音？”

　　桃巫也愣了愣，转身打开门：“格格？！”

　　兰轩玉从远处哭着叫着跑了过来：“阿玛！”

　　奕?夺门而出，看见兰轩玉，热泪盈眶：“玉儿，我的玉儿！”

　　兰轩玉扑在奕??怀里：“阿玛，玉儿想你！”

　　奕?抱着兰轩玉，脸上满是喜悦的泪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道扬站在远处，看着两人，脸上满是微笑。

　　桃巫看着陈道扬，陈道扬冲他点点头，桃巫走到陈道扬身边，不解道：“为什么回来？”

　　陈道扬笑道：“王爷是玉儿最亲的人，如今有难，我如何不回来？”

　　桃巫惋惜道：“可你应该知道后果。”

　　陈道扬笑道：“有些事儿，我去做更合适，只是玉儿……”

　　陈道扬看着靠在奕?怀里满是的兰轩玉，苦笑道：“为了她，我做什么都值得。”

　　荣禄坐在大殿里，看着眼前的景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景寿苦着脸，看着荣禄：“阿玛，您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

　　“你懂！”荣禄站起身，逼着景寿往后一步一步退着：“阿玛为了你苦心孤诣，你倒好，一转头放他们走了？！老佛爷有多怪罪你你知道吗？”

　　景寿却没有半丝犹豫：“可玉儿并不爱我，嫁给我，她只会伤心痛苦，爱一个人，是应该让她幸福，而不是……”

　　话音未落，荣禄的巴掌已经落到了景寿脸上。

　　景寿趴在地上看着荣禄：“阿玛！”

　　荣禄指着景寿的鼻子：“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你却指责我，你……”

　　一把刀子突兀地刺穿了荣禄的身体，荣禄转过身，看着邪魅的陈道飞，又看着自己胸口的刀子：“陈道飞……”

　　陈道飞抬起脚，踹在刀子上，荣禄趴在地上，瞪着眼睛：“你……”

　　陈道飞笑道：“老佛爷懿旨，荣禄营私结党，拥兵作乱，以下犯上，当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荣禄断了气，景寿还没反应过来，只喊了一声阿玛，也被陈道飞一掌打死。

　　陈道飞看着地上的荣禄和景寿，扯过一旁的桌布擦了擦手：“谢谢你为我打下的基础，我会好好享用的。”

　　陈道飞信步走在树林里，欣赏着雪景。

　　“你果然是个恶魔。”

　　陈道扬站在路口，看着陈道飞，摇着头，失望道：“你明明是我们兄弟三人中最怕杀生的，可现在，你却是罪孽最深的。”

　　陈道飞笑着，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你竟然回来了。”

　　陈道扬慢慢走到陈道飞身前：“我来和你做个了断。”

　　陈道飞大笑：“好，我还怕找不到你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道扬挥剑弹开身后出现的黑气：“今天，无声大师、大哥大嫂、一诺、剑兰的仇，我都要报。爹，娘，孩儿不孝了！”

　　陈道飞带着一团黑气，冲着陈道扬飞身过来，陈道扬飞身闪开，一道剑气出去，陈道飞躲掉，一旁的树木应声被劈成两半。

　　陈道扬被黑气包围着，动弹不得。

　　陈道飞笑道：“我吸了近百个人，才有现在的道行，我不信还杀不了你！”

　　陈道扬大吼一声，震开黑气。

　　陈道飞又运气冲了过来，陈道扬想了想，突然撇了剑，双手合十。

　　陈道飞奔了过来，一刀捅了过来，陈道扬没有躲闪，而是微微侧开身子，硬接了陈道飞一刀，刀子插在陈道扬肩上。

　　陈道飞被突如其来的成功搞愣了神，陈道扬突然出手，左手按住陈道飞的脖子，右手冲着他脑门一点，一团黑影从陈道飞体内飞了出来。

　　陈道飞一声哀叫，趴在地上：“不！”

　　黑影四散开去，陈道飞无助地挥着手，来回抓着：“回来，都回来！”

　　陈道扬按住自己肩膀上的伤，看着陈道飞，陈道飞摇着头，绝望道：“不，不，我不会输，我不会输！”说着，从怀里掏出《魅影功》，继续翻着：“为什么书上没有写，这个功夫不是滴水不漏吗？为什么我只是被打了一下，就没了？！不可能，不可能！”

　　陈道扬看着陈道飞，摇着头：“这是无声大师用命想出来的破解方法，这本自私邪恶的书自然是不会记载。”

　　陈道飞红着眼睛绝望道：“哈哈，陈道扬，是我输了，是我输了！我还是杀不了你，我杀不了你！”

　　陈道扬看着精神失常的陈道飞，从他手中夺过《魅影功》，看了看：“大师，我终于找到它了，原来它一直都在等我，这就是因果吗？”

　　“陈道扬！”兰轩玉从树林里跑了出来，扑在陈道扬怀里：“陈道扬！”

　　陈道扬拥住兰轩玉：“傻丫头，你怎么来了？！”

　　兰轩玉拍着陈道扬的胸口：“一声不吭就跑出来了，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啊！”

　　陈道扬笑着捏住兰轩玉的脸颊：“我怕你跟着我，碍手碍脚啊！知不知道，刚才世纪大战，好吓人的！”

　　兰轩玉还想说什么，突然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陈道扬转过身，一团黑气冲着陈道扬飞了过来，陈道扬挥手想要弹开，却晚了一步，黑气正中兰轩玉，兰轩玉双眼一闭，冲后面倒了下去。

　　“玉儿！”陈道扬一掌打飞陈道飞，抱住兰轩玉：“玉儿！”

　　兰轩玉看着陈道扬，眉头一鎖，晕了过去。

　　陈道扬慌了神，给兰轩玉输着内力，却发现于事无补。

　　“哈哈哈！”陈道飞颤颤巍巍站起身，看着兰轩玉和陈道扬，兴奋道：“最后一团黑气，没有办法逼出来的！也不能转移给別人，哈哈哈，陈道扬，我杀不了你，我要杀光你身边所有人，我要你痛苦一辈子，一辈子！”

　　陈道扬红着眼，大吼一声，陈道飞整个人狰狞地笑着，直直躺在地上。

　　天下起了大雪，陈道扬抱着兰轩玉，捂住地摸着她的脸颊：“玉儿，你不会有事儿，不会有事儿的。”

　　一阵风吹过，响起了钟声，陈道扬回过神，笑道：“经书，启明，启明一定会有办法的，启明！”说着，抱起兰轩玉，冒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朝着白塔寺奔去。

　　无名点燃佛堂的蜡烛，冲着菩萨拜了拜。

　　元贞站在一旁，撚着佛珠，看着无名。

　　启明停下手中的转动，看了看门外的雪景。

　　一个小沙弥跑进门，冲着三人行了礼：“师傅，陈道扬一直抱着格格在外面等着，不曾走。”

　　启明看着无名，未等张口，无名道：“他不该破了自己的誓言，我们不该救。”

　　启明辩解道：“师叔，我佛慈悲，当年师傅也没有怪罪过他，何况格格是无辜的。”

　　无名道：“曾经，有一个弟子问佛祖：您既神通又慈悲，为何还有人受苦？佛祖说：我虽有宇宙最大的神通力，但依然有四件事情是做不到的。第一，因果不可改，自因自果，别人是代替不了的。第二，智慧不可赐，任何人要开智慧，离不开自身的磨练。第三，真法不可说，宇宙真相用语言讲不明白，只能靠实证。第四，无缘不能度，无缘之人，他是听不进你的话。天雨虽大，不润无根之草，爱力再广，难救无缘之人。”

　　启明站起身：“可佛祖也曾说过，众生平等，难道就因为他错了，就要让他身边的人付出代价吗？师叔如果觉得陈道扬还不得救赎，那就继续让他赎罪！”

　　无名看着启明，启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师傅未曾怪过他，如今贫僧也要救他！”

　　陈道扬赤着上身，身上的伤口早已经凝成一道血痂，浑身发抖。

　　陈道扬的衣服严严实实裹在兰轩玉身上，陈道扬把她抱在怀里，不断蹭着她的背，让她保持温暖。

　　听见有人出来，陈道扬抖着身子抬起头，面色苍白：“大师。”

　　启明和无名走了出来，陈道扬从怀里掏出《魅影功》，哆哆嗦嗦举起来：“我，我找回来了。”

　　启明接过经书，看了看，冲着无名点点头。

　　无名冷眼看着陈道扬，陈道扬祈求道：“大师，我知我罪孽深重，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救救玉儿，她是无辜的，只要大师能救他，哪怕要我常侍尊前，生生世世不得为人永为牛马，我也无怨无悔。”启明看着无名，祈求道：“师叔……”

　　无名冷着脸：“带格格进去。”

　　启明笑着点点头，元贞和一个小沙弥扶起兰轩玉，进了寺庙。

　　陈道扬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无名继续说道：“白塔寺有一百口水缸，平时由二十个小沙弥负责担水，如今，全要由你来做，从山下挑水回来。”

　　陈道扬连连点头：“好！”启明拿过一旁的衣服，给陈道扬披上，扶起陈道扬。

　　无名继续说道：“在白塔寺，你不准休息，水打完了，要清扫积雪；雪扫完了，要打扫佛堂；佛堂打扫完了，要负责洗涮出恭桶。”

　　启明摇了摇头，陈道扬却一并承诺下来：“只要大师能救玉儿，我做什么都可以。”

　　无名转身进了白塔寺，陈道扬开心地握住启明的手：“启明，谢谢你。”

　　启明摇摇头：“大个子，你多保重。”

　　陈道扬笑着点点头：“答应我，你一定要救玉儿，好吗？”

　　启明看着诚恳的陈道扬，点点头：“贫僧尽力而为。”

　　陈道扬冒着雪，做完了无名布置的任务。

　　启明冲着柴房努努嘴，陈道扬看去，里面放了一盘馒头，冲着启明点点头。

　　无声道：“你用膳的时间不能超过半盏茶的功夫。”

　　陈道扬把馒头咬在嘴里，点点头：“我想看看玉儿。”

　　无名没有作答，转身走开了。

　　陈道扬还想追问，启明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房间，笑着点点头。

　　陈道扬叼着馒头进了门，兰轩玉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陈道扬往手上哈了哈气，又往怀里放了会儿，温了手，跪在床边，轻轻握住兰轩玉的手：“玉儿，你听得见吗？我求大和尚救你了，我真傻，我以为打散黑气，他就没有危险了，就不会再有坏心思，谁知道，到头来却又害了你。他说的一定是假的，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能破解的毒呢？启明从小就有慧根，这么多年，他一定早就发现了破解魅影功的方法，你放心，你不会有事儿的。你趁着现在这段日子好好想一想，等你好起来，我们去哪里？回王府也好，回师兄那也行，你不是问我終南山好不好玩吗？我带你回終南山好不好？終南山的日出日落，超级美，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半月后，启明坐在房间里，看着手里的《魅影功》，又看了看床上的兰轩玉，自责地叹着气。

　　“陈道扬！”兰轩玉慢慢睁开眼，小声唤道：“陈道扬。”

　　启明来到床边，递上茶水：“格格，您醒了。”

　　兰轩玉看着周围，担心道：“陈道扬呢？”启明笑道：“他在忙。”

　　兰轩玉挣扎着坐起身，捂住自己的嘴巴，干呕了两声。

　　启明懊恼道：“对不起格格，贫僧，救不得你。”

　　兰轩玉摇摇头：“陈道扬呢？我想见他。”

　　启明道：“在柴房。”

　　兰轩玉看着铜镜中憔悴的自己，道：“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好吗？我不想他伤心。”

　　启明引着兰轩玉来到柴房，多日过度的劳累，让陈道扬疲惫不堪，趁着吃饭的功夫，竟然靠在柴房里睡着了。

　　兰轩玉一阵心疼，含着泪走进门，俯下身摸了摸陈道扬的脸。

　　陈道扬猛然惊醒，嘴里含着没有咀嚼完的馒头，含糊不清道：“大师，我没睡，我没……

　　”看见眼前的兰轩玉，陈道扬揉了揉眼睛，又捏了捏自己的脸。

　　兰轩玉看着陈道扬滑稽的样子，破涕为笑，陈道扬眼里含着泪，幸福地喊道：“玉儿，妳醒了，妳醒了！”

　　一把将兰轩玉紧紧抱在怀里：“太好了玉儿，太好了！”

　　兰轩玉闭着眼睛，紧紧抱住陈道扬：“傻瓜，大傻瓜！”

　　陈道扬看着启明，启明笑着摇摇头，转身去了。

　　兰轩玉轻轻推开陈道扬，笑道：“我们回你师兄那儿好不好？”

　　陈道扬笑着点点头：“好，只要你喜欢，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次日清晨，陈道扬拥着兰轩玉：“为什么选择来师兄这儿？”

　　兰轩玉靠在陈道扬怀里，闭着眼睛：“因为喜欢咯。”

　　陈道扬笑道：“可惜今日有雨，不然，我们去看日出。”

　　兰轩玉迷离着眼睛，看着陈道扬：“陈道扬……”

　　陈道扬低下头，看着兰轩玉：“怎了？”

　　兰轩玉笑道：“如果我死了，你会怀念我，还是怀念姑妈？”

　　陈道扬摇着头：“说什么傻话，你是格格，福泽无边。”

　　“如果呢？如果我死了呢？”

　　兰轩玉含着泪，带着笑看着陈道扬，陈道扬察觉出来不妥，兰轩玉一口黑血吐了出来，陈道扬翻起身子：“我带你去找启明。”

　　兰轩玉扯住陈道扬：“没用的，他救不了我。”

　　陈道扬摇着头表示拒绝：“不，不可能，不可能！”

　　兰轩玉笑道：“若是见了姑妈，我一定会告诉她，我做了她想做，却没做成的事儿。只是，我舍不得……”说着，一头栽倒在陈道扬怀里。

　　屋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雨水哗哗哗冲刷着这个世界。

　　陈道扬抱着兰轩玉，冲着天吼道：“老天爷，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惩罚我！如果你觉得我有罪，就一个雷劈死我，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让我生生世世做牛做马！你为什么要害我身边的人，为什么要害我最爱的人！？你算什么老天爷，你没有心，你没有眼！”

　　黄勇带着一二三闻讯赶来，陈道扬看着黄勇，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师兄，你有办法救玉儿的是不是？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可以通灵，也可以通神，我求求你，求求你帮我下阎罗殿救玉儿回来，用我这条命换她回来啊！”

　　黄勇看了看兰轩玉，道：“办法有，但是……需要一个人，将全身的血液与格格对换，那人，将替格格去死。”

　　陈道扬连连点头：“我，换我！”

　　黄勇为难道：“格格有身孕了。”

　　陈道扬苦笑地瘫坐在地上。

　　黄勇继续说道：“如果你换，格格和孩子将来谁照顾？不如……”

　　“不行，这是我自己的事，应该由我来承担。”

　　黄勇看着坚定的陈道扬，无奈地点了点头。

　　陈道扬看着兰轩玉，眼里充满了爱意，抚摸着她的额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

　　窗外，传来了鸟鸣声，兰轩玉睁开眼，看了看周围：“我没死？陈道扬！”

　　黄勇和维意还有牛二走了进来：“格格。”

　　兰轩玉四处看着：“陈道扬呢？陈道扬呢？”

　　维意和牛二低下了头，黄勇挤出一个笑：“他，走了。”

　　兰轩玉蹦下床，黄勇递给兰轩玉一封信，兰轩玉迫不及待拆开，上面是陈道扬的字迹：“玉儿，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想去云游。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心里真的好乱，我想出去走走。妳回王府等我，好不好？十年，十年之后，我们还回那片桃花林，我会在桃树下面等你，给你吹笛子听……”

　　兰轩玉看着手里的信，哭了起来，拿起信，慢慢走出门去。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有孩子了，要是女孩儿的话，我希望她叫开心，若是男孩儿的话，我希望他叫平安，因为我希望未来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能够幸福平安。”

　　吴参推着陈道扬出了门，陈道扬满头白发，皮肤褶皱，面色发青，看着远去的兰轩玉，露出了幸福的笑。

　　“不见她最后一眼？”黄勇惋惜道：“这对她不公平。”

　　陈道扬悠悠道：“不见，我本就希望她放下，若是再见，便又是添了她的执念。当初就是因为多看了她一眼，才害了她。如今让孩子给她活下去的动力，又是欠了她一次，我又何必再见她？”

　　黄勇点点头，陈道扬咳嗽了两声，吴参推着陈道扬转过身。

　　陈道扬闭着眼：“师兄，我死以后，把我带到京郊，那里有一个无字碑，把我葬在旁边，也立一块无字碑，好吗？”

　　黄勇没有回答，一只手按住陈道扬的肩膀，陈道扬握住那只手，微微睁开眼，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庞：“玉儿……”接着，眼一闭，头一歪，松了手。

　　三年后，兰轩玉带着一个小男孩，在桃林里，擦着两个无字墓碑。

　　小男孩儿懵懂地奶声奶气问道：“娘亲，这里面是谁呀？”

　　兰轩玉笑着摆好贡品，摸了摸小男孩儿的脑袋：“这里面躺着的，是娘亲的姑姑和姑丈，平安应该叫他们姑奶奶和姑爷爷。”

　　平安点点头：“姑爷爷和姑奶奶为什么在这里呀？为什么没有名字呀？”

　　兰轩玉笑道：“因为，姑奶奶和姑爷爷，做了他们想做的事情，做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所以别人都羡慕他们，想知道他们在哪里。”

　　平安又继续说道：“姑奶奶有姑爷爷陪，娘亲和平安没有爹爹陪，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玉儿，平安！”

　　陈道扬笑着冲着两人走了过来，兰轩玉笑着站起身，平安开心地跑向陈道扬：“爹！”

　　陈道扬抱起平安：“爹爹去种树嘛，平安又等不及了？”

　　平安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平安长大了，等明年，平安跟爹爹一起给姑奶奶还有姑爷爷种树！”

　　陈道扬笑着碰了碰平安的头，平安指着远处的蝴蝶：“蝴蝶！”

　　陈道扬放下平安，平安追着蝴蝶去了，陈道扬揽过兰轩玉，把她抱在怀里：“想不到，当年换血，不仅能救你一命，还能让我继续活下去。”

　　兰轩玉笑道：“只可惜了你这道家修为，你再也不能越活越年轻了。”

　　陈道扬无所谓道：“陪妳一起变老，难道不好吗？”

　　一阵风吹来，满天的桃花飘落开来，陈道扬和兰轩玉站在桃花里，看着远处追着平安的蝴蝶，靠在一起，幸福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