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一山雪

2、玉剑论剑

　　咚...咚...咚...常鸣钟声彻响整个玉剑山。
　　轻白睁开惺忪的睡眼，迷糊间寻着向遇的身影。
　　“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向遇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在暖阁长亭趴了一夜的人。
　　“小遇哥，什么时辰了？刚才的钟声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卯时玉剑门自古都有晨起习剑的惯例，刚才的常鸣钟就是召集令。”向遇不慌不忙地取出饼，掰了一块放到嘴里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就知道自己吃，见面分一半，我们就这些干粮，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下山。”轻白瞥了一眼吃着饼的向遇，一把抢过向遇手里剩下的饼自顾自地吃，鼓囊囊的嘴嘟囔着问向遇：“什么时候带我去剑坪？”
　　“吃完我们就去。”

　　另一边，在宏伟壮观的栾云殿内。
　　“大师姐！”男子恭敬地向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子行了一礼。
　　“关师弟，难得见你赶得上晨习。”女子从容优雅，身上透着贵气仪态万端，一点都不像习武之人。
　　“今天这不是论剑大会嘛，过来看看我玉剑门第一大弟子，顺便与师姐道个别。”男子不羁地说，眉目间透露着洒脱。
　　“听掌门说，他老人家准你下山了，有什么打算？”
　　“云游四方，四海为家。”
　　“何时动身？”
　　“今日。”男子玩味地看了看大殿。
　　“为何不等论剑过后？”
　　“师姐，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这种热闹我不爱掺和，况且，论剑过后师姐和师兄们都要下山，无非就是早晚，早点走也好，省的到时候还要被师父拉着再训诫一番。”
　　“也罢，那...师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师姐。”男子恭敬地行了礼便大步踏出了栾云殿。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这聚散终有一日啊。”女子看着男子翩然离去的身影，意味深长地轻叹了一句。
　　“秦川，去剑坪。”
　　“是，一姐。”

　　“承蒙诸位莅临，玉剑一脉自北国建立迄今已有百余年历史。今日是我玉剑门三年一次的论剑大会，受各位掌门抬爱赏光来此，与老夫一同见证这本次的论剑大会。”
　　轻白小声嘀咕道：“这应该就是玉剑掌门了吧？”
　　“嗯，这就是玉剑现任掌门索无羁，虽说他只有十位弟子，然而就这十位，却是玉剑门的十大弟子，各个得他真传，有着一顶一的好剑法。”
　　“说白了，这不就是偏心嘛？”轻白眉头轻皱。
　　向遇轻笑一声，耐心地解释道：“你以为谁都能做他徒弟吗？索无羁向来收徒严格，即使是达官显贵出身名门也未必入得了他的眼。就拿玉剑门大弟子第一来说，第一出身名门据说还是皇室后裔，初到玉剑的她并没有位列前茅，也没有受到掌门青睐，就是一名普通的弟子。后来她没日没夜勤奋刻苦地练剑，一步步爬到了考核的前五名，掌门这才留意到她，决意收她为亲传弟子。”
　　“就是掌门身边的那个姐姐吗？小遇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呀？”轻白眼睛一亮八卦地看着向遇。
　　“看看你这副八卦的样子。玉剑门历代十大弟子皆为男子，且大弟子从未有过女子，第一是首个能成为大弟子的女子，她的传闻自然听的多了些。”
　　“第一...是她的名字吗？第一，第一！有点意思。”
　　向遇一一给轻白指道：“掌门身边的这位女侠就是第一，她名字叫第一。第一旁边的这位是吴铁柱，然后是涂稚京、张陌尘、吕书、无邪、墨宵、维哲、竹林。嗯？怎么少一个？”
　　“少了谁？”
　　“十弟子关由，他怎么没来？”向遇接着说道：“他们十人各自擅长不同的剑法，好比你之前问到过我的无痕剑法，就是墨宵所擅长的。”
　　“墨宵...哪个来着？”
　　“玉剑门十大弟子排行老七，一袭白衣的那个。”
　　轻白顺着向遇手指的方向，只见那人一身洁净傲立于人群之中，此时阳光烈烈，为他镀上了一层坚硬又闪耀的光芒。风姿俊逸，却自有一番沉稳的风度。
　　“墨宵...”

　　随着钟声落下，论剑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第一，她所对阵的便是来自云岭无极门派的思霖。
　　“承让了！”第一拱手行了一礼随即拔出了腰间的配剑，银光一闪，便以一招破云决先发制人。
　　“这也太快了吧！”轻白突然提高了一个声调，不禁感叹道。
　　身旁的玉剑门弟子随即附和：“大师姐的破云决那可是出了名的，一招破定先发制人，大师姐的破定技，就算十大弟子的其他师兄来，也未必能招架得住，你连这都不知道？看你样子面生，你是新来的小师妹吧？”
　　“师兄说的是，我们确实是新来的。”向遇无奈扶额，低头瞥了一眼身边的轻白，警惕地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
　　轻白恍然意识到自己差点暴露了，随即紧跟着附和：“是啊，还让师兄见笑了。”
　　“我就说嘛，凡是玉剑门弟子无人不知大师姐的破云决，你再看这招，苍龙出鞘，这明显就是斩杀呀，那思霖虽说剑法不错，可大师姐着实厉害，这势如破竹的锐意，根本等不到用必杀招就能将其直接击败，小师妹，你还有的学呢。”
　　“是是是，师兄教诲的是。”轻白拽了拽向遇的衣袖，小声询问着他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而向遇似乎也被第一凌厉的剑法所吸引，恍若无事地笑着冲轻白摇了摇头。
　　剑起剑落，点到为止。第一赢得很轻松，只用了五招。除了玉剑门十大弟子之间的内战，之后的胜出者也基本算是以碾压的形式而获胜。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境州吴敌对战玉剑门吕书的那一场。吕书，索无羁的五弟子，功力剑法已属卓越，玉剑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可面对吴敌竟然在第八招就败下阵来，这个吴敌不禁成为了本次论剑大会最大的黑马，就连一向孤傲清高的第一都忍不住对这个吴敌泛起了兴趣。

　　“初试晋级者：玉剑门第一，云襄剑十二，玉剑门吴铁柱，境州吴敌，境州张润之，玉剑门涂稚京，玉剑门张陌尘，秋尽傅为陆，听雨阁纪南逸，呃...由于玉剑门关由弃赛墨宵轮空，因而玉剑门墨宵晋级。晋级者再接再厉，落选者也莫要气馁，潜心修炼精进武艺，下次的论剑大会再创佳绩，复试将定于明日辰时，请各位晋级的少侠今日好生休息。”玉剑门弟子用着高亢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宣读着手中的名册。
　　见此，玉剑掌门喜笑颜开地向身旁各位掌门示意：“今日也不早了，请各位掌门移步至栾云殿内一同用膳，若有招待不周还望诸位见谅啊。”
　　“索掌门客气了。”
　　“玉剑门不愧是剑术名门呐，十位晋级者里可是有五位都是索掌门的得意门生啊。”
　　“诶~擎掌门过誉了，论剑只是论‘剑’，要是武林大会的话，怕是擎掌门赤炎山庄的枪法也要霸占这武林的半边天喽。”眼中尽是骄傲的索无羁对着身旁赤炎山庄的擎掌门徐徐笑道。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
　　几位掌门相互客套寒暄着着，彼此会心一笑，随引路的玉剑门弟子缓缓朝栾云殿走去。

　　“谷主！小遇哥，帮忙挡着点。”
　　向遇挺直脖颈朝远处瞭望了一眼，随即转回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轻白，略带调侃地说道：“好好的医你不学，非要来凑这热闹，不过话说回来，你胆子是真大啊，当真不怕被发现之后回去给你逐出师门？”
　　轻白垂眉，一时无语凝噎，脸上略带一丝落寞，缓缓开口。
　　“娘亲送我去蝶医谷，然而谷主并未正式收我为徒，只留我在谷中修心养性，她总说我心不在此，没有定性。直到前些日子梅长老看我在医术上有所精进，有意向谷主谏言决定让我正式拜入蝶医门下，可我却偷跑了出来...”
　　“那就不打算回去了？”向遇略带惋惜地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如何面对梅长老和谷主还有一直照顾我的师姐们。”
　　向遇本想安慰她，可又不知该如何说起，他甚至想到了自己。自己本就是世子，身上背负着家族希望，只因不想被这功名利禄所束缚，自此便离开了家。他想，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宽慰别人呢，他和轻白，不过是同命相连罢了。他沉默几瞬，黯淡的眼神很快又恢复了柔和，思索了一番后，咧嘴一笑地说：“哎呀，不想这些烦心事了，走吧，趁这些掌门都去了栾云殿，我带你去开心开心。”
　　“你不会害我吧？别忘了我们可是偷溜进来的！万一被发现...”轻白神情精乍，视线在向遇脸上游走了片刻。
　　“放心，我有分寸，我保证，你一定会开心的。”向遇黠慧一笑，拉着轻白疾奔而去。
　　“诶诶诶...小遇哥你慢点，诶，你别拉着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