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深海的春日来信》冰冰不吃冰

5、林嘉树的意外状况（上） 他被剥离了

　　回到家中，是林嘉树替我开的门。毕竟也是喝了不少的酒，整个人是晕乎乎的状态，摇摇晃晃的躺到了沙发上。
　　“怎么喝这么多？”
　　我靠在沙发的扶手上，看着林嘉树忙前忙后的替我在忙活。一会儿给我擦脸，一会儿给我泡蜂蜜水。
　　毕业以来，长久都是一个人独居的孤独感被眼前的人所解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情。——有人期待我回家。

　　“来，喝点蜂蜜水。”
　　林嘉树将我扶起来，我的头枕在他的膝上。我似乎闻到了林嘉树早些时间身上并没有的桃花香，不是刺鼻的味道，是舒缓柔和的。
　　客厅的灯光有些刺眼，当我想伸手去挡的时候，灯光已经暗了下来。林嘉树收回了手，估计是他刚才关掉了客厅的灯。
　　整个空间只有厨房微弱的光线蔓延到客厅，周遭的一切都看的若隐若现，显得有些不太真切。
　　一天的生活即将结束，时钟即将走到午夜的十二点。夜深了，略带了些困意。虽然，平日里这个时间并不是我的睡眠时间，可今天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显得有些疲惫。
　　“思慕，我找到你了。”
　　恍惚之中，我听到林嘉树似乎在我耳边说话了。因为我听到了他小声的抽噎声，和落在我的眼角的……眼泪？
　　林嘉树，似乎哭了？
　　“别丢下我。”

　　早晨，迷迷糊糊的醒来时，还是因为手机铃响了。
　　是房东。
　　“小妹啊，这个月房租还有水电费我已经发到你手机里了。你有没有收到啊。”
　　我看了一眼手机信息，不久之前，在凌晨六点的时候收到了房东的信息以及凌晨剧本杀店的月结。
　　现在，是早上八点。
　　“好的，我给您打过去了，您看一下。”
　　交完房租水电和杂七杂八的费用时，一看余额，只剩下200元了。这就证明，我过两天又要去店里上班了。

　　被吵醒之后，也没了睡意。走到客厅的时候，也并没有林嘉树的影子。
　　“嘉树，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
　　“嘉树？林嘉树。”
　　我喊了半天，绕了厨房和客厅。我住的地方也不大，只剩下仓库没有找了。

　　“不会睡仓库吧。”
　　怀揣着疑惑，我拉开了仓库的门。
　　和昨天一样，当我打开仓库的门，仓库照进阳光的时候。林嘉树在杂乱的值班和包裹之间坐着，也在这一刻他呆愣的睁开眼睛看着我，就像是毫无生气的娃娃。
　　“嘉树，不要坐在里面。会着凉。”
　　虽然是疑惑，但我仍然朝着嘉树伸出了手。嘉树如昨日一样的喜悦，将手放在了我的手心。
　　“嘉树，你怎么在里面睡觉？我晚上把沙发拼成床，你将就着睡哪里。”
　　嘉树仍然是没有说话，仍然是呆滞的模样。我突然想起，昨天是用他膝盖的空洞拿出来的桃花，才让她‘恢复活力‘的，可当我撩起他的裤腿时，什么都没有。
　　走路的时候，像是一个木偶一样，笨拙的操作着四肢。
　　一直持续到正午，深蓝色的瞳孔似乎才逐渐有了情绪的变化，看向我的时候，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思慕，你要不要吃饭？”
　　我点了点头，林嘉树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笑容。站起身就朝着厨房走去，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厨具碰撞的声音。
　　我站在林嘉树的身后看着他翻炒的场面，昨天早上他连撕包装袋都不会，今天就会熟练的做菜了？而且，我的厨房里是什么时候多的这么多新鲜食材？
　　他盖上锅盖，又娴熟的走向一旁将番茄切掉……娴熟，而且能够准确的把握菜品的时间。这不是用一个下午就能够‘熟能生巧’的程度。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视线，洗菜的时候，转头朝着我微微一笑。
　　恐惧吗？对于莫名其妙发生的一切。
　　我应该害怕的，但是我不害怕，反而是在他做饭的时候，心中的那块缺憾被他给填补了一样。

　　中午，我吃着林嘉树做的饭菜，每一道菜都是我喜欢的。他也不吃，就安静的双手叠起，像个认真的孩子一样看着我。
　　“你不吃饭吗？”
　　林嘉树摇摇头，一脸满足的笑着，喃喃自语道：“喜欢……喜欢……”

　　下午，店里来了生意，三吉喊我去带本。
　　我出门时，看到林嘉树安静的趴在客厅与出门的连接处的窗口。那里有一颗高大的树，几乎是完全遮住了怀乡江，整个怀乡江都只能若隐若现见的不真切。

　　工作回来，已是第二日。疲惫的我拖着身子就倒在了床上。往后的几天反复循环着早上上演的那一幕，他醒来就仿佛被剥离了情感的思维，直到正午又变得如此怪异——他会一直趴在那个窗前，看着窗外。就好像灵魂被剥离之后，一点点的回到体内。
　　而我，因为连续的夜晚工作，几乎都是凌晨一两点才回到家里。
　　直到第四天，我大致是夜里十一点多回到了家中。我刚想开门，林嘉树却抢先为我开的门。只不过同下午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林嘉树的眼中多了许多情绪。
　　他似乎有话要对我说，轻柔的摸了摸我的头，半晌之后才开口。
　　“很累了吧？我给你泡了茶。”

　　喝了几口茶，我才想起来——这几天的林嘉树睡的一直都是仓库。
　　“嘉树，晚上你睡在沙发这里可以吗？”林嘉树点了点头，我起身走进了卧室，从衣柜底部拿出一叠被子还有一个枕头放到沙发上，帮他一边整理一边用余光看他。
　　在这期间，林嘉树似乎都只是目光追随着我。我用余光看他的时候，他都在看我。
　　“思慕，你想起我了吗？”
　　我看向林嘉树，他的眼神同之前的完全不同，是温柔平和的，像是夜晚的大海那样。
　　“你是叫林嘉树吧？我在派出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你的名字。”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会突然有一刻想起一个完全没有记忆的名字，“或许，我们在我小时候见过？”
　　林嘉树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看了一眼时钟。而我顺着他的模样看去，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五。
　　“你比我小很多很多，我比你大好多年……”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嘴角微微扬起。眼神看向他下午趴着的窗户，他在看什么？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了浓密的树叶。
　　他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是像昨天一样牛头不对马嘴的恶味道。可这一次，却让我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一种……怀念的感觉。
　　他伸出手，仍旧是笑着看着我。
　　“思慕，你有好多年没有抱过我了。抱一抱我吧。”
　　我无法拒绝他，好像真的是愧疚的。我亏欠眼前这个人，但脑海中仍然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
　　我伸手拥抱了他，他的怀抱中有昨夜让我安心的桃花香，同时也带着春日特有的微凉与温暖。

　　“你能告诉我，你早上为什么会变得……”变得像是一个没有生机的木偶。