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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烦恼的乞巧节 今年的乞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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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源没有想到,被家法伺候的第二天,仇苒会来看他。
“臣参见……”
“快免礼,不要起身了。”
仇苒大步迈进房内,把他刚挣扎起来的上半身又轻轻按回了床上。当仇苒的手触碰到他的肩膀时,叶思源只觉得浑身都像触电了一般,一股酥麻的感觉朝全身袭来。想躲开她的触碰,上半身却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任由她按下,在床上继续趴着。
叶老将军和叶夫人识趣地让屋内的下人们都退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叶思源见此,心中更是烦躁。
“本是想邀你在乞巧节时去民间游玩,却听叶老将军说你昨日受了家法,不便出门,便急着来看你了。现在伤口可还疼吗?”
“谢公主关心,臣已无大碍。”
虽是道谢,但言语间尽是冷漠疏离、不情不愿。
“那日后等你伤好了,可常来我宫中……”
“恕臣直言,公主孤身一人待在臣的屋子里,传出去恐会影响公主清誉。”
叶思源没有一丝犹豫地的打断了仇苒的话,甚至闭上了双眼,根本不想看她,仇苒又哪里看不出来他的刻意疏离和有意赶走她,只好道:
“那你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看你。”
叶思源好似睡着了般,对于仇苒的离开恍若未闻,只是闭着双眼,听到木门关上的声音,又迅速睁开了双眼,紧皱眉头:
“真的是烦死了。”
叶老将军见仇苒走出房间,忙迎上前:“公主怎么才这么一会就出来了?”
仇苒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叶小将军困了,我怕打扰了他休息,改日再来探望。”
听仇苒如此说,叶老将军便知道自家儿子那股倔脾气又上劲了,但也不好当着公主的面直说,只得鞠躬行礼道:“老臣恭送公主。”
仇苒走后,叶老将军一脚踹开房门,掀开叶思源盖着的被子,果不其然,这臭小子此时此刻看起来精神得很。
“公主说你困了,都日上三竿的时辰了,还装困?”
叶老将军又气又无奈,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昨日上家法时,看着自家儿子背上血肉模糊晕倒在地,一瞬间也慌了神,后悔自己因此事打得他的思源痛苦不堪。
“我不喜欢襄阳公主,儿子不愿委屈自己,也不想耽误了她。”
“委屈自己?你可哪里委屈了?”叶老将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襄阳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被六宫娘娘夸赞有倾国倾城之姿,又知书达理、德才兼备。连这样的公主你都不满意,你到底喜不喜欢女子啊?”说到此,叶老将军更气:“叶思源你要是敢背着我有龙阳之好,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爹!”叶思源的脸涨得通红:“我没有龙阳之好,您总瞎猜什么!”
“没有自然是最好!”叶老将军说累了,坐下给自己倒了口茶,继续道:“你平日从未接触过襄阳公主,怎么就认定自己不喜欢她了?日久生情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既然公主有意与你来往,你便同意又有何妨?这一来二去、眉目传情的,不就有感情了吗!”
“什么叫一来二去、眉目传情!”叶思源只觉得要被自己的爹气死了:“怎么听着像是偷情一样,爹,你莫要再同我说这些了。”
另一边,仇苒离开了叶思源的院子后,本欲回宫,却听闻一声:
“仙女姐姐!”
仇苒闻言回头,看见一约莫十一、二岁的男孩笑着在冲她招手,另一只手里还握着风筝线。
“小公子可是在叫我?”
男孩满怀期待地奔过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仇苒看:
“是的!仙女姐姐!你可以带我放风筝嘛?”
“好啊,姐姐带你放风筝。”
仇苒拉起小男孩的手,找了处宽阔的地方,替小男孩扯着风筝线,看着天上的蝴蝶风筝越飞越高,小男孩高兴地拍手叫好。
“夫人你看,襄阳公主和二少爷放风筝呢。”
叶夫人朝远处放着风筝的二人看去,叶思齐笑得灿烂,她从未见叶思齐如此开心过。叶老将军不喜他玩物丧志,因有次扑蝴蝶被老将军看见,老将军罚他去练武场蹲一个时辰的马步,叶思齐便从此不敢在叶老将军面前玩耍。
二人玩着正开心,叶思齐蓦地面色一惊,然后拉着仇苒的手,小声道:“姐姐,我爹来了,快把风筝收起来,我爹看到会罚我的。”
仇苒循着视线看去,叶老将军与叶思源正往此处走来,叶思源也看见了仇苒,明显一愣,转身就要走,却被叶老将军拽了回来,拖着他来到仇苒面前:
“公主殿下,这是老臣的次子,叶思齐。”
“公主殿下?您是公主殿下?!”
叶思齐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连行礼都忘了,抱着仇苒的腰一直蹭。
“叶思齐!抱着公主成何体统!还不快给公主行礼赔罪!”
“老将军莫要见外,思齐可爱,我很是喜欢与思齐在一起玩呢。”说罢还蹲下身刮了刮叶思齐的小鼻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叶思源:
“叶小将军这么快便睡醒了?”
叶思源被仇苒这么一问,一时语塞,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道:“外面阳光甚好,我爹便把我叫醒了要带我出来走走。”
“原是如此。”仇苒心知肚明地笑笑,转过头对着叶思齐说:“思齐,以后姐姐经常来找你玩好不好呀。”
“好!思齐喜欢姐姐!思齐喜欢和姐姐玩!”
“思齐真乖,姐姐今日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
“嗯嗯!”
叶思齐依旧笑得很开心,反而是叶思源本就心情不太好,一听此话心情更加抑郁。若是她以后经常来找弟弟玩,那岂不是他以后要经常看见仇苒?!他才不想刻意和仇苒建立什么感情,表面上是来找他弟弟玩,实则根本目的是为了来烦他吧。
深夜,瑶光宫。
“公主殿下,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做得好。”
仇苒勾起唇,眼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一边慢条斯理的摘下头饰,一边嘱咐:
“绾月那边一旦得手,就立刻把人带给我审问,记住,轻点下手,别弄伤了。”
“是。”
仇苒摆了摆手,影卫便退下了。看着镜中的自己,头上只剩一支琉璃玉簪。她盯着琉璃玉簪出神,思绪好像飘向了千里之外。
她摘下玉簪,思虑良久,薄唇轻启:
“惊蛰。”
话音刚落,一黑衣男子便出现在房内,单膝下跪,等待着主人吩咐的命令。
“你去替我查一个人。”
……
翌日,承瑾宫。
仇逍在书桌上奋笔疾书,面色凝重,似乎是在给谁写着信。
仇逍是仇苒的亲哥哥,靖国的三皇子,二人同为欣荣皇后所生。皇帝在众多皇子中最喜爱三皇子与太子,而太子却并非欣荣皇后所生,而是韶贵妃。韶贵妃是当年后宫中最先诞下皇子的人。之前皇帝连续得了五个女儿,之后欣荣皇后与韶妃(怀孕时还是妃位)同时有孕,皇帝大喜,并有言:第一个出生的皇子会被封为太子。最后韶妃意外早产,生下仇冀、仇晖一对双胞胎皇子,皇帝喜极,当即封刚出生的仇冀为太子,封韶妃为韶贵妃。
“三皇子,六公主来了。”
仇逍凝重的面容稍有缓和,放下手中的笔:“快请苒苒进来。”
不一会儿,仇苒便走进仇逍的书房:“三哥,醉芳阁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就等鱼儿上钩了。”
“苒苒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仇逍站起身,桌上书信拿给仇苒看:“今日父皇召我入殿,给了我这封北部边疆军总部寄来的信,近日匈奴又在我国边界蠢蠢欲动,不知又要挑起什么事端。”
仇苒看完信件,摇着头叹了口气:“匈奴人最是蛮横无理,且匈奴想霸占我靖国国土已久,如今看来是又要明着抢了。”
“我已写好回信给边疆军,让他们严加驻守北海关,断不可让匈奴人霸占我靖国国土。此外,我还奉父皇旨意写信给叶将军府,让叶府随时做好迎战匈奴的准备。”
仇苒思索片刻,走到仇逍跟前:“三哥,倘若真要与匈奴开战,胜算占几成?”
仇逍皱起眉头:“匈奴的骑兵团武力惊人,靖国即便打赢也会损伤元气,而隔壁的祁国早已对靖国虎视眈眈,想吞并靖国已久,又是匈奴的交好,一战之后恐被祁国钻了空子继续宣战,到时靖国未必就会赢。可若熟视无睹,还会被人耻笑说靖国一堂堂大国竟被匈奴小国欺负至此,靖国颜面何在。”
仇苒却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这是三哥大好的机会啊,若三哥想出个能避免开战的计策,相信定能为父皇排忧解难。”
说罢,便悄悄将自己的计策说与仇逍听。
仇逍听后,不禁感叹:“苒苒足智多谋,我这做三哥的倒自愧不如了。”
“三哥可别这么说,苒苒的谋略都是三哥教给我的,没有三哥就没有今日的苒苒,三哥的荣誉就是苒苒的荣誉。”
叶将军府。
“哥哥!外面又有人送来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和补品!”
叶思源内心毫无波澜地回应:“知道了。”
“哥哥,这些东西是不是苒姐姐送的呀?”
“除了她还能有谁。”
“那哥哥,为什么不喜欢苒姐姐啊?苒姐姐对你不好吗?”
书房中,叶思齐趴在桌上,扭动着身体,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不解地望着叶思源。
“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哪里来的为什么。再说,也不是使劲地对一个人好,便要求那个人也必须喜欢你。”
“可是我觉得苒姐姐很漂亮啊,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公主做嫂子……”
未等叶思齐说完,叶思源便用桌上的戒尺敲了敲他的脑袋。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你哥哥我岂是那种只看容貌的肤浅之辈。”叶思源收起戒尺,拄着下巴看向窗外的天空,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说道:
“我叶思源才不喜欢那种娇滴滴、日日梨花带雨的女子,我喜欢的,是可以与我策马驰骋、坚强又独立、永不服输的女子。”
“就是像哥哥一样倔的嘛?”
叶思源闻言又拿起桌上戒尺,这次重重地打在叶思齐撅起的小屁股上:
“你个小屁孩是不是又欠打!”
叶思齐见状赶紧跑出书房,一边跑一边嚷着:“啊啊啊!哥哥又欺负我!”
……
日子眼看着就到了乞巧节这一天、
可仇苒不免在宫中忧愁,叶思源不愿见她,连想培养感情都没有机会,思来想去便又烦闷了起来,决定去找母后谈心。
坤宁宫。
“既如此,为何苒苒偏要一心扑在叶思源身上呢?”
欣荣皇后叹自己这个痴情的女儿,太过倔强:“你喜欢了叶思源多年,可沈亦谦也喜欢了你多年啊。若是叶思源对你如同你对沈亦谦那般,你可理解了吗?”
仇苒低下头:“不是的,女儿没有机会让思源了解我。若是让他多了解我一些,说不定他就会喜欢女儿的。”
“那你为何不喜欢沈亦谦呢?”
欣荣皇后倒是很喜欢沈亦谦,在她看来,这孩子心细谨慎,还会照顾心疼人,长得也出众俊俏,哪里不比屡次伤了仇苒心的叶思源好?
仇苒沉默片刻,缓缓道:“沈哥哥细心体贴、温润如玉,但苒苒却更喜欢有个性、不一般的男子,就如同思源这般。”
“唉,这丫头,就知道我劝不动你。”
欣荣皇后拉过仇苒的手:“只要苒苒喜欢,母后便替你们争取一些机会。”
“苒苒知道母后好意,可是…”仇苒握紧了欣荣皇后的手:“可是女儿更想自己去追求心中所爱,望母后能够成全。”
“好好好,我们家苒苒长大了,母后自然也是不必总是管着了。”
“母后,女儿还有一事相告。”
仇苒说罢,看了看宫中的下人们,欣荣皇后会意,遣了下人们出去,仇苒这才凑到皇后耳边问:
“母后想不想守住这靖国江山,成为一国太后?”
此话一出,欣荣皇后便惊得不自觉地瞪大了双眼,随即紧紧握住仇苒的手:
“苒苒,不可妄议朝政。”
“母后,难道我仇家的江山要拱手让给他人吗?韶贵妃是晟国送来的人,虽说晟国一直与靖国交好,但当年之事您就没有察觉出异样?您与韶贵妃同时怀有龙嗣,为何那韶贵妃却偏偏在这时意外小产?”
欣荣皇后沉默不语,她自然是知道当年韶贵妃小产得蹊跷,不然也不会便宜了她们母子。一个封为太子,另一个封为韶贵妃,真是好不得意,风光得很。
仇苒直视着欣荣皇后的双眼,字字真切:“后宫与朝堂之中的明争暗斗相信母后所了解的要比女儿多得多。如今韶贵妃和太子已对哥哥起了防范之心,生怕□□后抢了太子的皇位。太子一旦继位,那第一个想要除去的后顾之忧又会是谁?父皇老了,但我们必须要时刻清醒。若不及时止损,斩草除根,轻则江山拱手让人,重则是…我与哥哥、母后皆死于韶贵妃之手啊!”
欣荣皇后沉默半晌,随后便下定决心:“我本不想再让我的孩子去冒险,可如今看来却是我当初想得太过简单。”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梳妆台边、拉开抽屉,找出抽屉里自己珍藏多年的一枚玉佩,望着这枚玉佩坚定地道:“若泰然处之,只怕逍儿与你日后会任人宰割。如今,我定要为逍儿夺回本应就属于他的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