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合集》九水2010

5、君心泪 壹、午

　　壹、午夜梦回芳魂牵&

　　“我知道你会选择……”剩下的话语却被风声搅乱，听不真切。颤抖的身躯正一步一步地退向悬崖，如火焰般红艳的长裙飘舞着，她的笑靥依旧明媚张扬，艳丽无双的容颜上却爬满了一道道刻骨的伤痕。

　　“长风，正魔势不两立，可是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魔道？是你看不破，还是我放不下？”女子低声自语着，却忽然纵身一跃，那红衣如蝶般向崖下坠落。

　　白衣男子猛地向前冲去，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怔然伫立。

　　“昭羽……”站在悬崖边一声声地呼唤着，却只有层层回音震荡着他的心湖。

　　长风在噩梦中惊醒，从三年前的车祸之后，他就被这个莫名的梦境所纠缠，那个毁了容的红衣女子，面目可怖却以那般淡然的言语刺痛着他的心。

　　她是谁？

　　无数次的梦醒之后，这个疑问却徘徊在心扉，伴随着痛楚的心悸一次次地回荡在长风的脑海里。

　　长风如同往常般的准点抵达公司，接过秘书递上黑咖啡，当苦涩在味蕾上弥漫时，被疼痛所侵袭的心脏才有所缓解，他沉默地听完秘书的汇报，接过文件，纸页上跳跃的字符却越发模糊。

　　又加重了吗？长风苦笑着合上文件夹，朝秘书微笑着示意她离开。

　　“长风，医生说你虽然脱险了，但是因为剧烈的碰撞，视网膜神经受创，以后很可能会失明。”好友的劝告还犹在耳畔，“其实，长风，以你现在的身价，根本可以不用工作了啊。”

　　长风却不可置否地微笑着，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什么要工作。三年前那场车祸，虽然是敌对的公司暗中派人拆卸了车子里的刹车，但他仍旧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长风看着散发着热气的黑咖啡，而喝咖啡的习惯也是从那时候养成的。他想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时时刻刻。他微叹了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翻开文档开始阅读。

　　不多时，秘书又敲门进屋，将今年公司新进的实习生名单放在书桌上。长风随意扫了一眼，呼吸却在那瞬间停滞，他蹙眉地凝视着那个名字，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那个午夜梦回念唤了无数次的名字，那个红衣女子，那个令他心痛难抑的女子。

　　“昭羽。”阳光洒入办公室，静默安谧的气息，却仿佛被这个名字震碎，长风颤抖地伸手翻开那个人的资料。

　　照片上的女孩一脸正经，眼眸中却闪烁着令人无法忽视的俏皮灵动，分明是正经危坐却让人好似能看到照片背后真实而鲜活的笑容。

　　这么让人温暖的女孩啊，长风怔愣地看着照片，许久之后，他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到落泪才停歇。

　　梦境中女子的容颜仿佛和照片中女孩的样貌，重叠交融，相似地令他心颤。是前生今世的牵绊吗？长风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见到这个女孩。

　　“昭羽……”长风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就这么地凿刻在心中。

　　贰、情待千年秋水影

　　站在街角边的长风不停地看着手表，又迟到了。这次不知道是什么理由呢？长风一边想象着女孩歉意又苦恼的脸蛋，不禁微笑着朝四周望了望。

　　远远看到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剧烈的痛苦再次侵入长风的心田。但这次却与以前不同，他难以抑制地捂住胸口，深深地喘息着，这种可怕的痛觉却不停的攻击着他，仿佛不留给他任何产残喘的机会，如汹涌不休的海浪般一层层地击来。

　　长风一手撑在书桌上，晃了晃脑袋，视野却愈来愈不清，他用尽全力挤出一丝微笑，向女孩招了招手。

　　还未等到女孩走近，长风已然支撑不住，晕倒在地上。女孩惊叫一声，连忙上前，扶起长风，一边叫道：“长风！长风！”

　　当长风再次醒来之时，不真切的视线停留在病床边，打着瞌睡的女孩身上。

　　“昭羽？”长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女孩动了动却没有醒来。长风心知这次肯定是把她吓到了，也就不再出声，只是沉默地看着女孩童真般的睡颜。

　　快到一年了啊，长风伸手轻抚着昭羽的脸颊，昭羽带给他的那份安宁与平定，已经使他全然忘记了那个奇异的噩梦，原本计划今天向她求婚，不知道为什么又会出现这么强烈的疼痛。

　　长风摇了摇头，不愿再去深思，只想等到昭羽醒来，再做打算。漆黑的夜色中，他陷入回忆的海洋，这段时间以来的感动和欣喜，昭羽的明艳和活泼仿佛雨润般落入他干涸的心灵。他庆幸着自己能找到昭羽，摆脱了梦境，也摆脱了自责和愧疚。

　　不多时，昭羽的身体动了动，她猛地坐了起来，看到已经清醒的长风，却泪流满面，拥住他，低声哭泣：“长风，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也会像姐姐那样离开……”

　　长风安慰地朝她微笑着，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傻瓜，不要担心了，我没事。”他等了片刻才继续问道：“姐姐？昭羽，你没有跟我提过你有一个姐姐。”

　　昭羽闻言，明亮的眼眸却流露着伤痛的苦楚，她摇了摇头：“我……我……”

　　长风却揉了揉她的头发，打断道：“没事，等你以后想说的时候告诉我。”

　　翌日，医生再次检查之后，宣布长风可以出院了。站在医院门口等了很久的长风，却始终不见昭羽的身影，打了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只能发了短信，先行离开。

　　叁、不识红颜终相错

　　“我知道你会选择昭华……一直都知道……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毁容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出手伤她吗？”不同以往，这次的梦境真实得如身临其境，甚至那没有犹豫的跳崖即使梦到过多次，依旧令长风血液喷张，突突跳动的神经传来折磨般的痛意。

　　睁开双眼的长风，才发觉自己已惊出一身冷汗。漆黑的深夜犹若野兽，呜咽的寒风好似鬼魅，长风在恐惧中打通了昭羽的电话。

　　“昭羽，嫁给我吧。真的……”长风早已打定主意向昭羽求婚，只有留在昭羽的身边，他才能拥有片刻的宁静。

　　电话那头的昭羽却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地开口道：“长风……我的名字……”昭羽踌躇了片刻，才继续道，“如果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长风，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有个姐姐吗？”

　　“因为四年前，姐姐为了救人，出了车祸，之后……就不治身亡了。可是姐姐人那么好，我不想要她就这样消失了。所以我改名叫昭羽，想要跟姐姐一起活下去。我原本的名字叫昭华。”

　　“长风？长风？”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回答的昭华不安地对着电话叫道。

　　而另一边的长风却当场愣住，四年前的车祸……那个女孩……

　　他捂住脸，不可抑制地颤抖着，眼泪从指缝间流下。

　　原来，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已经错过……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